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共论南寻与花蕊 ...

  •   骆庄统治四方的这七百年间,也并非没有来自四方的女子成为骆庄之后。骆时三百五十一年,即位五年后的漱昙君逆天下人之言,立西楚的群主楚栖霖为后。
      立后的翌年季秋,四方各地均有山洪爆发,湮没了大半农田。而此时的农作物却才刚刚成熟,收获的时节尚未到来。
      而恰逢此时,四方各地的出生人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各地人口太多,储备粮渐渐地被吃尽了。洪水退去后,新播种的粮食却才刚刚发芽,各地的人纷纷被袭来的饥饿和恐惧填满了心头。
      随后不知是哪里掀起的呼声,骆庄乃至四方的人均把引起此次灾祸的矛头指向了才被封为骊姬不久的楚栖霖。
      “我怎会让你步上楚栖霖的后尘?”回到霜绪宫,望着她沉睡的容颜,骆栾川握住她的手,忍不住道了句,“今生无论何事,都断不允许你放开我了。”
      骆时三百五十三年四月二十二日,骆庄之后——楚栖霖卸下凤鲮后,从起雨碑上划去了自己的名字,从此不知去向。
      “主上,林初大人求见。”羽墨进来,禀报。
      “林初?此刻他又来作甚?”骆栾川眉色微挑,又道,“让他进来吧!”
      “是。”
      “参见主上。”一踏进霜绪宫的大门,林初的神色早已被这霜绪宫的景色吸引了去,直到羽墨引领他进入内殿,看到里面的构造,又在心底惊讶了一番,自霜绪宫始建时起,他还是第一次进入这宫殿。
      其风格,果真迥异于骆庄的其他宫殿,可其透出的风雅与贵气又远非其他宫殿所能企及。
      敞道两旁的百合花和主殿旁常年青葱的竹林,虽皆是平常之物,可其选址却让它们胜于常物。最让他感到讶异的是主殿后的一座亭阁,设计得不仅极是巧妙,其建构一看便知是能越过整个骆庄王城,看到远方地平线上的潮起潮落。这于王宫之中,是何等的惬意悠然。
      这座宫殿的设计出自谁人之手,得找个机会打听一番。未进入内殿时,他便暗自思忖。
      “方才在那城墙之上时,你未曾说话。如今来到霜绪宫,若因册封骊姬一事,便可不必再谈。”骆栾川坐在檀香木椅上,右手撑着脸颊,神色慵雅地看着这位骆庄的丞相。
      “禀主上,臣确是因骊姬一事而来,”林初微微作揖,随后便放下双手,继而道,“但此番目的,却与张长老有所不同。”
      “哦?”虽有惊诧之气,可骆栾川的神色却与之不相称,“如此,便细细说来。”
      林初细细端望了骆栾川一眼,心中不禁哑然。这位酩悦君虽是自己看大的,可扪心自问,却从未看透过他。
      表面生得极其俊秀,儒雅非常,可一双眸子却如一池深潭,从未教人看透。
      “如能一眼看穿,岂不无趣?”那时临近离辰宫,却忽而听得宫里传出一句,他顿时只觉得身子一颤。
      “佛家有《三世因果经》,告知世人,每个人的三生,都已注定,”林初缓缓开口,惊得座上之人睁开双眸,林初暗自一笑,虽是这般艰难,但也算是看通了他一些,继而又道,“虽自古以来,多少繁华地,成了佳人冢;多少温柔乡,成了英雄墓。”
      “你这话又是何意思?”骆栾川神色一凛,冷冷地道。
      “哎呀!”林初大喊一声,嬉笑道,“主上莫要着急,臣这不也还没说完么?”
      骆栾川沉默。
      林初抓住机会,赶忙道:“但臣曾与那风姑娘有过一面之缘,与主上确有伉俪之相。若以后真有那天灾人祸,也断非是风姑娘之因。况且后宫此时无一嫔妃,主上此番又誓立风姑娘为后,如风姑娘能为主上诞下一子,岂非四方之盛事?”
      “哦!这么说来,丞相是站在本君这边?”骆栾川似笑非笑地问他。
      林初轻轻一笑,又拱手作揖:“臣此次前来,便是应承册典一事。”

      林初却才退下不久,白衣身影一闪,数月不见的承澜已然坐在了檀香椅上,自顾自地品起茗来。
      “林初大人已然承办此事,倒应是解了你心头之忧,为何此时还是眉头紧锁?”解了渴,眼前之人才幽幽开口,望向骆栾川,“这倒不似从前的那个扶离将军。”
      “我本就不忧册典一事,你可知林初前生之身?”骆栾川恢复往日那般闲适的神色。
      “哦?”承澜微微一惊,“他前生可还有别的来头?”
      “他乃卜星转世。”
      承澜诧异,一愣。方才林初与骆栾川的一番对话,他可全听在耳中。
      “多少繁华地,成了佳人冢,多少温柔乡,成了英雄墓。”这话又似在耳边响起,他可是看到了两人的未来?
      “你和她乃千年之缘,怎能听由他来胡说?”承澜斥道。
      骆栾川看了他一眼,神色不明,转而道:“此番前去,兰馨花蕊之毒可是查明了?”
      承澜对眼前之人转移话题之迅速不禁悍然,却又不好再加追问,便随了他道:“大致是明了了。”
      “大致?”
      “当日北漠的考睚所中的兰馨花蕊之毒确是北漠的二公子殊榄所为,他为了与北漠世子管箕争其北庄庄主之位,不惜用如此愚蠢至极的方法。”
      “确是愚蠢至极。”骆栾川附和道。
      “你道他花蕊之毒从何而来?”
      “南寻。”骆栾川端起桌面上的香茗,微微啜了一口。
      “酩悦君好生厉害。”承澜嬉笑般竖起大拇指,骆栾川白了他一眼。
      “继续。”
      “起初我甚是疑惑,南寻不过是南临的世子,他又怎能拿到花蕊之毒?我便想,他背后必有高人。”
      “你查了,结果没有。”骆栾川淡淡地道了句。
      “对,”此刻的承澜说着,便激动起来,“后来我又一想,岂非他如你一般,是神祗转世?”
      “错,我并非神祗转世。”骆栾川纠正他。
      “哦!对,”他似是想起些什么,转而道,“你身份较为特殊,也非神祗转世。”
      “继续。”骆栾川又把他拉回了正题。
      “我继续查下去,岂知他也不过是一凡夫俗子,与常人并无不同之处,这又道何解释?”
      “当年祈南山失火之后,盗走那三棵兰馨花的绝非凡人。”祈南山乃仙家圣地,毫无修为的凡夫俗子又怎可能进得去?
      “此时我便又有了一个疑惑,我们先不谈他这花蕊之毒从何而来。单就说他把这花蕊之毒给了殊榄,又意欲何在?”
      “你这番调查又怎算明了,”骆栾川忽而转移话题承澜一听这话,一时语结,又听到骆栾川道,“况南寻亦绝非对这四方之主感兴趣。”
      承澜一听,觉着又找到了话头,便又侃侃而谈。
      “对,素闻那人与别庄世子有所不同。一个出身矜贵之人,即便穿着粗麻布衣,食着粗茶淡饭,亦是一脸的从容;对待地位卑贱的婢女,也从不大声呼喝;甚至自己的衣食住行,也常自己亲自动手,极少吩咐手下之人,”沉浸在自己叙述中的承澜忽然回过神来,望着骆栾川,“你道奇也不奇?”
      骆栾川并未回应,从南寻出生至今,大到行军操练,小到衣食住行,他无不命人调查清楚。
      他只隐隐感觉,此人十分危险。到底危险在何处?四方的君王之位并非他所想的,而骆栾川自身觉得最重要的也并非这君主之位。他最重要的,是她。
      猛然想起漓灀,骆栾川心下一惊。他不知道这忽然从心底蔓延出来的惊吓究竟从何而来,当下只得匆匆和承澜道了句:“我先去看她。”
      承澜一头雾水,怎才谈起南寻的性子,他转头便要去看她。但话音刚落,已然不见了骆栾川的身影,承澜只得当他是思爱人心切,当下摇摇头,果真寻回她时,这天性冷淡之人竟要连魂都没了。
      以极速奔至霜绪宫时,碰巧看到阿叶捧着脸盆入她房中,骆栾川顺手接了过去。
      “姑娘平日便极爱干净,如今虽昏睡着,但奴婢亦认为也是该替她擦擦脸的。”看到火速赶来的骆栾川,阿叶福了福身,心里不禁发笑,平日里看到的酩悦君一向极是冷淡,如今遇见风姑娘,倒让她看到了许多面,这也甚好。
      “今日便由我来吧!”朝前他虽自称为“本君”,但朝后更喜欢以“我”自称。也不为什么,只觉得这更安然自在些。
      “是,主上。”阿叶随之便退了下去。
      进入漓灀房中的那一刻,骆栾川的眼神便一刻也不曾离她。
      骆栾川把毛巾的水拧干,轻轻地擦拭着她的脸,不禁陷入了深思。
      “不知为何,想到南寻的目的,我便想到了你。”床榻前的人喃喃。
      南寻的前世今生,他都已查过,想来该是不会与她有何牵连的。可为何,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我疏忽了哪里么?”骆栾川替她擦好脸,出神地望榻上之人安静的容颜,心中的不安却又渐渐褪去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