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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1个世界 21 她还要去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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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水纹,一笔勾雷,一笔定风,一笔镇波,一笔收浪。”
这一道道纹理,并非凡间之符,而是她运用原身龙女特殊的御水之能,结合天道律令所悟而得的灵机之纹,于水行之间压制奔流之力,使洪涝不成灾形。
笔走龙蛇,水光涟涟。
金钵之影于池中轻颤不止,仿若真有所感应。
此举极为危险。
虽然她未曾动用法力直撼下界,亦未离瑶池半步,但以法器刻纹于映照之物,若被天宫诸神察觉,必遭重责——扫花婢职分卑微,尚有职责限定,不得擅动法意。
可她顾不得了。
每一道符纹落下,她都仿佛耗尽半身力气,额间渐渐渗出冷汗。灵识波动之处,周围空气也隐约泛出轻颤。
“若能以此纹,阻那劫中奔流半寸,庇人一命,救青白二妖一劫……哪怕犯戒,我也无悔。”
指尖流光飞转,汇入照心池中金钵之影。
池水激荡,宛如有灵。
忽而,照心池周围微风骤起。
一股极淡极轻的神识,忽然从虚空中扫过。
时鸢猛地一惊,立刻收笔起身,将结界收得更紧,心中惶然。
而就在此刻,一阵不易察觉的脚步声,悄然落在她身后。
有人来了?
她不敢抬头,只将手中笔藏入袖底,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仍像在瑶池旁扫花。
“好大的胆子。”忽有声音自她背后响起,温润之中却含着淡淡笑意。
她一凛,转身行礼,却不敢说话。
那人一袭白衣,如云不系之风,负手而立,气息深不可测,神情平淡如水。
正是吕洞宾。
“你方才做的事,若落在天眼之下,怕是难得善果。”他慢条斯理地走近一步,望向照心池,语气仍温,“不过也无妨,瑶池旁这阵风太杂,我恰好帮你引走一缕。”
时鸢心头一震,这才知适才那一丝神识,是吕洞宾替她拦下的。
她颔首致意,却依旧不敢作声。
吕洞宾却忽然低头,目光落在她腰间香囊,微微一挑眉:“你这香囊……哪来的?”
那正是他四月十四在福济观赠与小妖的祈福香袋。
“不过是寻常之物。”时鸢只觉腰间一紧,忍不住拢了拢云纱披帛想掩盖它,转念一想又觉反应过大,反倒欲盖弥彰。
吕洞宾轻笑,却未深问,只抬眸看了看瑶池远端的天光:“你做得不错。既无妄念,也无欲执,倒有几分天意在你身上。”
说罢,他转身欲走,又似漫不经心地丢下一句:“有时候,拂去尘埃不止靠扫帚,也靠一颗心。你既在扫花,便应知——那花落,并非无声。”
吕洞宾,仍是那副闲散道人模样,手执玉笛,眸光淡淡,望着她身侧那一方空落落的石案,不言不语。
时鸢一怔,已知此仙君神通广大,恐怕早将她所为尽收眼底。但是他似乎并不打算告发她,随即她郑重拢袖一礼:“方才多谢仙君援手。”
吕洞宾笑了一下,道:“你谢得太早了。”
“此图虽成,未必能改结局。”他说话仍温和,却并不纵容。
“我明白。”时鸢点头,“但总要试过才不后悔。”她知道仙人往往可窥天机,如观音大士常赐白素贞未来指点,想必也早已料定此劫之始末。
吕洞宾凝视着她,眼中无波无澜,仿佛只是望着一朵风中微动的花。他没有问她是谁,从何而来。
他当然还认得那只香囊——几日前,他赠与一位路遇的蝎子妖少女。
那时她清俊如雨后野草,□□不伤,反倒护人。
如今她玉貌清寒,眉眼间俱是静定沉凝。
人未变,魂却深。
他终究只轻轻挥了挥玉笛,道:“你尚在人世轮回中,莫太张扬。”
“谨记仙君教诲。”时鸢恭敬道。
吕洞宾点了点头,转身飘然离去,脚步轻得不带半点声响,宛若世外之人从未来过。
待其身影消散于霞光之下,瑶池花枝仍轻轻晃动,仿佛回响着她方才逆命绘纹的余威。
再看池中,镇水纹刻成,隐息散尽,天光重明,而那金钵之影,也在水光中微微震动,似已有了新变化。
她不知这纹将有何用处,是否真能阻挡水漫金山的劫浪。
但她猜测,天命虽不可违,却未必不可缓、不可解。
她回到瑶池石阶上,重新执起扫帚,将散落花瓣慢慢聚拢于一处。
水面又浮起新光,照出的是人间茶烟袅袅,孩童嘻笑,时光如常。
她忽然想起,当初在吴家巷中做玉莲时,吴大娘常说的一句话:
“人间最美,便是这平平安安。”
她的嘴角,也终于缓缓弯起一丝柔意。
想到刚刚所为,虽然惊险,竟也生出几分兴奋。
“这一次,逆命而行,究竟能不能成?”
她低声自语,却并未真正松懈。
因为她知道,那不过是第一步。
水漫金山,金钵镇妖——两道天命丝仍高悬不落,而白素贞与小青的命运,依旧浓云密布。她所绘的“镇水纹”虽凝于法海金钵之上,终究尚未实战,不知能否缓劫于未发、稳水于未涨。
“但我终归是试了一次。”
她仿佛释然般吐出一口气,她轻轻解下腰间香囊。
这福济观求得的“药神祈福香袋”——确由真“药神”所赠。曾随身护她避过灵符雷劫,如今正装着这九天之上,九重花雨中的花瓣。
她将方才收拢的一捧瓣花轻轻纳入香囊,系紧,收入万象镯中。
此刻,白素贞已由天归地,怀抱那枚灵芝仙草,风尘仆仆地赶回保安堂。
可那还不够。
池水中,光影转折,时鸢看见白素贞托药入怀,却眉头紧锁地走入了月夜。许仙虽得南极仙翁灵草续命之机,魂魄却仍未归体。
“魂魄已不在凡间。”她瞬间醒悟。
——地府。
黑白无常的身影缓缓浮现在照心池边缘,漆黑的帽子下是一双空寂的眼。他们拖着铁链,一步步将魂魄拉入幽冥,穿过黄泉路,带进了阎王殿。
而白素贞,一身雪衣破碎,鬓发凌乱,却仍执念不休。
“若这药不成,我便入地府。”
她说罢,转身一跃,踏入黑暗深处。
那一刻,哪怕时鸢置身九重天宫之上,心中也泛起一阵莫名的涌动。
这条灵蛇,终究被人间烟火所化。
她不再只是一个报恩的灵蛇,而是真正踏入红尘,为爱执着、为情赴险的人。
她的爱,早已无退路。
小青守在许仙榻前,紧紧握着灯盏。那盏“续命之灯”,跳动着微弱的光辉,时而摇曳,时而沉寂。
“许相公,你若真走了……姐姐她也活不下去。”她哑声道。
时鸢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
她早已不是第一回从照心池中观此人间情景,但这一次,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为沉重。
“她还要去地府吗?”她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