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在床上的猎物》阿痒痒

22、永生的交易

　　二领主压低声音，警告性的摁了摁贵族少年的肩部，示意他赶紧道歉。
　　“失礼了。”被称为特伦特的少年挂起一个有点没心没肺又带了些窘迫的笑容，显然是没预料到所谓的客人到来的会这么准时。“艾里奥特大人。”
　　塞隆默然的点头回礼。
　　而后他将没有动过的酒杯缓缓置放了下去，视线微微抬起看着这三位氛围有些混乱却出乎一致且密切的贵族，三人的气息某一时刻似乎能够贴靠平稳的合一，就像是血亲才会出现的独特家人味道。金色的酒水在停止摇曳的一刻泛起了依稀的泡沫。
　　“略过多余的过场。既然三位都在，也许我们可以谈谈此次的目的。”
　　托林细心的注意到了面前塞隆看似平静神情下的耐心计算，这句话的意味表面的很清楚。浪费多余的时间对他们和来客都没有好处，单刀直入的解决中心问题似乎是眼前这位纯血喜好的方式。
　　“当然。”托林想起了前不久的那个传闻。一夜覆灭的贵族，以及成长迅速且杀戮果断的边境领主。他的笑容变得有些不自然。随后的话像是带了点没底气的意味。“我们此次，是想与您进行友好的交涉…”
　　“关于饲养场。我们能够提供给您一半的城镇管辖权。”似乎是听出托林的退缩，戴文德先一步开了口。字字清晰，没有畏惧的与面前这位金发的吸血鬼对视。看似诱人的条款开始逐步罗列抛出，却不失礼仪的保持着良好的诚恳度。
　　“贸易。北地将开立特殊边境通道。为您的领地提供便捷。”
　　“合约。此后北地与您的领地将视为和平盟约。绝不敌扰。同样，您也如此。”
　　“并且，如果合约成立。我们可供给您面对外来势力时的支援。”
　　塞隆面色不变，考量般的听取着对方给出的利益，却没有立刻回应。似乎这些条款对于他而言并不是独到点上的事物。但实际上，这确实是最好的双方互利，但仅给出好处的同时，显然还有后面要说的要求。
　　“尚可。那么，条件是什么。”
　　看不出对方喜怒的戴文德思绪略微顿了顿。很奇怪，这位纯血似乎对包含了额外诱惑的城镇管辖权显得并不在意。要知道这可是将近半个城的饲养场，无论是血液还是势力壮大都有着不可小视的益处。
　　“我们希望。您能帮助我们，度过一次难关。”
　　这句话有些沉甸的慎重，终于引起了塞隆的一丝兴致。金发的吸血鬼缓慢的眯起了碧蓝的眼睛，对面的三个贵族在这句请求后便微妙的陷入了沉默，连最小的那位总是嬉笑模样的少年吸血鬼也皱了下眉头有些不知所措的移开了视线，像是在考虑苦恼什么。
　　“北地，收到了旧教的讨伐书。”
　　戴文德的最后一句话落下。句末的词汇因为声线的压低而像是一枚落在褶皱书信上的漆印，不容忽视的把一切缘由和莫名都奠定成为了完整的寄托。
　　怪不得。
　　本以为是两难选项，现在看来倒是更加艰难的处境。但似乎有些不符合常理，面对旧教威胁性的讨伐，选择服从这一态度难道不是能更好的避免战争吗。何必要邀约纯血这一不稳定因素来增加事态的严重性？这样简单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懂。那么必然是有更重要的理由才会选择邀约另一方交易。
　　塞隆的思索近乎是本能的略过了一丝疑虑，却只是淡淡道。
　　“理由我接受了。”
　　轻易得到了准确态度的肯定让三人有一瞬间的愣住，一向沉稳的戴文德甚至都做好了继续解释的准备，反而被塞隆出乎意料的简洁给打断了思绪，一时间没能出口一个词汇。
　　“那，您是同意援助了？”
　　托林没按捺住的反问。
　　“不。”塞隆立刻吹灭了他眼底的灿烂欣喜，语调没有起伏的接着道。“我还暂且无法信任。你们放弃归顺的意图，最好也讲解清楚。”
　　这句话似乎在预料之中又似乎戳中了眼前这三个吸血鬼的心事，特伦特有些迫切的踏出了一步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大领主戴文德先一步伸手阻止了动作。
　　“大人。旧教的贵族难以计数，并非北地的城镇和饲养场能够承受的。您身为纯血，于我们而言，是最佳的合作者。”
　　这句话的意思虽然略有修饰意味，但塞隆还是立刻懂得了他们的那些心思。
　　旧教的大部分贵族对人类的需求量很高，北地归顺后势必会损失一部分的血液而后元气大伤。塞隆这样的领主却不同，纯血对血的需求量自然不像一众旧教那样量大，并且普通的贵族奢靡成性，对人血的需求量往往不知节制。很容易造成空窗期。进而引发争乱。而如果与塞隆合作，不仅不必担心会造成城镇变为空城的惨状，也能够得到纯血的援助和保护，避免进一步损失。虽然有面对纯血的风险，但似乎北地的贸易优势让他们没有被外来的传闻影响到恐惧纯血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但似乎不论怎么看，都是北地得到的利益更大呢。
　　“可惜我的领地城镇足够，并不需要扩张。”塞隆漫不经心的抛回一句失去了兴致般的总结。却让戴文德和托林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他们面面相觑了片刻，却被下一秒一旁安静了许久的特伦特的声音惊回了注意力。
　　“也许，大人。”少年吸血鬼的声音有些仓促的不稳，似乎对接下来要说的这些话准备了许久而不知如何开头般的混乱和迫切，连带着一些压抑着的试探。“也许您，会不会对能够保留人类生命的东西感兴趣？”
　　这句话的含意非常诡异，牵扯到人类这个词汇的时候连带词一般是有关于‘饲养’和‘领地’这样的利益纠纷，就像是商货里的金币和沙漠商人的水袋一样，是能够互相作为筹码来交易的事物。而特伦特此时的问题，所谓的保留人类生命甚至有违于吸血鬼向来食用人血的做法一样。毕竟因吸血鬼死去的人类就像是餐厅里剥开果皮的水果。但这句话就好像人类不再是单纯的无关痛痒的货物，而是需要去小心定夺和维护的珍贵对象。
　　托林愣住了，没来得及捂住他喋喋不休继续开口的动作。因为托林看见了金发吸血鬼忽然掀起的眼睫下，目光投射而来的专注，那是与先前散漫态度全然不同的认真神情。
　　那意思很明显，是让特伦特继续说下去。
　　戴文德却因为这句话变了下脸色。“大人。他的话不成规矩，大部分都是尚缺斟酌的无礼猜测…”
　　“不，戴文德。”托林打断了大领主的解释。“也许，我们该听听他说的。”
　　塞隆似乎对此没有异议。成功的让戴文德吞回了接下来的话。
　　特伦特继续着他的说辞。“大人，人类的生命短暂且脆弱，就好像一折可断，转瞬即逝。若想长期的保留在身侧，需要特定的法器才能够拥有与我们相似的寿命。”塞隆因为那句一折可断而微妙的眯起了眼，神情沉思，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回忆。这个动作让戴文德也注意到了此刻这位纯血贵族的不寻常情绪。
　　既然感兴趣人类？那为什么又对城镇饲养场毫无兴趣？
　　“我今日刚得到了这样东西。”
　　特伦特笑了一下。他的势在必得像是对塞隆心底的某些念想摸的通透，这引起了另外两人的不解。塞隆的喜好从未对外透露，特伦特忽然的诱饵有些奇异和超出预料。
　　“你似乎知道的不少。”这句话带着不知是愉悦还是威胁，从一个纯血口中说出的时候更像是有些令人不安的警告。托林小心的观察着塞隆的表情，却看不出对方一丝被冒犯的恼怒，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让特伦特说出这些到底是对的选择还是有勇无谋。
　　“我对各地的贸易都有所研究，您的领地曾在北地购买过人类的食物。于吸血鬼而言，那样的东西毫无趣味。”特伦特脑海里回想着当时在城镇的货运单上看见的长串名称。那是只产于北地的一种水果，能够制出某种特殊的当地的冰甜品。不惜远至北地，却买的是这样的人类食物，小题大做至极，却也彰显了其不同凡响的程度。
　　这意味着，这位纯血贵族，也许身边有宠爱着的人类。
　　有些夸张的想法，但特伦特相信着自己的直觉。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将它献给您。作为我们合约成立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