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月下忽现梦中人 ...
-
直至漓灀赶到时,云甄寺外围早已悄无人迹,丝毫不见方才有激烈的打斗痕迹,体内感受到的那股重重杀气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了,漓灀当下感到空落落的。
“参见娘娘。”羽墨忽而出现在两人的身后。
漓灀转过身,心下一喜,问道:“羽墨,你怎会在这?”
“主上命我留在此回娘娘,他一切安好,娘娘毋须担心。”羽墨恭敬地答道。
“如此便好,”话音未歇,她便转而向阿叶道,“今日我也有些累了,我想先回房睡个中觉。”
“是,娘娘。”
华琛殿内,颜纾方同那几位夫人吃了茶,又用过点心后,说说笑笑地便到了晌午的时辰了,这边南寻那略带戏谑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今日倒是我来迟了,竟未曾亲自接待几位夫人。”
眼见南寻进来,兰夫人等人便都站了起来,转而笑道:“公子哪的话,听闻公子的殿里来了一位美人,我们几位闲来无事,便想着来瞧上几眼罢了。”
“哦?”南寻望了颜纾一眼,只见她撇开了头,继而道,“夫人可还瞧得过眼?”
“自然是瞧得过的,公子的眼光可差不到哪去呢。”兰夫人嗔笑道。
“兰夫人所言甚是。”颖夫人和悦夫人在一旁附合着。
南寻往外瞧了一眼,便道:“午膳将近,夫人们若要留在华琛殿用膳,我便吩咐下去,让他们多做几样夫人们爱吃的菜。”
一听此言,三位夫人皆婉言谢绝了,都道今早已然让自个宫里的人备好了午膳,若留了华琛殿,倒可惜了那一桌子的饭菜了。说罢,便都一同散出去了。
“不过是公子不知从哪儿捞回来的野丫头,竟还敢在这同我们神气,还真把自己当成这华琛殿的主人了。”出了偏殿的门,颖夫人便一脸的不满道。
身旁的兰夫人闻言,往周围瞧了几眼,轻声斥道:“仔细着你的嘴,这华琛殿的大门还没出呢,让有心之人听了去,捡个日子你还不知道死哪去了呢,这公子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
“兰妹妹说得极是,”悦夫人掺和了句,“便是回到了自个宫里,这嘴巴也得小心着点,隔墙有耳不是?”
“两位姐姐说得极是,妹妹往后注意着便是。”颖夫人颔首答道。
这处偏殿内,颜纾吩咐茜儿给南寻倒了杯茶,便没好气地道:“世子若是来瞧好戏的,这会怕是迟了些了。”
南寻微微笑道:“这世间好戏多得是,也不差你这一遭。”
“你……”一口气瞬间被卡在了喉咙里,稍稍平息了一下怒气,颜纾冷笑道,“世子总喜欢拿别人来寻开心,不过就是心底缺了某样东西,想着能拿些别的东西来填补罢了。”
话音方落,南寻微微一愣,他心底会缺了某样东西?笑话。在人世,他是万人之上的南临世子;在神界,他是敌人闻风丧胆的大荒战神。神力、财富、权力,无论是为神祗抑或是凡人,他都到达了世人遥不可及的巅峰。
也正是因了如此,他才会觉着无聊罢了。看上一场好戏,自然也成了他的乐趣。可世间,并非是人人都能有幸入他的戏局的。
她既能成为其中的一员,是她的荣幸。
“你今日的心情似乎不大好,我也不同你计较。明日中觉后,华琛殿会有场纸人戏,你若闲得无聊,可让茜儿陪你一同去瞧瞧。”南寻扔下这几句话,便出了偏殿,留下已然愣住的颜纾。
“我替你做一支簪子可好?”朦朦胧胧的月色之下,黑衣男子望着远处的一片墨色,道。
她神色恍了恍,却不言语。
男子感到奇怪,低首问道:“怎么了?”
紫衣女子笑着揺揺头,道:“没事。我只是在想你给我做的簪子必是很特别的。”
他微微笑道:“你于我来说就是特别的。”
紫衣女子瞧了他一眼,他的笑容,如水面漾起的涟漪般温柔潋滟,却也光芒万丈。
“娘娘,娘娘,您怎么啦!”耳边忽而传来了阿叶焦急的声音,漓灀缓缓地睁开了眼。
她望向阿叶,眸中一片空洞,眼角的泪浸湿了枕边。
阿叶吓得心惊,忙扶起了她,问道:“娘娘可是做恶梦了?”
“恶梦?”她喃喃。阿叶忙去倒了杯冰,让她喝下,她这才稍稍地回了神。原来那竟是一场梦,也所幸只是梦。梦中的那人,是骆栾川,可为何梦中的自己,心却很痛?
窗外,一片明亮,外院的宫人来来去去。此时已是黄昏后了。
“可要去请太医过来?”阿叶询问着,方才进了房门,便想叫醒娘娘,却未料她的眼角一直在流着泪,许是做恶梦了吧!所幸酩悦君想得甚是周到,此番祈福仪式,也随行了两名御医。
闻言,漓灀勉强地扯出了一丝笑容,道:“我没事,不过是如你所言,做了个恶梦罢了,缓过来就好了。”
阿叶瞧了她几眼,想着应是没什么了,便道:“盏溪公主命人熬了绿豆汤,我去端些来给娘娘吧!吃了兴许会精神些的。”
“好。”
离辰宫内,骆栾川方阅好了今日的奏折,这边负责天盛节各项事务的朝仪史便来呈报有关此番天盛节的各项支出。
骆栾川打开略略地瞧上几眼后,神色平静地将奏章扔到了朝仪史前,缓缓开口道:“你却也非新人了,虽说是第一次负责天盛的全面事宜,但你也应当知晓,本君向是要明细的支出,并非是一两个字搪塞之言。”
骆栾川的话语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可在台下的朝仪史却被骆栾川惊得跪在了地上,慌忙应道:“臣领命。”见骆栾川无话后,方退了出去。
朝仪史退下后,恰巧离辰宫的内侍宫人来问膳,骆栾川揉了揉发胀的额,却是一点胃口也没有,便让他们将饭菜都撤了。夜幕渐渐地袭了上来。他朝外看了一眼,她不在身边,竟连用膳也没了胃口。
漓灀吃完碗凉凉的绿豆汤后,这边骆盏溪用完膳也来了她房内,便又同她聊了起来,直到夜幕降临,骆盏溪方才离去。她这才从午觉中的梦境完全退了出来。
“小姐小姐,”华琛殿内,一脸兴奋的茜儿忽而跑了进来,颜纾只得合上了适才掀了页的书籍,“外头的戏台子都搭好了,听底下的人说,这是世子专门为小姐请来的。”
未等颜纾答话,茜儿那叽叽喳喳的嘴便又开始唠嗑起来:“初次见那世子,面容甚为清秀,也幸得他我们才得以脱了虎口,可却不知为何,他那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愣是让人不敢靠近……”
闻言,颜纾愣愣地无以回复,初次见那人时,确实让人觉着此人像在长在了深渊里的恶魔,只偏偏生得了副好容貌罢了。可现下同他相处的这段时日,才知这华琛殿内的,论是内侍和外院的宫人们,对他是既敬又怕的。而今,她所见着的,所感受到的,也莫不是如此。他既是体恤穷苦之人、不矫揉造作的南临世子,亦是连最亲近之人都惧他怕他的南临掌权人。
可连日相处以来,她却总能从他的背影中感到一丝的落寞,因而晌午时她一气之下,才会冷冷地说出了那番话。
她忽而感到有些后悔。
转眼,外头已然是月色朦胧了,阿叶和内侍的宫人嬷嬷们都睡了下后,她脑海依然是清醒得很,在榻上翻来覆去地几个来回后,她只得披了件衣衫,想坐到外面的台阶上去。
恰恰开了房门,便见穿着一袭金丝绣边的黑衣的男子站在了对面,正一脸笑意地看着她,似是早已会料到她会开了房门一般。
“骆栾川?”混着白日里的一连串疑问,她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却忽然不知该从哪说出口了。
“瞧你一脸的疑惑,定是想问我为何会忽然出现在此了。”眼前之人缓缓开口,那低沉的声音让人听了去,总会莫名地安心。
骆栾川走近她,为她裹紧了身上的衣衫,微微笑道:“我少时有幸能同个学仙术的道士,学了些瞬移之术,因而距离于我而言,倒也不在话下。”
漓灀看着他的笑容,忽然又想起了午后时的那个梦,便道:“我今日睡中觉时,做了个梦。”
“定是梦到我了。”骆栾川笑道。两人一同在台阶上,微凉的风习习而过。
漓灀也不否认,只微微点点头,抬首望了望苍穹之上的那一轮明月,道:“梦里,可巧也是这般的天色。月色很亮,你说要为我做一支簪子。”
话音未歇,骆栾川微微一颤,猛地看向身旁的漓灀,她似是出了神般,继而道:“却不知为何,梦里的我虽是笑着的,心却是万般地难受。”
为何?明明将她的三重灵魂封锁了,而今竟还会出现三千年前的记忆。是封印出了松动么?
他望着侧身之人的容颜,渐渐地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