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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蝗灾消除声名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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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驿站,替她处理好手臂和掌心中的伤口后,骆栾川这才停下来,稍微休息了一会。望着她微蹙的眉间,发白的脸色,他止不住地心疼。
“主上。”羽墨走了进来,骆栾川从榻边站了起来,示意他到外面说去。
“不知是哪里走漏的风声,王城的百姓知道您和娘娘微服私访到此,便有人借着此次蝗灾,旧事重提,打着废黜娘娘的口号煽动了上千百姓聚集在外面。”
骆栾川寒光一凛,问道:“主谋可有查出了?”
“查出了,只是王城中一名经营绸缎铺的商人,连将军赶到欲要将他抓捕时,却发现他已服毒自尽。”
闻言,骆栾川的神色显得有些复杂,思索了一番,方道:“我知道了,命人挡住外面的百姓,莫要让他们闯进驿站。”
“是。”
羽墨退下去之后,骆栾川进门,替她掖好了被褥,随后便在门外布下了结界。
“废黜骊姬,废黜骊姬……”客栈楼下,上千百姓聚集其中,呐喊声响彻云天。
“诸位,”骆栾川出现在客栈二楼的临窗之处,低沉却又极富帝王气势的声音霎时间震住了楼下骚动的百姓,“我乃酩悦君,骆栾川。”
楼下的百姓面面相觑,纷纷下跪:“参见酩悦君。”
“很好,你们看到本君,还知道行君臣之礼,”骆栾川俯视着楼下的众人,极具震慑力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想必你们都应该还记得,册封骊姬前,本君曾在宫墙之上说过的那一番话。”
“你们作为骆庄的子民,四方的百姓,有权知道骊姬的人选是谁。本君纯粹是通告你们一声。’’那一日,他在宫墙之上,面对着全骆庄的百姓,说出了这番话。
“今日,你们站在这里,本君自然也是怒火中烧,”骆栾川神色平静地说道,“但本君并非是个残暴的君王,自然不想用武力使你们屈服。此时此刻,本君只问你们一句话,当日爛獊火烧轻城之际,城中数万百姓的性命岌岌可危之时,你们在哪?今日,王城郊外出现成千上百个蝗虫卵时,你们又在干什么?”
楼下的百姓被骆栾川问得一脸通红,皆低下了初时昂起来的头颅。
骆栾川望着楼下的百姓,良久,才又缓缓开口:“你们沉默了,那让本君来告诉你们。当日,爛獊火烧轻城之时,是你们欲要逼本君废黜的这位骊姬娘娘,全然不顾个人安危,砍下了爛獊的头,爛獊之火才得熄灭,城中数万百姓的性命才得以保全。今日,蝗灾苗头初现王城,亦是这位骊姬娘娘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前往堇莲山,取得驱除卵虫的泉水。保家卫国的,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将士;修河造路的,是无家可归的穷苦百姓。而你们,骆庄王城的子民们,今日能聚集在此处的,皆是靠着祖上累积下来的财富,衣着华丽,生活富足。自本君登基之日起,你们便享受着减免赋税徭役的优待,又可曾为庄国安稳出过一份力?”
骆栾川神色平静地道着,却又句句在理,楼下的百姓个个俯首低眉,愧得面色潮红。
“什么?驿站外竟聚集了上千百姓?”汐雨宫内,骆盏溪听闻消息,惊得从座上站了起来,问道,“百姓因何事聚集的?”
“听闻是因此次蝗虫之事,有人旧事重提,煽动王城的百姓,打着废黜骊姬娘娘的口号而聚集在外的。”霜儿在旁答道。
“可是宫里的人到外头嚼的舌根?”骆栾川问道。
“上回那几个宫女便是个例子,宫里的人断然不敢如此造次。”霜儿答道。此前公主才将那几个嚼舌根的宫女重罚了,今日他们倒不会好了伤疤忘了疼。
“你说得倒也有些道理。”骆盏溪眉头微锁。
“你若要去,同我说一声便可,为何要独自一人上堇莲山?”待楼下的众人散去后,骆栾川便回到了厢房内,俯首为她衣袖上的褶皱,语气里是满满的怨气。
许是听到了骆栾川的抱怨,榻上之人缓缓睁开了双眸,扯开干裂的唇,望着榻边的骆栾川道:“骆栾川,我想喝水。”
熟悉的声音落入耳中,骆栾川微微一惊,抬首:“你终于醒了,我现在就给你倒水。”
“你方才的抱怨,我可都听见了呢,”漓灀撑着身子,从榻上爬了起来,“所以我便醒了。”
骆栾川赶忙上前扶起她,递给了她茶水,道:“往后莫要自己一人去做那样的事了。”
她喝了口水,润了润唇后,望着他,无比认真地道:“骆栾川,这是你教我的不是么?不要逃避,学着去面对。骊姬这个身份也好,三重灵魂的诅咒也好,我都不想再逃避了。”你的身上,让我看到了逆天改命的力量。我明明知晓父亲所言的,并非全是正确的,可我依然没有那个勇气去改变。从前是逃避管箕,而今,我也曾想过逃离你。
轻城的爛獊之火是人为,而此番的蝗虫又岂是天灾?
骆栾川看着她,看到了她眼眸深处的执著和坚韧。他忽然觉得,这一世的她,较于三千年前的她,多了一分逆天改命的力量。
他轻轻地笑了,道:“好,你愿意怎么做,都随你。”
漓灀会心一笑,抱住了他。良久,才忽地似想起了何事般,焦急地问道:“堇莲山的泉水可有带回来了。?”犹记寒阵方破,自己便晕了过去,竟把最重的事给忘了。
骆栾川笑笑,捏了捏她的脸蛋,道:“自然有带回来了。我已吩咐羽墨,将泉水加上一味白莲,放入浇灌作物的水之中,每日浇上三次,连续七日。”
漓灀一诧,此法他竟知晓得如此清楚,便问道:“这法子你如何得知的?”自己可是翻看了好久的古籍,才得以知晓的。
“我年少时期,曾听一位老者提过一回,知你去了堇莲山后,我方才想起了此法。”他一脸认真地答道,漓灀便也就信了他。
“跨过这个山头,尚有半日的路程,便可到南临的庄城了。”茜儿洗了把手,在旁道了句。
“此处的风景倒也甚是别致。”颜纾舀起半掌心的水,泼向了俯下来的脸蛋,一阵清凉清凉的感觉沁入心脾。进入南临边境之后,两人听到前面的山头有淙淙的流水声,便欢喜地跳了起来,急急忙忙地冲了过去。
大片的灌木丛投下来的阴影替她们挡住了炽热的阳光,天然形成的潺潺溪流在山间叮咚作响,和着鸟儿的啼鸣,奏成了一首别有趣味的乐曲。五彩斑斓的蝴蝶在野花丛中翻飞,阳光将整个林子染成了一片金黄。
颜纾站起来,伸了伸懒腰,身上的疲乏也被一扫而净。
“小……小姐。”身后的茜儿忽然拉了拉她的衣袖,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怎么了?”颜纾侧身,只见茜儿一脸的惊恐,双腿不停地打颤地望着前方。
颜纾随着她的眼神望去,瞳孔顿时惊得放大了起来。
休息了两日的漓灀,身体也好了大半,不知为何,她总感觉从寒阵出来后,伤口愈合的速度竟比往日快了许多。
在一旁的骆栾川倒是知晓得极是清楚。她的身体吸收了北斗七星图上,原析留下来的灵力。想必往后的她,其功力也会更为精进。
“娘娘,客栈楼下有一位夫人求见。”羽墨走了进来。
“她可有说是因何事?”漓灀问道。
“她说此番前来是代表骆庄所有的茶庄感谢娘娘的。”
漓灀一诧,还未曾反应过来,问道:“为何要感谢我?”
“如今茶树的生长渐渐有所好转,他们难道不该感谢你么?”旁边的骆栾川提醒了她。
“既如此,快些请她进来吧!”
“是。”
羽墨方退出后,漓灀赶忙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又朝骆栾川问道:“我的衣裳可有褶皱?”
骆栾川望着她一脸紧张的模样,因笑道:“你为何这般紧张?”
“我怎能不紧张?这可是我初次以骊姬的身份见骆庄的百姓,”话说回来,她往日在王宫里过得确实是自在了些,所谓的王宫礼仪,骆栾川竟也未曾让她学过分毫,他知她喜静,霜绪宫里除却阿叶,也只留四个宫女和两个厨子,因而便问道,“骊姬该有怎样的仪态?”
骆栾川温柔地笑笑,拉着她坐了下来,道:“漓灀,你固然便是你,该如何是如何,无须为了些繁琐礼仪而失了本色。”
她望着骆栾川,如释重负般一笑,应道:“好。”
只见山头的对面伫立着一只猛虎,雪白的皮毛下有黑色的竖纹,犀利的浅蓝色眼睛紧盯着她们二人。颜纾转身拾起地上的包袱,拉起已然惊得愣在了原地的茜儿迅速朝平坦之地跑了起来。
身后的白虎仰天长啸一声,只轻轻一跃,便跨过了脚下的野草地,遂朝颜纾二人逃离的方向追去。
“茜儿,它要追上来了,你快逃。”二人的脚力显然是及不上身后狰狞的白虎,眼看着它将要追了上来,颜纾一把推开了茜儿,挡在了她的跟前。
“公主。”身后的白虎猛地扑了上来,长长的獠牙露了出来,茜儿大喊一声。
“母亲,二哥,对不起。”颜纾一个踉跄,摔到在地,她下意识地举起双手挡在了眼前,心中默念了一句。竟想不到自己将要命丧于此了。
可等了许久,那想像中的獠牙却并未刺进她的身体里。犹似过了良久,她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眸,透过双指的缝隙朝前一看。
一个身穿浅蓝色华服,轻裘宝带的男子,持着一把如同月牙般的银刀,犹似神祗一般降临在她的面前,将她与那白虎隔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