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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籽岷城下曲环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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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霜绪宫时,漓灀正在逗弄林子里的鸟儿,她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放下手中的鸟食,不等告知阿叶,便奔去了离辰宫。
“娘娘,主上正和颜大人、林大人商议要事,吩咐过任何人不得闯入。”离辰宫外的侍卫抬手拦住了她。
“那好,主上和大人们商议完要事,请替我禀告他一声。”漓灀愁心地望了一眼离辰宫内,心知他们商讨的定是与籽岷城有关的消息。
“是,娘娘。”
回霜绪宫的路上,小朵小朵不成形状的乌云很快聚集成一堆,紧接着雨滴劈头盖脸地洒了下来,她赶忙躲进了旁边的屋檐底下。
望着这一片乌云盖顶的天空,她的心更是五味杂陈,回想自己一路走来所发生的种种事情,心中忽然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骆栾川撑着伞朝着她走来。
“事情都商议好了么?”她不过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跟了上来。
“嗯,”骆栾川走上前,“我刚出大殿的门,便看到下雨了,所以就追了上来。”
漓灀抬眼望向天空,良久良久,才缓缓地开口道:“骆栾川,让我也去吧!”
他又如何不知她的心思,便道:“籽岷城一战落幕后,我和你一起去。”
下一站,是晰城。
天色微微亮,一支烟火在繁星闪烁的夜空中绽放,打破了已然进入深度睡眠的籽岷城的寂静。
在籽岷城了蹲伏了许久的联军分成了三个支队,一支用木桩攻城门,一支沿着城墙攀岩,一支弓箭手在外随时待命。
马背上的白衣男子微微眯眼,抬首看向远处方燃起了灯火的城池。
马蹄冲杀的声音在城下响彻云霄,身着戎装的女将站在籽岷城的墙头之上,持刀的士兵上前,一手利落地砍断了吸附在墙头上的绳索,联军将领见此,迅速指挥前线的弓箭手,如雨般的利箭霎时间射向了墙头上的人。
梨希早已料到联军会有此一举,在一旁待命了许久,且全身袭着护甲的流澈军弓箭手迅速上前,一支支毫无偏差的利箭朝着联军的弓箭手射去。
白衣男子望向前方,墙头之上,长发的身影飘忽着。他忽然猛地一颤,那是……七将中的梨希。
也就是,那些全身袭着铁甲的,是流澈军。难怪,个个的箭法都如此地好。
白衣男子冷笑着一声令下,身后那一群用了地狱般的方式去训练了三个月的弓箭手即刻领命,将前方的那群人替换了下来。
局势因为弓箭手的调换而慢慢地扭转了过来。梨希一惊,联军的弓箭手竟将流澈军的比了下去。
所幸,主上给她备了后招。
“公子,不好了,”桑离忽然出现在身后,焦急地道,“袭击南门的分队被城中的流澈军击得溃不成军了。”
“什么?”白衣男子失声惊道,望向前方的城门,小臂上的青筋因拳头的紧握而暴露出来。
“杀……”一声混杂着众多将士的冲杀声直达梨希的耳边,与此同时,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地从城门左侧冲了上来,轻喘着气禀报着:“将……将军,城门外从左侧忽然冲出一队南杉军,此时已经突破我们先前设置的防线了。”
梨希大惊,厉声命令道:“马上调南门的一支小分队去支援。”
“禀将军,南门早已按原定计划去支援北门了,如今实在是调不出分队了。”身旁的一名士兵答道。
“混蛋。”梨希咬牙骂道,望了一眼远处的森林,转身便要走下去。
“将军,此时您不能去啊!”身旁的将士忽而跪了下来,“如今厉将军身受重伤,无法主持大局,您若去了,籽岷城就真的是群龙无首了。”
闻言,梨希想了一番,觉得他说得确实有理,便朝方才来通报的士兵问道:“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按如今我方兵力来估算,最多半刻钟。”
梨希抬首望了眼远处寂静的森林,只得暂时按下躁动不安的心,继而指挥着前方城门的战斗。
管箕望着远处左侧城门的战斗,心下不觉有些疑惑。他是如何得知自己的行战线路的?并且还能如此准确地命人相助于自己。
城门左侧的战斗随着时间的一点一滴地流逝越发地紧急,梨希终是忍不住,提起长戟欲要朝小门奔去。
“将军。”身旁的将士大喊一声。
梨希停下脚步,回首,异常坚定地道了句:“城下的将士在浴血奋战,而我作为主帅,又怎能缩在这城墙之上?”
闻言,身后的将士只是微微一笑,道:“我和您一起去。”
南临华琛内,浅蓝色华服的男子抬头轻轻一挥,眼前的镜像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浅笑一声,望着手中这杯泛着浅绿色的茶水,茶中的倒影清晰可见,他望茶中的倒影,似是不解地问道:“本就是败局一场,你又何必浪费这个兵力?”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唇角时常挂着浅笑的人,他刹那间竟有些恍惚了。
“啪……”离辰宫内,一支小小的挂牌在黑衣男子的手中断成了两截。
“公子,不好,是流澈军。”
话音未歇,白衣男子望向前方,城门右侧忽然冲出一队装备精良的流澈军,直往城门左侧而去。
他们来的那个方向是……竟是……苓椒山?
不,苓椒山地形复杂,且狼群众多,流澈军是如何在短时间之内跨越苓椒山到达籽岷城的?而且为何这一队人马穿越苓椒山时,我方竟无人察觉?
一连串的疑问盘旋在管箕的脑海时,可未等他理清思绪,只听得身旁的桑离断断续续地望着前方道:“公子……那……那可是七将之首,痕影。”
管箕循着桑离的眼神望去,一个头戴盔甲,身形极其迅猛的将军一路从外围杀进了战斗场上的中央地带,只见剑光一闪,那男子已然杀掉了好几名面杉军,直往梨希处奔去。
以行动迅速,杀人于无形而闻名四方的七将之首,痕影。
那确实是他。
“你可算来了。”背靠背着,梨希轻喘着气道。
痕影轻扬着唇角,边击杀着前来送死的南杉军,边问道:“还撑得住吗?”
“废话,别当我那些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话音方落,背后的男子一闪,又一击,一连片的南杉军霎时间倒地不起。
“小心。”痕影望向她,大喊一声,即刻冲上前去。
一刀下去的南杉军瞬间砍伤了他的手臂,梨希见状,举起长戟,猛地刺向他身旁的南杉军。
她看了眼手臂伤了的痕影,恶狠狠地道:“不用你多管闲事,我自己能行。”
痕影只轻轻一笑,转身又杀掉了几名南杉军。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呢?如果我能做到,我早就不是如今的痕影了。
“公子,怎么办?”
白衣男子盯着远处的战场,良久,才缓声答道:“让他们撤。”
“是。”
如今战场上的局势已经转换,他只得按下躁动的心,最大限度地保存自身的实力,才能在往后的战场中一洗今日的败局。
籽岷城下的战场落下帷幕时,太阳已然突破了地平线,金黄色的阳光带着温暖普洒到整个战火再次燃起的四方大地上。
“兰馨花已经开了,”镜中传来承澜那带着磁性的声音,“可要为你炼制几颗丹药?”
自己曾给他的那几颗丹药,他可是早就用完了呢。
“不必了。兰馨花的事,你若处理好了,便先回来这里吧!”顿了顿,骆栾川又道,“我这里缺人手。”
闻言,镜中的白衣男子翘起唇角,讪笑道:“哟!堂堂的酩悦君,竟也还会缺人手?”
骆栾川白了他一眼,继而道:“此番过后,这四方也该平静下来了。只是……”
顿了顿,骆栾川望向窗外,若有所思地道:“我如今担心的是,她的身体承不承受得住。”
望着骆栾川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承澜也不好再开他的玩笑,便回了正题:“这你又何必担心,再难的事你且做到了。这一道坎,你们若是跨了过去,便是天明,所以我即使倾尽毕生修为,也必会相助于你。”
逆天改命的事,他且做了,怎到这一步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听到对面的好友拍着胸脯承诺于他,骆栾川心中倒甚为感激。正因为到了这最关键的时刻,自己才会这般忐忑不安吧!
从三千年前便是如此,他算尽了天下事,却独独漏过她。
却又让他怎能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