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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轻城门前又见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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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开始微微地露白,偶尔能听见轻城城内的几声鸡鸣,轻城门外的这一场仗也走到了尾声。
“瞧,还不是如我所愿么?”南寻侧着头,向着漓灀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漓灀远远地看着那血流成河的战场,心在隐隐作痛。联军主将之一虽被梨希打成重伤,但后备主将谭堇澈却直接砍掉了驻守军主将的头颅,流澈军本是三千,但如今目之所及,已不剩五百;两万的轻城驻守军,只剩不到五千,而联军的五万精兵却只杀了一半。可在漓灀看来,不管是流澈军也好,联军也罢,这其中,有多少是为人丈夫、为人父亲、为人子女的,于他们而言,他们有什么理由要为改朝换代付出生命的代价,让原本好好的家庭支离破碎?
“冲啊……”正当联军以为胜利之际,轻城两旁竟冲出了数万精兵。领兵的是骆庄的安将军。
“是骆军,”战场上突然冲出的骆军使得整个局势瞬间扭转了过来,“撤,快撤。”
“围困晰城,攻占轻城,”身后,一个慵懒却熟悉的声音响起,“你是南寻,却又不是南寻。”
是他,骆栾川,隐身的他竟能凭空立于半空,凡人又怎么可能能做到如此?掠过一丝疑惑的她,同时也有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欣喜。
“呵呵,”南寻闻言,转到身后,“原来是酩悦君。”
骆栾川提起右手,向着漓灀所在的方向似是一扯,还没等漓灀反应过来,她人已然站在骆栾川的旁边了。
“漓灀姑娘怕是早已明白,”看着骆栾川这娴熟的手法,南寻轻声一笑,道,“你并非是这尘世的凡夫俗子。”
“我早已明白的,”未等骆栾川回答,漓灀抢先一步答道,“是你并非善类。”
“确然,在这世间,无论是神衹还是凡人,”南寻跨过骆栾川和漓灀,似在望向远处,“若是善类,都无法长久地生存。”
漓灀在那一刻仿佛看到这身穿浅蓝色华服的男子露出一丝感慨。
“这个道理,相信平定了慎应之乱的酩悦君比我更为清楚。”南寻饶有兴趣地望向骆栾川。
“你费尽心思挑起这四方战事,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攻下几座城池吧!”骆栾川望向轻城门前的战斗。
“自然,”并未往回看,但南寻已然清楚,城门外的胜负已经见了分晓,“若战事就此轻易结束,岂不过于无趣?”
语音还未落下,南寻便消失在了这刚刚破晓的苍穹中,末了,又传来一句:“漓灀姑娘,相信我们很会就会再见的。”
轻城门外,骆军的到来扭转了整个战场上的局势,联军被逼得退回了岑渊河外的大本营,剩下活着回到联军大本营的,也不到八千人了。
战争一旦打响,这个世间没有谁是赢家。
“霜儿,你让马夫再快些。”通往联军大本营的路上,一辆马车正快速穿路边的草丛,惊得在旁觅食的鸟用一窝蜂地飞起。
马车上的人稍稍地探出了头,望了一眼这看似平静的天空,在骆庄楼书阁上看到的话语又似在眼前重现:兰馨花蕊重现四方之日,必是烽火再起之时。
想到此,骆盏溪的心微微地一颤。
“公主,这已经是最快的了。”霜儿看着脸色微微发白的骆盏溪,心里的担忧又深了一层,不知自己当初答应帮她改道去联军本营的做法,对她是不是真的好。从云甄寺出来后,本打算直接回骆庄的,可回去的路上,南临和北漠宣战骆庄、攻打轻城的消息传到了盏溪公主耳中后,她便决定改道去联军本营。躲过了护卫队的耳目,自己便和公主一同踏上了前往联军本营路。或许正是因为了解公主的心意,才会支持她前去联军本营的吧!只是,公主的真心又是否能够得到那白衣公子的回应?
“骆栾川,你便是把我困在这里也无甚用处,”看到骆栾川端着晚饭进来,漓灀只得无奈地道了句,“你让我去见他一面,或许还能够让他退回北漠。”
轻城一战结束之后,骆栾川带着她留在了这里。酩悦君和骊姬的到来,倒是极大地鼓舞了士气,又安抚了人心。
“漓灀,已经放出去的箭是收不回来的,”他放下了晚饭,又道,“你以为,他做出的这一决定真的没有他自己的考量么?”
漓灀看了眼骆栾川端来的晚饭,调皮地一笑:“很好,骆栾川,你若不放我离开,那么从今日开始,我便绝食。”
听到此言,骆栾川略有深意地一笑,一步一步逼近漓灀,道:“你想绝食那是你的事,但你总是能拒绝我喂你吧!”
话音却才落下,漓灀暗叫不好。不知何时,她的身体已经被定住,动也动弹不得。
骆栾川看着她怒起的脸色,不禁觉着好笑,便端起了桌了的晚饭,盛了一口进嘴里,边看着她已经变了色的脸,边细细地嚼碎。接着,便抓住她的双肩,看着她粉红粉红的嘴唇,想要吻下去。
“不要,我吃。”漓灀大喊一声。
“这就乖了嘛,别想其他的鬼主意,我可还有别的办法,”骆栾川得意地一笑,便放开了她,“只要你不怕恶心。”
“原来你知道恶心的。”漓灀只得端起了碗。
“你若愿意接受,我倒觉着也无妨。”
“你……”
联军本营的哨岗之上,身穿浅蓝公华服的男子站在哨岗顶端,衣角迎着微冷的夜风飘拂,远远地能看到有一家老小正在夜色中匆忙地赶路,像是在落破中逃难的人。
“明明平常日子里总会为一些琐碎之事争得像要拿起刀来杀人一般,可落难之时却总能彼此扶持。凡人所做之事总是自相矛盾,却又可悲可叹。”南寻望着那一家人,似在喃喃自语。
“或许这也是人惟一的可贵之处吧!”一旁的南辰答道。
“你说得倒也不错。”
“麻烦你通报一声,我家小姐千里迢迢来到这,只是想见管箕公子一面。”联军本营门前,一名女子向着守门兵央求着。她的身后,是一位身穿青色纱裙且戴着面纱的女子。
“大胆,就凭你们的身份,也敢直呼我们公子的名讳,”说着,守门兵便要把这两名女子往外赶,“赶紧走,否则休怪我们手下不留情。”
“住手。”南辰适时地出现,制止了守门兵粗鲁的行径。
“两位姑娘,我家公子有请。”南辰向着这两名女子微微拱手,道。
“你是?”青衫女子微微蹙眉。
“南辰。”
哨岗台上的南寻看着刚刚在联军本营门前发生的一幕,饶有深意地一笑,似在喃喃自语般地道了句:“这四方第一美人倒也着实有趣。”
“盏溪公主来了?”正在布图的白衣男子,手微微地停顿了一下,略有惊讶地道了句。
“确是。”桑离肯定地答道。在大门前看到的青衫女子,身穿骆庄青色宫衫独有的绣法,必是盏溪公主。
“她如今在哪?”
“被南辰请了去。”
说着,白衣男子便往南寻的营帐赶了过去。
“听外面的脚步声,应是你所倾慕的人来了。”营帐内,南寻道了句后,里面的人便都齐齐望向门口。
管箕出现在营帐里。
已经摘下面纱的骆盏溪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欢喜欢的笑意,向着白衣男子轻轻地作礼:“管箕公子。”
“先别生气,”白衣男子刚想开口,南寻便急着制止了他,“公主是来找你的,在门口被士兵推诿,我看到了,不过是顺手把她带进来罢了。”
“最好是这样。”管箕直接拉起骆盏溪的手,往外走去。
“任他与你说什么,都别信便是。”她虽是骆栾川的妹妹,但管箕很清楚,他和漓灀,以及骆栾川三个人的事,不该把她牵扯进来。
“好。”
“我安排西边的帐营给你,有事可随时叫桑离。”
“好,”顿了顿,骆盏溪又道,“你不问我来这里做什么么?”
话听到此,管箕停下了脚步,语气里含着骆盏盏从未见过的认真:“不管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三天后我都会派人把你送回去。”
顿了顿,他又道:“你不该来这里。”
“我想知道,你做出的这个决定是因为她被册封为骊姬么?”眼前这个背对着自己的人,是自己心中的挚爱。可那边,却是无比疼爱自己的哥哥。
要她把箭头对准自己的哥哥,她做不到;要她和眼前的这个白衣男子对立,那无异于把她推向死亡的深渊。
白衣男子微微仰起头,语气里似带着一丝忧伤:“这是我的宿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