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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北漠世子陷狱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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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似乎都陷入了茫茫迷雾之中,看不到后面来时的方向,也望不到前方的尽头。
迷茫、恐惧和压抑,二十五年来第一次袭上了他的心头。
他在迷茫什么?他又在恐惧什么?茫茫迷雾之中,似乎出现了一个紫衣女子的身影。他忽然之间明白了过来。
躺在床榻上的人霍然睁开了双眼,白色的帐帘映入了他带着恐惧的双眸中。他撑起身子,茫然地向周围环视了一下,忽然间便清醒了过来,喃喃:“所幸,只是一个梦。”
只一会,他又似自言自语般道了句:“可我真的能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么?”
外面已是如日中天。九月末的阳光很柔和,就像是母亲那温暖的手掌轻轻地覆上了脸庞。白衣男子披衣走到窗前,与九月的阳光完全融在了一起。
即便多年以后,骆盏溪戴上了王冠,那一天,那阳光里的白衣如神祗般成为了她心底惟一的柔软。
“昨儿听桑离说你有些不舒服,便没来打扰你。”骆盏溪走了进来,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管箕同时也回过神来。她把装着兰馨花蕊之毒的玉壶交到了他手里。
“这是?”白衣男子拿着玉壶,仔细端祥了好一会,依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兰馨花蕊之毒。”
白衣男子明显感到自己的手重重地颤抖了一下。稍微有点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关于兰馨花蕊之毒的寓意:兰馨花蕊重现四方之日,必是烽火再起之时。
管箕没有再问什么,他当然也不会怀疑医雪谷谷主柳歌的亲授弟子所作出的判断。
但他需要时间,他需要理清这由兰馨毒引出的一条条错综复杂的线索,而他的北漠,似乎处于这所有线索的正中,就如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阿盏,我知你的心思,”看到白衣男子这微皱的眉头,哥哥那低沉的话语又在骆盏溪耳边响起,“可你也理应明白,即便这并非是他所谋划的,他身为北漠的世子,也一定要承担他所应承担的。”
“这世间,即便是天地之主,也有自己无可奈何的事。”夕阳笼罩在骆栾川身上。那一刻,骆盏溪第一次觉得,原来看似如此果断决绝的哥哥,内心竟也承认这世间有无可奈何之事。
这个她从小就看不懂却待她极好的哥哥,她第一次,似乎看到了他心底柔软的地方。
“我想你需要时间,那么我便先回去了。”骆盏溪迅速从管箕身边逃离。她同样也需要时间。
“你派人跟踪我。”不是问句,紫衣女子平静却又冷冽地说出了这句话。
“漓灀,便是让你登上华连山顶,”黑衣华服男子并未回应她的话,眼光幽深难测地望着她,又道,“便是让你看到了与你梦境中一模一样的地方,你又能如何?”
紫衣女子一顿,说不出话来。
“漓灀,”骆栾川走近她,双手轻轻地抓住她的肩,“你的执着可能会真的带给你结果,但最终你会发现,那并不是你想要的。”
紫衣女子也回望着他,那一句话,却让她的眼神飘向了远方。
似曾相识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师父也曾这么说过:“漓灀啊漓灀,你如此执着下去,可你真的能确定那最终的结果是你想要的么?”
“我不能确定那最终的结果是不是我想要的。但我现在能肯定的是,如果我不去做,一定会后悔。”紫衣女子神色又重回回答师父时的坚毅。
“好,漓灀,你要真的想做,我会帮你完成,”骆栾川放开了她的双肩,“只是,这个时节,真的不是登华连山顶的最佳时机。”
“这又是为何?”
“如今临近雪花之季,华连山顶的气温将快速下降。此时若是要登上去,便是神祗也难以存活下来。”
“这最佳时机可是明年初夏?”
“嗯。初夏的确是登华连山的最佳时机。”
骆盏溪回到汐雨宫时,脸色已苍白地吓人。贴身侍女语儿见此状况,以为公主的老毛病又要犯了,赶忙吩咐人叫来太医。
“语儿,不必了,我身体并无大碍。”骆盏溪的声音里有些无力。
“可是公主,你的脸色……”语儿犹豫着,公主若是真出什么事,这罪责可不是她能承担的。
“语儿,你放心,我真的没事,”青衣女子又顿了顿,继而道,“还有,吩咐下去,我要前往浅涞湖住几天。”
“现在么?”
桌上白色的瓷杯折射出阳光浅浅的金黄色,青衣女子望着它,似是入了神:“对。现在,立刻动身。”
管箕,我需要时间。这一切,有因,便一定有果。
就在骆盏溪一行人驱车赶往浅涞湖,漓灀再次来到华连山观望同时,骆栾川派出流澈军前往汐雨宫。
“奉酩悦君之意,因北漠有造反之嫌,且证据确凿,现将北漠世子管箕压入天牢候审。”羽墨带着一行流澈军,来到管箕在汐雨宫的住处,宣读了骆栾川的旨意。
“说我北漠造反,证据何在?”未等管箕答话,属下桑离早已是怒火中烧。
宣读酩悦君意旨的人神色平静,不以为然地道了句:“问你家公子便知。”
桑离转过头,望着白衣男子,眼里期望的是得到否定的回答。
“桑离,夫人若是有来信,”白衣男子没有回应他所期望的回答,继而道,“你只要告诉她,我一切都好。”
话音刚落,白衣男子神色从容又淡定地随流澈军一道向前门走去。
“还有,桑离,不要试图做任何抵抗。”临近门口,白衣男子似是不忘地又吩咐了句。
自家属下的性子,他又怎会不了解?
骆庄的牢狱与其他四个庄国有所不同。
白色的外墙粉刷地十分干净,且无论牢狱内外还是牢狱周边皆无重兵把守,可这看似防备松懈的天牢却是这四方最难以逃脱的地方。
管箕抬起头,看了一眼这四方广为人知的“白色天牢”,然后便踏着沉稳的脚步走进了“白色天牢”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