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早打算软语醒姨妈 ...

  •   薛蟠见宝钗进来,也觉得妻妾闹成这个样子,怪难堪的,便皱眉道:“大妹妹来了,这里闹成这样,可不是你来的地方。”

      宝钗叫了声哥哥,打量那薛蟠,二十几岁,中等身材,白净面皮,粗眉大眼,没有薛蝌那份柔弱飘逸之气,倒多了几分健康之色,怎么看也算是个有阳刚之气的美男子,若不是脸上那惫懒表情,眼底的乖戾之气,宝钗差点就要为薛蟠赞叹,好个美男子!原来是自己错读红楼了,曹公描述的薛蟠大多是他的混账形迹,面目真没细形容,最多不过说了句薛蝌倒更像宝钗的亲兄弟,那也应该说气质,这薛蟠的阳刚美气活生生被自己那蛮横混账性子糟蹋尽了。细想,这宝钗珍珠一般的人物儿,亲哥哥那形容哪里会是某导镜下那猪头三般的模样?若真长成那样,夏老太太也不会拉着他夸着长成这副模样,然后要把闺女嫁给他吧?

      薛蟠不好意思看宝钗,只连声地催促她出去,宝钗惊醒,收回目光看向夏金桂。

      夏金桂一见宝钗进来,话语中句句压着自己,向来也知道这位小姑的厉害,心思一转,今日这亏已吃大了,不能再硬撑下去,还是改日再寻出路的好,于是头一挺,嚎了一声,便晕了过去,急得宝蟾又是哭又是叫又是掐人中的,薛蟠也慌乱起来,顾不上宝钗,忙喊人请大夫。

      宝钗见状,恨不已,却也无法,看来这个薛蟠就是扶不起的烂泥,硬是扎在夏金桂手里的了,诊治夏金桂的事只能再图谋,今日是无法再行了。于是便悄然出了屋子,琢磨着下一步来。

      宝钗看着帘影后薛蟠跺脚乱蹦的身影,猛然醒悟,薛蟠这人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只有哪日亲眼见了夏三与夏金桂的勾搭,或许才能有所醒悟。那就等着吧,总没有不偷腥的鱼,夏三总会来家的。于是回屋,细细盘算了一番。

      宝钗闭目歪了半日,将计策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只要与薛蝌配合得当,这事定然成功,只要等到恰当的时机就罢了。

      话说这老太太跟薛姨妈说了半日的话,前听小丫头说那边闹的不像话,气恼了薛姨妈,故便留了她的饭,也叫她安生半日,不用回家怄气。薛姨妈也明白老太太的好心,便收了烦恼,尽心奉承了一回,用了晚饭才由婆子扶着回家来。薛姨妈到底不放心,入宝钗的屋子,拉着说了一会子话,这才各自安歇睡去。

      话说这宝钗第一天入红楼,哪里这么容易安睡去?躺在床上辗转了半宿,想过去,思未来,头愈发沉的厉害。如果记忆不错,现在是薛宝钗从大观园搬了出来,马上就到了宝玉议亲的阶段了,如果不抓紧思量对策,这“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的谶语,就得坐实了。一个游丝软系飘香榭,一个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不管是自己还是当日的宝钗,恐怕都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朦胧中一个穿红戴玉面白如玉的公子哥儿迤逦而来,笑嘻嘻地道:“宝姐姐,这膀子可给我摸摸?”话未了,又来一个风姿绝代柔弱女子,嗔着一双含情目,拉了红衣公子,悲声道:“宝玉,你好、好——”语声渐悲,萧萧竹声,万花凋零,凄风苦雨袭上宝钗心头。宝钗一惊,从梦中醒来,一摸额头满是汗渍,却是一场梦。室内红烛残冷,纱窗渐明,已是天亮了。

      莺儿听见宝钗动静掀帘进来,“姑娘醒了,昨夜可是睡的不安生,听着翻了半宿的身,今儿还晕么?”宝钗坐起道:“打水梳洗吧。”

      宝钗梳洗完毕,进正室给薛姨妈请安,薛姨妈拉了宝钗的手,“可觉得安些?听说你翻了半宿的身,这会子就多睡会儿,家里也没那么多规矩。”

      宝钗见薛姨妈面目慈祥,满目疼爱,胸口不觉蔓延出一股浓浓的亲切之情,想来是那过去宝钗留给她的情感。虽然前世她是不喜这位与王夫人一起算计宝黛钗婚姻的贵妇人的,可是细想她的一生也是不易,年轻守寡,家世衰落,又有薛蟠那样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她一生希望唯有寄托于宝钗这个聪明伶俐的女儿,可女儿又被撂牌子落选,靠皇亲支撑家庭的愿望落空,那退步能做的就是让女儿找个好女婿,薛家找个稳定依靠,那么这个白玉为堂金做马的贾家便是最好的选择。站在自己的立场,谁都没错,错的是道德伦理,人心自有公论。

      宝钗思至此,半依在薛姨妈怀里,撒娇了一回,听丫头来回,大奶奶身上不好,不能给太太请安,薛姨妈恼恨却也无法,只吩咐开饭。不过碧粳粥,一碗素火腿,一碗茶香豆腐干,两碟小菜,薛姨妈说:“还在吃药,要吃素淡些好。”宝钗点头,与薛姨妈一起用了早饭。又有同贵带着婆子收了碗筷家伙,母女俩才坐到一起说话。

      “太太昨日与老太太都做了什么?”宝钗思量着,是不是该搬回大观园,只是这时候的荣国府,日渐衰落充满猜忌,人人躲避不及,前世宝钗都清楚看透搬了出来,自己还要赶上去?但若不进去,如何助老太太二奶奶成全宝黛恋?略一思量,宝钗已有了主意,贾府的衰败是不可扭转之势,自己最好还是留在外面,想退路是真。

      薛姨妈道:“不过说笑了几句,又去看了眼巧姐儿,说是惊风,昨日可不寻牛黄来着?”

      宝钗道:“那我今日过去看看巧姐儿,再去园里看看姐妹们吧,也有几日没过去了。”薛姨妈略迟疑道:“那边这些日子都不清净,我看你身子也不好,还是静静在家将养几日罢了。”

      宝钗知道自家太太的心思,一为着自己避嫌,二可能还是存着那份心思,宝钗暗叹,劝了她这么久,还没放弃金玉良缘啊!“昨日可见到了姨娘?”

      薛姨妈道:“只说了几句闲话,说起宝玉近日有些心神不思。”

      宝钗笑道:“想来是为王道士苦恼了。”薛姨妈惊奇,“又关王道士何事?”宝钗自悔失言,白皙的脸上飞过一层嫣红,忙咳嗽了句掩饰过去,王道士胡诌妒妇方,这可不是薛姨妈知道的事。

      这时有同贵进来回道:“大奶奶嚷着身上不好,要请大夫呢。”

      薛姨妈恨恨道:“一日不闹她就不能安生!昨日大爷不是请医生开药了么?”同贵回道:“宝蟾说大奶奶嫌那药苦,不肯吃。大爷便叫人寻别的大夫了。”

      宝钗听至此,越发笃定了要除掉夏金桂的想法,这个女人若多闹腾一日,倒霉的不仅是薛蟠,更有香菱,甚至将来的自己。宝钗站起来道:“太太也别恼了,她不过是个糊涂人,就凭着她闹去吧,总有闹够了的一日。我看看香菱,不知道药吃了没有。”

      薛姨妈拉着宝钗的手道:“去吧,别在那屋子呆久了染上病气,你昨日也是病了的,今天又巴巴起来,这身子也弱,哪里经得起这样折腾?”

      宝钗笑道:“太太的话很是,保重才是。”这会又有管事婆子媳妇来回事,宝钗见薛姨妈忙了起来,也就回房看香菱去了。

      宝钗带着莺儿回屋,见臻儿端了药碗从暖阁出来,问道:“都吃了?可好些?”

      香菱的小丫头臻儿回道:“哭了大半夜,天亮才睡了会子,这会儿刚吃了药,气色好些了。”莺儿道:“也是个闹腾的,昨夜吵得姑娘半宿没睡。”宝钗忙喝住莺儿,进了香菱住的暖阁。

      香菱想来已听见莺儿的话,已挣扎着起来,哭道:“都是我的不是,闹腾的姑娘不得安生。”

      宝钗心里埋怨莺儿多事,脸上便有几分不忍,扶了香菱道:“好生养着吧,以后就跟我住,也不用回那屋了。”

      香菱脸上变色,“姑娘是体谅我,可是我生死是爷屋里人,不去服侍大奶奶,没有这番道理。”

      宝钗道:“太太大爷大奶奶那边自然有我去说,你也是个多心的,想那么多干甚?真要回去,也要养好身子才行。”说着将香菱扶着躺下。

      那香菱昨日受了夏金桂的揉搓打骂,又体弱,又伤心,加上哭了一夜,这会子说半天话也是强撑着精神,闭上眼睛面如死灰只道:“也罢了,任凭姑娘做主吧!”

      宝钗见香菱睡去,又回了主屋,那薛姨妈正处理家务,问一个管事媳妇,“冬衣有裁定好了的,怎么又多出这一项支出了?”那婆子笑道:“是大奶奶要了的,我们也不敢推。”

      薛姨妈便有些不喜,但想媳妇儿的难缠,便不愿多事,要糊了过去,宝钗见状走过去说:“太太还是细问的好,我昨日倒模糊听得一声,说什么舅爷的。”那婆子是知道内情的,听宝钗这样一说,眼神闪烁低了头,宝钗越发笃定夏金桂定然搞鬼,便问:“你是赵平家的吧?”

      薛家来京,不过就带了几门人过来,赵平两口子和一个小子,男人管门户,女人管太太奶奶小姐四季衣物裁剪。赵平家的抬眼见宝钗沉静面容,那瞋瞋黑目似柔和又透着威严,赵平家的不由害怕,忙道:“姑娘记得清楚,可不是赵平家的。大奶奶支取的这笔银子可真是为大爷裁剪冬衣的,不过说是前儿裁的衣服给了舅爷,说舅爷初来都中,又没个贴心人照顾,大奶奶不忍兄弟受苦才拿了些去,想来太太最是慈善,为舅爷做这些也不算什么。”

      宝钗道:“那我问你,前日舅爷来,除了衣物大奶奶还送了什么?”

      赵平家的低头,“这个我可不知,门房上的事可不与我相干。”

      宝钗冷笑,“那晨儿可是守二门的小子,老子又是守门户的头儿。我若说家里遭了贼,想来你也是不知的。”

      赵平家听宝钗语重,慌张跪下,“姑娘,这话可不敢说,家里何曾遭了贼?”

      宝钗端了茶递给一直静静听着的母亲,“你也别急,我不过白问问。”她现在心里正恼火,但脸上却一点不肯带出来。昨日与薛蝌的计议全无了用处,一大早哥哥就巴巴地出去给夏金桂找医生,想来经过昨夜又被那对狐狸精诱惑的不知道姓什么了。别说夏金桂,就连那帮夏三运东西的赵平,薛蟠都没理会的,这会儿赵平女人还好端端的站这里帮着拿泼妇说话,能不气么?如今只有另谋计策罢了。

      薛姨妈也是明白的,已听出宝钗话里的意思,便道:“门户的事是与你不想干,我只说这冬衣的事,你该回我一声才是,我还没死呢,眼里就没了我。你也不必跪了,革两个月月钱,管浆洗去吧。”

      赵平家的磕头出去了,薛姨妈拉了宝钗的手,“如今我也是精神短了,多亏你是个明白人,帮妈照看些。这些事本是你大嫂子管的,但她也是个不叫人不省心的,倒是委屈你了。”说着又要垂泪,宝钗依偎在薛姨妈身边,安慰了她一番。自此,薛姨妈遇事总要叫宝钗听着,几乎都听了她的建议去做,这且不提。

      且说宝钗帮薛姨妈将家里诸事了当,那夏金桂又装病不起,薛蟠请了医生看过自己也出门子找人高乐去了,香菱吃了药也安稳地睡去倒也无碍,思寻着要回大观园一趟。便禀明了母亲,薛姨妈刚开始不肯让宝钗园子去,宝钗也知道她的心思,打量着近日宝玉要提亲,她也是为着她避嫌的意思。但宝钗笑道:“哪里的事,我出了园子统共才回去两回,多日不跟姐妹们相见,到念的慌,别的且不论,就林妹妹前日还遣人来问,总要去看看的。家里料也无事,我也该去给姨娘请安。”

      薛姨妈听着也在理,便吩咐莺儿好生跟着。宝钗依旧从园子东角门进了园子,宝钗看着人锁了门户才放心走了。大观园抄捡,难免有通着自己家门户不严的嫌疑,还是谨慎小心的好。

      潇湘馆里,宝玉正围着黛玉弹琴谑音,正听着黛玉软语道什么“高山流水得遇知音”,宝玉笑道:“只要是妹妹弹的,都是好的,管他什么呢?”

      黛玉叹道:“蠢材蠢材,你都不懂,我弹什么?岂不是对牛——”说着便住了口,低头不语了。

      宝玉看着她娇羞欲语娇俏模样,不由看得有些痴了,“好妹妹——”那话也不知道怎么说了,两人神情倒让紫鹃和雪雁都笑了。

      宝钗走来,便听见清脆的女儿笑声,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是紫鹃和雪雁,宝钗暗道庆幸,过去宝钗的记忆还好好留着,不然自己还真认不全这些书里活色生香的人物。想起紫鹃的善良,宝钗不由看了一眼莺儿,这个金莺也是个对自己一心无二的人物,当初的“金玉良缘”谣言可没缺了她?只是这也应该是个淘气女孩,活生生被宝钗的稳重矜持拘束了,当初大观园折柳编花也是一番风情是了。

      “都笑什么呢?这么高兴。”宝钗掀开帘子寻着笑声走了进去,低头抚琴的黛玉和侧身专注看着黛玉抚琴的宝玉都站了起来,道:“宝姐姐来了。”黛玉更是迎了过来,拉了宝钗的手道:“姐姐好些天不来,前日我打发人去请,说是身上不大好,今日可是好些了?”

      宝钗打量着眼前女子,这女子正是《红楼梦》中曹公笔下第一流人物林黛玉,荣国府史老太君的外甥女儿,探花林如海和贾敏的独生女儿,父母双亡后,借住外祖家,与表哥贾宝玉情投意合,又性情高洁的真性情女子,可真个风流俊俏婀娜多姿!想起宝玉眼中的黛玉,“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那风流那神韵那美貌,若不是矜持,宝钗定要大加赞叹了,好一个天上林妹妹!叹今世多少美女精华,哪里有这样“天然”二字?美女多多,只没这么贵气这份神韵,大家闺秀的风采也就是如此吧!

      宝钗对着这样美貌又多情的黛玉,哪里有半分的嫉恨或对付之心?恨不能立马把心都掏出来给她,牵了手,摸了摸黛玉单薄的衣衫,“才几日越发瘦了,也该好好保养才是!燕窝可有日日吃?这天也凉了,该添些衣服才是。”黛玉道:“可不是穿着呢,才刚抚琴脱了的。”

      宝玉也问好道:“宝姐姐来的正好,帮看看林妹妹这琴谱,我可是看不懂的,倒是听着妹妹抚了几下,倒是余音绕梁了。”黛玉嗔了他一眼,“你倒是夸人不避嫌。”宝玉笑嘻嘻地同宝钗都坐了。

      宝钗暗自打量宝玉,自是“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瞋视而有情。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语言常笑。天然一段风骚,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果然好颜色,宝钗看着不觉一怔,胸口漫延出的陌生情愫让她难过又震惊,宝钗嘴角发苦,这也是真正的宝钗留给她的情感吧?说到底,宝钗长在深闺,身边又有薛蟠那样一个哥哥,对贾宝玉这样一个对女儿低伏做小又多情风流俊俏的公子,不动情是假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谁不想有个才貌双全的夫婿?成全,真是不身在其中不知其中滋味啊!宝钗强自收回心思,听宝黛说话。

      这紫鹃倒了茶来,又给黛玉拿了件皮衣,黛玉吩咐道:“倒不觉得凉,你先把琴收了吧。”

      宝玉说:“我还没听妹妹抚一曲呢,怎么就收了?”黛玉道:“琴者,禁也。焚香煮琴才是道理,现在可不是没了那雅致?”

      宝钗道:“倒是我扫了你们的雅兴了。”黛玉笑道:“姐姐这话就见外了,我是见了姐姐高兴,心思不静,自然不能做到心神俱正,这琴强抚了,也终没趣。”宝钗也懂得这个道理,便不再计较。倒是宝玉倒有几分扫兴的模样,不过他是极喜聚之人,数日未见宝钗,也是欣喜,便收了心思,同黛玉一起同宝钗闲谈些近日家务等事。

      宝玉问道:“听说姐姐家近日在打家务官司,可是有?”

      宝钗听了有些不好意思,道:“真真是丢人,都传到这府里了,我倒是不敢说大嫂子的不是,只是气着了我家太太,让她肝气病犯了几回,到底不是当媳妇的理儿。我也因为家务犯难,才几日没来的。”

      宝玉道:“我只说那也是个识字读书的雅人,却如此粗滥,真是可叹可恨。”

      黛玉笑道:“你又无事忙了,叹什么,恨什么呢?”

      宝玉道:“叹这女子成了亲,便是珍珠变鱼眼睛了。”

      黛玉摇头,“这女子嫁不嫁人都不相干,远的不说,就说二姐姐倒是嫁了人,只是听说那姐夫也不是个好相予的,倒是二姐姐弱柳般的一个人听说终日抹泪,可见这女子——”说着见宝玉神色渐变,又住了口。

      宝玉听黛玉勾起迎春嫁给孙绍祖的事,便有些不自在,宝钗自然明白这个理,只道:“说起也是一年一年大了,二姐姐出门子了,我也搬出去了,云妹妹说是好日子也近了,也不来了,说不得过两年,大家都散了。”

      宝玉听宝钗这样说,脸色越发白了,黛玉勾起自己的心事,眼圈渐红了。宝钗打量这两人光景,心中着急,却也不敢造次多说,只道:“说起来,我们也要回南京了。”

      宝玉惊道:“这话可怎么说?”黛玉也收了泪,疑惑看向宝钗。

      宝钗笑道:“家来都中已有几年,原是为着都中生意渐消宁才来的,如今二兄弟也来了,有着他照看着想来也无事。我们家终是在南京的,说不得还是回去的好,那边的生意店铺等也得有可靠的人看着些呢。前日我家太太才跟我说,如今哥哥也成了亲,该是回去了。”

      宝钗这是试探,也是托词,当初薛姨妈一家进京,为的不过是宝钗待选,更深的层次是家道中落,来京中投亲靠友,如今皇妃是做不成了,薛家定然是把指望都放在自己找个好夫婿身上。这个好夫婿人选众所周之就是眼前这个草莽不读文章古今第一淫人的宝玉,但这不是现在的宝钗所愿意的,想来也不是明白宝黛爱情后的那个宝钗想要的,所以她一定会想办法让薛家回南京,避开贾家的衰败,避开金玉良缘。

      黛玉听宝钗有离京之意,脸上神色复杂,“姐姐走了,这园子更冷清了,不过走也罢,终须是要散了的。”宝钗知她的为人喜散不喜聚的,最是悲秋伤月,但现在宝黛钗感情融洽,她自然也是不舍自己离去的,又兼她若走了黛玉的心事去掉大半,这种复杂的感情想来颦儿自己也解不开了。

      宝玉却变了脸色,连声道:“使不得,使不得,我定然要苦留姨妈和姐姐的。”

      宝钗道:“聚散无依,都大了,各人还是寻各人的缘法罢了。宝兄弟也不用太忧虑,一年比一年大,也该多考虑自己的未来,想想仕途经济。”

      宝钗说完这话倒笑了,不管是否穿越,宝钗还是那个劝宝玉走仕途经济的宝钗啊!宝玉听了宝钗这话顿觉得刺耳,赌气道:“都走了也罢,不过留我个孤鬼儿。姐姐所谓的仕途经济,我倒不敢高攀。”

      黛玉却若有所思不肯插言,宝钗道:“我可是为你们着想,你又急眉瞪眼的上火。你不为自己未来想,也得为林妹妹想想才是。”

      这话大有深意,黛玉深深看向宝钗,眼中有疑惑。宝玉道:“不过就剩我和林妹妹两个孤鬼作伴儿罢了。”

      宝钗不由骂道:“蠢材蠢材,总骂人蠢材,你自己又何曾不蠢?”宝玉对宝钗的突然严厉不解,“姐姐这话我倒不懂了。”

      宝钗摇头,低了头半响才道:“趁着老太太在,赶紧想个周全的法子吧。”

      黛玉琢磨宝钗话中深意,脸色染红,嗔道:“宝姐姐这话我可不懂了。”

      宝钗一笑而过,也知当着宝玉的面断不好说这些,便起身,拉了黛玉的手道:“走吧,我们去太太那边去。”

      黛玉也不好再细究宝钗刚才的话,跟了宝钗出门,去寻太太。宝玉怔怔站了许久,被寻他的袭人拉了回去,“老爷叫呢。”

      宝玉这厢回过神来,也顾不得宝姐姐那大胆有深意的话了,只换了衣服匆匆见老爷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