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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北晨军临晰城下 ...

  •   浅蓝色的帐营内,一阵诡异的气氛笼罩了整个主帅营,高座下的七八位主将神色各异。有的惊恐,厚厚的嘴唇不自觉地微张着;有的心不在焉,眼光不知飘向了何处;有的坚定异常,挺直腰杆,直视前方。
      “诸位,可都想好了?”高座上的白衣男子看着台下的众人,不带任何语气,不紧不慢地开口。
      “禀公子,”作为北晨军主将的蓝翊首先站了出来,“末将从进入北晨军时便决定誓死效忠公子,如今也一样。”
      管箕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其余人,道:“其他人呢?”
      接着又有五位主将站了出来,声明誓死效忠管箕。
      “许榄将军和谭堇澈将军呢?”白衣男子望向左手边未曾表态的两人。
      其中一位主将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表明了他的立场。他是许榄。
      “末将有一事不明。”谭堇澈向前一步,道。
      “谭将军请讲。”
      “公子以何名义向骆庄发起进军?”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沉吟了好一会,才问道:“谭将军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如此犹豫不决?”
      “是。”
      “骆庄君王酩悦君登基七年,骆庄在他的治理之下虽能一改奢靡之风,可四方的资源分配极其不均,北漠和南临为了自身的发展,要求分配土地资源却遭其明确拒绝。因此,为了北漠的生存,决定与南临联合共同推翻骆庄的剥削统治,”白衣男子稍稍停顿了一会,望向谭堇澈,道,“这个理由,谭将军可满意?”
      谭堇澈一听,立刻拱手作揖,道:“末将愿追随公子,推翻骆庄的剥削统治。”
      管箕的此番话也不无道理。四方之中,因骆庄所占的地理位置极为优越,其资源的占有量和城池的发展状况也比别的庄国好许多。
      “末将愿追随公子,推翻骆庄的剥削统治。”此时的天,出奇地蓝。浅蓝色的帐营内,四方的战鼓就此响起。

      “骆栾川,你无赖。”射猎的号角声刚刚响起,骆栾川骑着马早已往林子深处奔去。
      骆栾川回头笑笑,大喊:“漓灀,是你反应太慢了。”
      “姑娘,的确是哦!”语音刚刚落下,旁边的阿叶和羽墨也都已策马前去了。
      漓灀见此情形,眼看着就要被他们三人落下了,便也赶紧策马前往林子里。
      今日浅涞湖上的这方天空,与北漠军营上空的一样,出奇地蓝。
      浅涞湖里的这片林子,和骆盏溪住的别苑一样,皆是为王家所用,外围有重兵把守。
      待漓灀真正进入林子深处时,其余的三人早已不见了踪影。骑在马上,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晨起的阳光格外地耀眼,绿叶皆披上了一件浅色的金纱。
      她对于狩猎,兴致本就不是太高,看到此情此景,倦意又渐渐地袭上了心头。于是干脆下了马,找好一棵大树便躺了下去。
      认识管箕十四年,她眼里北漠的“风雅公子”,看着她时也如骆栾川一般,唇角总含着一抹浅浅的笑。但那不同于骆栾川的深不可测,他的笑总会让漓灀联想到轻风漾过水面时的温柔。漓灀曾想过,若非有那三重灵魂的阻挠,她大概真的会接受他。
      “漓灀,正如你不再是从前的你,我也不再是从前的我了。”白衣男子神色平静地和她道了句,从前他身上自带的温暖属性如今却找不到一点踪影,转而替代的是那淡淡的冷漠。
      她还未来得及和他说上一句话,转眼间,白衣男子已站在高墙之上。临墙之下,是他统帅着的千军万马。
      漓灀一惊,他从不亲自挂帅,此次又怎么如此特别?她想喊他,却发现自己连张口说话都成了问题。
      她猛地一睁眼,透过叶隙,蓝蓝的天幕盈满了眼眸。
      原来是一场梦。
      可为何却真实地如在眼前发生一般?
      “蹄啼啼……”马啼声由远而近,漓灀循声望去,是骆栾川。此时的他正手举弓箭,瞄准远处正快速跑回自己巢穴的大白兔。
      漓灀坐了起来,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以骆栾川的身手,漓灀能确定那大白兔必是他囊中之物。
      又似乎只在一瞬间,在大白兔即将跳入自己的巢穴时,骆栾川忽然调转了方向,往上空一射。一只浅灰色羽毛的大鸟掉落下来。
      “白兔本要成为你的囊中之物了,可最后为何又舍弃了?”好一会儿,坐在树上的漓灀才不解地问了句。
      骆栾川闻言,似是早已知道她在树上一般,也不曾抬头看她一眼,便把眼光投向了白兔的巢穴,出神般道了句:“它是一位母亲。”在那白兔即将跳进巢穴的那一刻,骆栾川很清楚地看到那从巢穴里探出的两对小小的耳朵。它的孩子们在迎接它的回家。
      狩猎中,“不杀一位母亲”是骆栾川一贯的原则。
      循着骆栾川的眼光看去,那只大白兔的巢穴隐在草丛中,并不算明显。那一刻,漓灀觉得自己是读懂了骆栾川。
      “看你身手依然如此敏捷,”她从树上轻轻一跃,来到了骆栾川旁,抬眼看他,又道,“你身上的伤应是没什么大碍了吧?”
      骆栾川低头看了她一眼,向她伸出了手,道:“你若能陪我去一个地方,我这身上的伤才是真的没什么大碍了。”
      “什么地方?”她并未接过他的手。
      骆栾川笑笑,却在不经意间拦起她的腰,把她放到了自己的前面。不等漓灀反应过来,载着两人的骏马已迎风奔跑起来。
      “你……”
      “别说话。”骆栾川在她耳根后轻轻地说道,弄得漓灀脖子痒痒地,她只好乖乖地不说话。
      迎面而来的风把她的长发往后拂,骆栾川闻着她的发香味,不自觉地笑了。
      倘若我们的前世都不是神祗,而仅仅是像如今这般,只是一个凡人。就算只能与你共渡那短短的一生,我也心满意足了。
      于漓灀看来,如今这种是从未有过的情愫。有点甜甜的感觉,可又夹杂着一种莫名的害怕。她并不是初入世的小女孩,自然懂得这种感觉代表着什么。她知道自己彻底沦陷了。
      让漓灀想不到的是,林子的尽头竟是一池温泉。白色的雾气升到半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靠近温泉,暖暖的感觉盈饶了全身。
      “这温泉混合了华连山上的雪水,”骆栾川下了马,“它流经了地底的热源,我便命人开凿了这个温泉。”
      “你倒是聪明,”漓灀也跟着下了马,“这华连山上的雪水对于疗伤是极好的。”她往前一站,深深地吸了口气。这里的空气让人觉得很舒服。
      “你可要和我一起泡?”身后的骆栾川道了句,语气里含着轻微的笑意。
      “呃?”闻言,她习惯性地回头,却看到骆栾川一点一点地解开衣衫,她瞬间明白了他上一句话的意思,便迅速捂住了眼睛,退到一旁。
      “我一介平凡女子,又怎敢与酩悦君一起泡?还是您请吧!”她说着,人已经溜到了林子里。
      骆栾川看着她的背影,宠溺地笑笑,便下了温泉。

      “禀将军,前方岗哨传来的紧急书文。”晰城内,一名士兵将岗哨传来的紧急书文呈交给晰城主将温殊裕。
      阅完书文,座上的温殊裕忽而变得凝重,站起来道:“传令下去,晰城全军紧急集合,并向骆庄传书:北漠叛变,进军晰城。”
      呈递书文的士兵微露着嘴唇,一副极其惊愕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将军,这……这可是……可是真的?”
      温殊裕看了他一眼,清雅俊秀的脸孔中眉目微皱,只轻轻点头。座下的士兵稍稍愣了一会,一个踉跄便迅速地往传书站奔去。
      本以为前些日子骆庄传来的文书有假,而今从周围有北晨军出没的迹象看来:北漠确实是叛变了。
      北漠主帅营内。
      “禀公子,据探子来报,晰城内正全军集合,筑起了防御体系。”
      高座上的人神色依旧,听了只道了句:“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公子。”
      “驻守晰城的士兵大概有三万,你此战可有胜算?”待通报的士兵退下后,浅蓝华服的男子淡淡地问了句。
      白衣男子淡淡地扫了南寻一眼,便摊开桌面上的画像。画像中的人,眉清目秀,目光炯炯有神,虽身穿军装却俨然一副书生模样。
      “此人便是晰城主将,温殊裕。”
      南寻从座上站起来,看了一眼管箕桌上的画像,便轻笑道:“这纯然是一副书生模样,若非看他穿着军装,谁又会曾想到他是晰城主将?”
      “此人乃是酩悦君骆栾川登基后亲派的七将之一,别称墨雅君,”白衣男子置若罔闻,卷起画像,继而道,“派去的十多个探子竟无一人能获晓他的来历。”
      “哦?”南寻面露讶异之色,“竟有如此奇异之事。”
      “骆栾川亲派的七将各有其特色。在七将之中,墨雅君温殊裕便是以其容颜的眉清目秀而闻名,”白衣男子忽然抬起头,看着南寻,话锋一转,“南临世子有如此空闲,此次攻打晰城的主将倒不如由你来担任?”
      南寻诧然,道:“此次前来你军营,本就是为了一睹北晨军的风采,若是由我来担任主将,倒让我枉来一趟了。”
      白衣男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了句:“如此,晰城一战结束,你也该回南临坐镇了。”
      南寻连连点头,道:“那是自然的。”
      “报,”话音刚刚落下,一名士兵前来通报,“军队已集结完毕,谭将军命我前来请示。”
      白衣男子静静地思索了一会,便道:“传令下去,明日雾起之时军临晰城。”
      “是。”
      “也好也好,离明日还有几个时辰,我如今便先回帐营里睡个觉,”说着,南寻便打起了哈欠,看了管箕一眼,露出了一个顽笑,道,“好养足精神,明日观战。”
      而后,便掀起帘子回了自己的帐营。
      随着浅蓝华服男子的离开,白衣男子本是静如止水的目光忽而泛起了波澜。
      这个人,看似桀骜不驯,可其行事的一点一滴无不透出他心思细腻;虽是整日流连花丛,可对这四方的战略形势却知晓得比他还要清楚。本以为,他想谋取的是这四方的君王之位,可与他相处的这段时间却能明显看出他对权利和富贵根本不屑一顾。
      一个出身矜贵的南临世子,能和衣在露天外大睡;即便食着粗茶淡饭,却也能津津有味。
      “你与我结盟,是想夺得骆庄的君王之位么?”那一天,是这么问他的。
      “骆庄的君王之位?”浅蓝华服的男子露出一个鄙夷的微笑,道,“就算现在把整个四方都送与我,我也不见得会收入囊中。”
      “那你这么做又是因何?”
      南寻侧首,唇角弯起一抹顽皮的笑,道:“为了好玩。”
      他本不能相信他是因这理由而与自己结盟,可如今从这点点滴滴的事情看来,轮不到他不信。
      这位南临世子,他由始自终,也从未看懂过。选择与他结盟,究竟是对是错,他本身也很疑惑。
      翌日子时,雾笼罩了整个晰城。守在岗前的哨兵站起身,捂着嘴刚刚打了个哈欠,眼前忽然闪过刀片的鳞光,他一个激灵,看清了远处正缓慢移动的东西后,脑子顿时像被人泼上了一盆冷水般清醒。
      “有不知名的大军正向我方移动。”他在报告的书文里写上了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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