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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个世界 02 收留她入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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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家,麻烦你了。”船靠近时,白衣女子的声音似昆山玉碎,她发间的金铃随着乌发轻扬。
白素贞不经意一瞥许仙,便令时鸢血脉翻涌,这千年蛇妖的压迫感,如潮般席卷而来。
妖界的规矩,向来是强者说了算。
老船家终于把船靠了岸:“快上来吧。”
豆大的雨点儿落在两位身形纤弱的姑娘身上,让人看了都为她们着急。
“二位姑娘快请进舱!”许仙伸手去扶,指尖将将触到白素贞衣袖便红着脸缩回。
小青憋着笑,佯装惊讶:“咦,你不是刚刚那位拾金不昧的公子吗?”
许仙难掩开心:“原来真的是两位。”
船舱逼仄,许仙却觉得目光都被那抹白影牵住了。白素贞容色太过出尘,让他竟一时忘了身在何处。
白素贞苦修千年,面对风神俊朗的恩人,本不该为一面之缘动心。但此刻,那少年的模样竟与记忆中重叠,让她心神微乱。
小青看得兴起,悄悄双手合十,用出法术,布下更急的风雨,使船身晃动。
白素贞站立不稳险些跌倒,许仙急忙上前相救:“小心!”
时鸢早在两人对视,难舍难分的时候,就快点儿闪身出了船舱,和撑船老翁一起在船头待着。
“雨这么大,女娃子出来干什么?”老人一边撑船一边问。
时鸢撑起随手拿的油纸伞:“船舱里闷得很,还是外面凉快。”
老翁哈哈一笑,“当然,还是外面凉快!”
不久,他还唱起了苏州的小曲,“……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小青早在捉弄完许仙后,便收了法术,雨便恢复了原本蒙蒙细雨的模样。
时鸢开始享受西湖上的蒙蒙雨丝,也被老翁歌声所感染,她也摇头晃脑的跟着哼了起来:“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
时鸢正为亲眼见证许仙和白娘子的千年相遇暗自激动,可惜惊变就在眼前。
蒙蒙的雨丝凝成银针,和之前道士出现的时候一样。
穿着蓑衣斗笠的船家安然无恙,唯独时鸢感到雨丝如针,扎进她的骨髓。
老船翁皱了皱鼻子,咳了一声:“啧……雨里怎么有股子癞蛤蟆的腥味?真邪门。”
湖面上不知何时升起了浓雾,众人闻着声音望去,湖面白雾里隐约现出王道灵的黄色道袍。
这雨针着实厉害,不仅刺痛还削减着时鸢的灵力,她一时又想不到应对方法,为了躲避这雨中的暗害,她索性跌落水中,一只手抓住了船舷。
许仙以为她是失足落水,惊呼着要来拉她,船身便剧烈摇晃起来。
只见王道灵踏浪而来,“孽畜,还不束手就擒!”
“好毒的瘴气。”白素贞以袖掩面,金铃轻响,震散扑面而来的毒雾,同时也打散了雨中藏针。
时鸢已经被许仙和老丈合力拉上船来,许仙还想找东西给她擦湿了的脸。
时鸢却翻身滚到白素贞身后,瞥见她袖中隐现的蛇鳞白光,也顾不得怕了,语带祈求:“娘娘救命!”
小青也看出了端倪,她先是横了时鸢一眼,翠玉箫指向道士:“臭道士追个小姑娘作甚?”
“休要多管闲事!”
小青翻了个白眼,“孽畜”这两个字,她听得够多了,道士和尚动不动就拿它当口头禅,“今天,你青姑奶奶偏偏就要管!”
王道灵定眼看了看她们,发现是一白衣一青衣两位各有千秋美人,一时有些见色心喜。
不过,白素贞的容貌让人见之难忘,王道灵看她眼熟。半晌便想起来了,原来在几百年前,他们曾经交过手,他当时还落了下风。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同道中人,既然如此,你们何必护着这毒物?”他说话的同时已经布下陷阱,随即腥臭毒雾在湖面炸开。
藏在白素贞后面的时鸢气鼓鼓地想:你才是毒物,你全家都是毒物!
“道长怕是认错了。”白素贞背对着许仙,指尖绽开一朵白莲,用其清气驱散毒雾,“这孩子分明是……”她忽然转头看时鸢,金瞳闪过异彩。
时鸢这才发现自己的蝎尾不知何时缠上了她的裙带,尾钩正渗出紫黑毒液。
天呐,她真不是故意的!是蝎子尾不听使唤!
小青的翠玉箫已转向时鸢喉间:“姐姐小心!”
许仙根本没注意到几个妖之间的你来我往,在这时递给时鸢一方素帕:“小妹妹擦擦脸吧,可曾受伤?”
他掌中似有暖光一闪,常人难察,却让时鸢妖丹微微一颤——那是只有十世善人身上才有的祥瑞之息。对于妖来讲,吸上一口也是大补。可惜不是所有的妖都能近他的身。
时鸢扫过许仙腕间将断未断的情丝,突然明白,白素贞为何甘愿舍弃千年道行。只是此时,时鸢一动也不敢动,就连不听话的蝎尾也忘了收回。
在场的三个大妖,每一个都能决定她的生死,就算多了一个十世好人的书生有什么用?
有着蝎子精全部记忆的她,当然知道刚刚成形的妖丹对于其他妖类是大补。她知道白素贞行走人间时,总是慈悲心肠,济世救人,她才敢到她身后求救。
白素贞淡淡地摇头;“青儿,她伤不到我的。”
不甘被忽略的王道灵突然怒喝暴起:“闪开,别耽误我收伏妖怪!”
“这里没有妖怪!臭道士,休得在我家小姐面前放肆!”小青气急败坏,她玉箫轻转,眨眼之间已经和王道灵的浮尘斗了数十回合。
“除妖卫道乃我辈本分!”王道灵阴鸷目光扫过时鸢,却在瞥见白素贞袖中暗藏的金铃时陡然变色。
白素贞手腕一颤,那串金铃微不可闻地震动了一声。这细音如穿心之刺,令时鸢几欲现形,王道灵更是脸色一变,喉头涌出一股黑血。
这时,湖底突然炸开丈高水花,待雾气散尽,哪还有道士踪影。
许仙望着翻涌的湖水喃喃道:“他……他去哪了?”
他自然看不见水下正在缠斗的青蛇与癞蛤蟆精,只见白素贞素手轻抬,请他入船舱内,便一时望了追问。
雨霁时分,夕阳将佛塔染成金红色。船已经停靠在清波门,许仙将油纸伞递给白素贞:“姑娘带着这伞吧,莫再淋湿了。”
伞骨间还残留着草药的清苦气,时鸢认得这是防治蛇虫的雄黄粉味道。她也跟着乖乖地跟着青白二人走下了船。
“小姑娘,你不是要去钱塘门?”许仙奇怪地问。
“我才想起来,不去钱塘门了,我家里没人,我去清波门姑姑家。”时鸢忙说。
毒尾沾到的佛光让她妖丹刺痛。白素贞方才散出的灵力余波,竟无意间炼化了她三百年修为中的杂质。
和二蛇同行虽然让时鸢胆战心惊,同时她也担心王道灵再折返回来,而且,白素贞不可能让许仙身边跟着一个小妖怪。她还是自觉一点,早下船的好。
果然,小青投来赞赏的一瞥,心道算她机灵。
待二人身影和时鸢消失在远处,许仙还依依不舍地望着那个方向。
一刻钟后,时鸢僵立在一颗大柳树下,青石板上的雨水浸透了她的绣鞋,却不及眼前两道身影带来的寒意彻骨。
“倒是机灵,晓得往凡人堆里钻。”小青指尖绕着翠玉箫的杏黄流苏,她一侧颈间隐隐泛起鳞痕,在月色下时隐时现。
时鸢踉跄着后退半步,毒尾不受控制地刺破裙裾,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紫芒。这是她受到惊吓刺激时的条件反射,这蝎尾总是比她妖还敏感,就是显得太不淡定了。
青衣少女忽然欺身上前,翠玉箫挑起小蝎子精下颌:“这般毒物留在人间,不知要祸害多少……”话未说完,青焰猛地自箫管窜出,只见那妖火化出无数幽影,如鬼爪般在她脚边蠕动。
吓得时鸢脚下一软,跌坐在地。
“小青!”白素贞广袖轻拂,金铃荡开的涟漪将鬼手尽数湮灭。
“姐姐,要不是她引来妖道,岂能坏了你的好事?不然今晚那书生就是你的人了!”
白素贞有些恼羞成怒,“青儿,不可胡说!”
时鸢知道将来白素贞会嫁给许仙,做对恩爱夫妻。不过,她不知道会这么快,怯生生地问:“你们果真要吸那书生的阳气?”
小青笑的得意极了,“吸人阳气”果然这才是正常妖精的思路。不过,她们是来报恩的,不能这么干,白素贞前面已经与她说过下嫁报恩的打算。
小青不明姐姐在矜持什么,恩人已经找到,要是她早就挽袖子上了。
白素贞没有理会促狭的小青,她指尖凝着甘露,轻轻点在时鸢眉心:“莫怕,你且看这个。”
冰凉的触感漫过灵台,时鸢眼前浮现出一千三百年前的画面。
初化人形的小白蛇被捕蛇老人追至绝壁,牧童掷出的石块打偏箭矢,自己腕间却留下永世难消的箭疮,同一支箭也在蛇身上擦出血花。
“我当年道行不过两百年,尚不及你现在。我们是来报恩的,并不会伤害无辜。”白素贞腕上金铃滑落,正巧露出那道淡金色的旧伤。
小青在旁撇撇嘴,用翠玉箫敲着石碑嘟囔:“若不是我赶走癞蛤蟆,这蠢蝎子早被泡酒了。”
夜风卷起湖面残荷,佛塔方向传来晚钟声,白素贞望向那方倏然心头一紧,她转身凝视瑟瑟发抖的小蝎子精,声音放柔:“你可愿随我们回青城山?”
“姐姐!”小青急得扯断几缕玉箫的流苏,“你还往回捡人?山里那些藤精树怪还不够闹心?前日杏仙才把土地庙的供果偷□□光……”
“论起顽皮,他们加起来都不及你。”白素贞轻笑。
时鸢忽而腕间一沉,白素贞的两颗金铃竟被系在她手上。
小青见此,知道姐姐已经认可她,连菩萨给的金铃都送出去了两颗。
小青气鼓鼓地抛出翠玉箫,法器迎风涨作三丈长的青龙舟:“上来吧!这破船可比不得姐姐的腾云术。”
时鸢战战兢兢踏上龙脊,发现鳞片间残留着暗红的血迹,不知是哪个不识趣的,得罪了这位青姑奶奶,留下了血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