《It's you》梓缘

15、身世之谜

　　李晟敏挂上电话，象征性的敲了下李东海房间的门，便走了进去，看见李东海颓废的趴在床上，眼角还有淡淡的没有滑落的泪珠，心下一疼，轻轻的拍拍他说：“东海，吃饭了。”
　　李东海慌张的抹去眼角的泪水，抬头碰上李晟敏关切的眼神，心头一热，抱住李晟敏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前，李晟敏伸手环住李东海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后者就不可抑制的哭了出来。
　　“哥……我……心里难过……”
　　也说不上来究竟哪里难过，李东海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泪，心里压抑着一股火气和委屈，夹杂着一丝恐慌，毕竟是没经历过爱情，毕竟不懂得怎么表达自己的心，当真正意识到已经有个人是自己不可或缺的时候，才发现丢失了他的自己是多么的恐慌不安。
　　“东海乖，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跟哥说说好不？”李晟敏柔声安慰着这个弟弟，才发现他真的一点一点的在成长，而成长的代价就是经历这样那样的痛。
　　抹去眼泪，李东海小声的喃喃，也许找李晟敏谈爱情不算是一个明知的举动，因为他也不懂，但如果你只是想找个谈心的人，那选择李晟敏准没错，因为他的温柔细心会缓和悲伤的情绪。
　　“哥……我总觉得心里好像空缺了很大一块，小海总是高兴不起来，为什么呢……”
　　“小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从上次看过希澈哥回来后，就一直这样……”
　　“是不是有什么一直在你身边的人或者物突然的消失了让你感觉到不安了？”坐在李东海身边李晟敏望着他那平时闪闪发亮现下却暗淡的眸子，这个孩子是如此的缺乏安全感。
　　“没有啊……哥哥们一直在我身边，而且我还交了女朋友，应该不会这样的。”说着说着又突然的哭了起来，哭声中夹杂着恼怒。
　　叹口气，李晟敏不知道该怎么帮李东海理清自己的感情，说白了，他连他自己和曺圭贤的感情都处理的一塌糊涂，就这么轻轻抱着李东海，李晟敏的思绪忍不住的飘到曺圭贤身上。
　　虽然刚才做饭的时候，一如李东海看见的那样，他们在打电话，可是谈话的内容其实不过是简单的嘘寒问暖和工作上的讨论，毕竟曺圭贤是检察官，又是负责他们这个案件的，李晟敏多少都希望他能帮自己找找蛛丝马迹的线索，提供些缜密的分析。尽管车祸不可抑制的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但李晟敏终是明白自己和曺圭贤的距离，就算他已经和家里断绝经济关系，可曺圭贤就是曹氏小儿子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而且他们同为男人。
　　李晟敏永远都跨越不了这个问题，不是他太迂腐，也不是他太现实，他只是对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本能的排斥。他承认曺圭贤的一切都深深的吸引了自己的目光，尤其如他这般心软又温柔的人，根本抵抗不了曺圭贤的狂轰滥炸，被拿下似乎是内定的事，可他就是这般执拗，到现在也不肯承认自己喜欢曺圭贤，他觉得，只要不迈出这一步，等曺圭贤后悔想要离开的时候，自己也不会因陷的太深而痛苦不堪。
　　揉着李东海的头发，想着自己的心事，直到一声电话铃划破了沉默。
　　李东海吸吸鼻子接起电话，开口的声音却带着疲惫和沙哑。
　　“喂……啊，希澈哥啊！”
　　“东海啊，长话短说啊，我只能打一小会，你明天有空么？能过来趟不？”金希澈掩嘴说话声音极轻，仿佛在躲避着什么。
　　“明天？恩…下午应该有时间。”
　　“那哥…明天等你啊！”莫名在说到哥这个字的时候声音颤抖了一下，金希澈和李东海道别把电话挂上。
　　将手机递给一直在旁边投来关切目光的金丽旭，金希澈说了声谢谢。手机是金丽旭的，他金希澈不过是‘阶下囚’，通讯设施早就被没收干净了。
　　“不用客气希澈哥~”金丽旭漾着好看的笑脸，在心里偷偷吐了下香舌，从金钟云那知道住在自己不远处的美人是个男人的时候，他真的好震惊，可金钟云一句‘你也很美啊’的话又让他得意的笑红了脸颊，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又偷偷的记下了管家爷爷每次输入的密码，虽然加了两层，不过他金丽旭的小脑袋瓜成天也不装别的，这几串数字还是不在话下。
　　“丽旭是吧？为什么你总想要帮我呢？”虽然被困却依然保持高度清晰头脑的金希澈捏了把金丽旭笑的好看的小脸。
　　金丽旭红了脸颊，没敢把好奇或者好玩这样的话说出口，只闷闷低声说了句：“因为你长的好漂亮。”
　　金希澈因这句夸奖而扬起笑脸，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这张好看的脸也会帮自己的忙。
　　东海，李东海，我想你了…哥…想你了……

　　周围好暗，阳光刺眼直直的照射在自己身上，李东海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3岁的那个生日前，朦胧的白色别墅，朦胧的红色人影，朦胧的有人在喊他：“小海~小海~”
　　他想回答，但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小跑着靠近那个红色人影，却发现自己经过的地方被阳光照的惨白，回头却是无尽的黑色漩涡，他有点怕了，只能不停的往前跑，红色人影还在前面放肆的笑着，叫着他的名字，仿佛在引诱他玩一场你追我赶的童年游戏。终于，他因撞到了什么而摔倒在地，呜咽着抬脸发现红色人影闪到面前，嬉笑着调侃他：“笨小海~我的笨弟弟哈哈~”
　　他稚气的站起来想看清楚红色人影的样子，却发现红色人影一闪消失变成了一个壮硕的男人，男人一只手轻易的把他拽了起来，他使劲挣扎着，短小的胳膊腿胡乱的蹬着，然后男人一把把他甩在地上，高声叫着：滚！杂种！然后他听到了妈妈哭泣的声音，他爬到妈妈身边，想安慰她，却发现妈妈面目狰狞的想要掐死他，他吓的又开始跑，红色人影追在身后，手里挥舞着什么让他看不清楚，只隐约的看到一条红色的绳子上的吊坠闪着阳光的光芒。
　　李东海从自己的梦里惊醒，腾的坐起身，努力的皱眉回想着那个已经许久都不曾做过的梦，仿佛被遗忘在记忆的最角落里，不愿意去碰触也无关乎现在的生活，那半块玉佩究竟有怎样的故事，他已经疲劳去记忆，毕竟3岁时的自己太小，就算再深刻，也会被时光侵袭。
　　起身收拾自己，想起今天要去看希澈哥，心里又闷闷的不高兴起来，本来赌气说李赫在出现之前不再去靠近那个别墅，可现下却只能破了戒，反正李赫在也不一定在那里，他只是去看希澈哥而已。不想那么多，他还有案子要办呢。
　　下午，按约定又来到了别墅前，被管家爷爷领进门，意外的谁也没碰到，直接来到了金希澈的房间前。
　　金丽旭又不安分的探着小脑袋张望，与李东海对视时，脸红微笑点头仿佛一气呵成，悄悄的走出房门躲在李东海身后，管家爷爷也不多管，毕竟是金钟云照耀下的人，将两人让到屋里面，便安静的退了出去。
　　“东海~”金希澈起身热情的把李东海圈在怀里，今天的金希澈意外的没有穿红色衣服，而是很随性的浅色上衣和白色九分裤。
　　“哥…希澈哥……”李东海笑了笑，让出躲在自己身后的金丽旭。
　　“小旭，你也来啦~”金希澈看着金丽旭的眼睛闪过一丝尴尬，这孩子，竟然明目张胆的来他的房间，难道韩庚就随便让他进出的么。
　　“希澈哥~我来看看你，还有，小旭好无聊，想要希澈哥的小说来看~”金丽旭知道这样打扰两个人不太好，可是他成天闷在屋里也很无趣嘛。
　　“拿去吧~虽然我还没写完，算是对你的特别待遇~”高傲一如金希澈，金丽旭虽然顽皮对他却也照顾有佳，他自然分得清好坏。自从他被禁足后就开始写些小说来打发时间。
　　“谢谢希澈哥~”退出去的金丽旭朝金希澈眨眨眼睛，仿佛在给他安心一般，其实他最近有跟金希澈聊天，隐约觉得金希澈心里有心事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但当他看到与金希澈神似的李东海时，金丽旭仿佛大脑细胞突然活跃起来，脑海里产生了无数种琼瑶般的可能，偷笑着想今天晚上又有好玩的事跟钟云哥讲了。
　　见金丽旭出去了，李东海忍不住问：“哥，那男孩是谁？”
　　“好像我还没来这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了，搞不好是被韩庚养起来的人吧！”金希澈想表现的不在意，一直摇晃的扇子却出卖了他的心。
　　“难道他没跟你说过么？”李东海惊呼，什么时候这个名嘴律师也这么随便相信人了。
　　“也许有说吧，我记不住了……东海啊，最近好么？”一转话题，金希澈关切的看着李东海。
　　“还……不太好。”本想回答还好，却想到金希澈是做什么的，洞察明晰的大律师啊，在他面前撒谎还不跟自讨苦吃没什么区别，于是索性改嘴全说了。
　　“怎么了？跟哥说说！”金希澈焦急，仔细看着李东海的样子，确实透着憔悴。
　　“对了，上次你不是跟我说要去跟女朋友约会么？结果如何？”
　　“嗯…到是有去，就是觉得，女孩子好麻烦，好像怎么做都不能让她满意……”朝金希澈苦笑一下，李东海挠了挠头。
　　“呀~你这小子，连女孩子都不会哄啊，哥跟你说啊，她们最喜欢撒娇了，最怕没有安全感，喜欢被男人包容的感觉，懂没?”教育着李东海，金希澈化身为恋爱圣手。
　　“可是……哥，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没安全感。”李东海低头，眼睛开始泛红，什么时候自己这么爱哭了。
　　“最近总是觉得心里憋屈的厉害，还总是梦到小时候的一些事，噩梦不断。”
　　金希澈听到心剧烈跳动的声音，于是慢慢的问道：“小时候的事？什么事对你影响这么大？”
　　“我3岁的生日，具体的情形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白色的别墅和……一个穿着一身红色的身影。”
　　李东海努力的回忆，然后抬起头撞上金希澈一脸震惊的表情，那是怎样的眼神啊，李东海不懂，为什么他看到了金希澈眼睛满满的储满了泪水，然后轻轻的，一滴泪滑落，仿佛装着整个世界的水晶球破裂了，溅起的闪亮扎的他眼好酸好疼。
　　金希澈将李东海轻轻的拥在怀里，不住的喃喃小海……小海……，大串大串的泪珠打湿了李东海的肩头，那声音仿佛带了魔力，和李东海梦境中的声音重合，形成的回音不住的撞击着两人的心。
　　“哥……希澈哥……你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小海……哥的小海……”金希澈完全是泣不成声了，抱着李东海仿佛拥抱了全世界，天晓得他现在心情有多么复杂，却只能用哭来表达一切。
　　“哥……”李东海轻轻的叫，抱着金希澈的手摸着摸着就从他身上摸出了一条红色绳线的半个玉佩，彻底傻愣在那里。
　　“哥……这玉……”
　　金希澈尽量抑制住自己的泪水，眼神直望进李东海的心灵深处，慢慢而低沉的说：“小海，哥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么。”
　　“恩……”
　　“在我6岁的时候……”

　　“在我6岁的时候，我爸带回来一个男孩，那孩子2岁多点，长的十分可爱，我尤其喜欢他的眼睛，亮亮的连世界上最好看的钻石都比不过那片闪亮，爸爸说他叫小海，是……是我的弟弟。”
　　李东海倒吸一口气，眼睛瞪的圆圆的，好像要回想起很不好的东西似的，慢慢的皱起了眉。
　　“因为他很可爱，我很快就接受了他。我很疼小海，小海也很粘我，6岁的孩子哪里知道为什么爸爸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孩子就是我的弟弟，只是知道小海是个让人不自觉就心疼的孩子还有我母亲总是冷着的脸。小海在我家住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是我们最快乐的日子。每天我都会跟他在一起玩，捉迷藏，抓鬼，仿佛只要是小孩子就可以随意放肆，看着他在别墅前的大院子里奔跑的背影，真的好开心。”
　　金希澈呜咽了声音，双眼望向窗外，仿佛在诉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那美好太过遥远，回忆却触手可及。
　　“我第一次见小海的母亲，是在他3岁生日的时候，那时候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的母亲总是冷着脸孔看我的小海，那么人见人爱的小海，我却几次偷偷的看见母亲想要害他，所以我总是陪着他，怕母亲哪一天就把小海弄坏了。小海的母亲长的很漂亮，声音很好听，只是现在已经记不得多少了，现在想起来，果然是当时红极一时的美女歌手。小海生日那天，本来我们在一起玩的，我以为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可是那天晚上之后，我就再没有见到他。”
　　“他……人呢……”李东海听到了自己颤抖的声音，越发的底气不足。
　　金希澈看向李东海，慢慢的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去哪里的，就这么突然消失在我的身边，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他甚至都没能吃一块生日蛋糕……那是我亲手为他订制的啊……”金希澈又忍不住的掩面而泣。
　　“希澈哥……那块玉……”
　　“说来我自己还真是做了一件正确的事，那就是提前把这原本完整的玉弄破后亲手送一半给小海做生日礼物，当时也没那么多想法，却没想到竟然成了日后相认的凭证。”
　　“可是希澈哥，我还是不明白，那个小海的妈妈，和你的妈妈，难道……”
　　“呵呵……小海是我爸爸的私生子……我一直企图寻找他，但是一无所获，我只知道他叫小海，甚至连全名都不清楚，我曾经猜测过他可能叫金小海，却没想到我父亲连自己的姓氏都不愿意赐给这个孩子。明知道婚外情会影响自己的名誉，为什么还要把他生下来？生下来，为什么不好好保护他，赋予他生命却不尽一个作为父亲的责任，我对他失望透顶。“
　　李东海完全消化不了金希澈的话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头脑里发出嗡嗡的声音。
　　“你，是我哥？我爸爸就是你父亲？哈，这不可能，你说你把玉佩亲手送给小海，可我的玉佩是妈妈临终前留给我的，希澈哥，你一定是弄错了，我怎么可能有哥哥，我是私生子？这太荒唐了……”
　　李东海脸色煞白，满脸的不敢相信，他一直以为父母是有理由有原因的，不是因为这种荒谬的理由才抛弃他的，为什么当他知道现实的时候竟是如此的残酷，他不要，他宁可一切都不知道，永远不知道。
　　可心底，越来越多的声音让他清楚的明白，一个自己最不愿意承认的现实赤裸裸的摆在面前。
　　他开始出现幻听，仿佛有无数的声音在重复着几句童颜，遥远的声音。
　　小海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小海不要哭，哥哥来做鬼让你抓好嘛……
　　小海大笨蛋哈哈，我躲的那么明显你都找不到我……
　　小海不要哭，小海是男子汉，摔倒了也要自己爬起来……
　　小海，哥会保护你，哥会一直陪着你，哥的笨小海……
　　哥……哥……
　　李东海觉得金希澈的声音越来越远，眼皮越来越沉，然后一闭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直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