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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章 天光大亮, ...

  •   天光大亮,晴空万里。
      云裳在溶洞中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逶迤一路好梦。
      待发现龙奕早已离开,她不是不失落的,但,有什么关系呢?她知道他住在哪里,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她可以去找他。
      袅袅婷婷地飘到东海上空,她敛住身形,落到海边的一块岩石上。极目四望,海天一色,不见半个人影。
      她拿不定主意,是该登门拜访?还是守株待兔?
      她踟躇着坐下来,双肩抱膝,她选择等待。
      女子从一出生,生命里注定的似乎只有等待。凡人等待她心仪的男人,苦苦守侯。仙子也同样如此。
      所幸,老天并没有让她久等。只是一会儿功夫,海面上就升起两对卫队,簇拥着一个高大的木架子。
      远远看去,那似乎是一具刑架。
      她好奇地站起来,是什么人要在上面受刑?
      翼魔?
      是了,一定是龙奕捉住了翼魔。在女子心目中,心上人就是世界上最威武的英雄,私心里决不认为他会有败在别人手下的一天。
      然而,这一次,她的一定算错了。被押上刑架的居然不是翼魔,而是龙奕。
      啊?她如遭雷击,楞在当地。怔怔的不知所措。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号角之声响起,海水向两边分开,形成阶梯,迎接着白衣金冠的龙奕一步一步走上刑架。
      她心如刀割,愁肠百结。
      正思疑间,刀斧手已经将龙奕牢牢地绑在刑架之上了。
      云裳银牙一咬,顾不得了,即使闯过千军万马也要将龙大哥救出来!
      她长袖一挥,纱袖直卷刑架的柱子。身随袖动,转眼间落在柱尖。
      鬼魅魍魉们阵脚大乱,如临大敌般将刑架团团围住。
      云裳急怒攻心,她一脚踏住水面,一脚旋转起来,海水在她脚下疯狂澎湃着,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越转越快,越转越深,她大喊道:“叫翼魔出来!”
      “哈哈哈……哈哈……”海水深处传来一阵狂嚣的笑声。
      云裳心神激荡,几乎拿捏不住。好摄人的笑声!她收敛起轻敌之心。
      “小姑娘,好大的胆子!见了本王居然不下跪?”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云裳头顶。她看不清它的真实相貌。
      “你是什么妖怪?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本仙子不要你跪已经是够宽宏大量的了!”云裳压抑着心中发毛的感觉,昂首挺立。
      “跪?除了黑暗王子,我还没跪过什么人。”翼魔阴恻恻地说。
      “少废话!”云裳不耐烦地打断翼魔的狂言妄语,“说,你把龙王怎么样了?”这么半天不见东海龙王现身,想是凶多吉少。而龙奕现在的处境更是堪舆!
      “龙王?哈哈哈哈……你搞清楚一点,现在谁才是真正的龙中之王!”翼魔舞动着它那青灰色的手臂狂笑道。
      天边响起一声炸雷,与他的笑声辉映着,似乎是助威,似乎是愤怒。
      云裳冷笑:
      “不自量力!”
      她双手合十,口念偈语,天地陡地变色,狂风急雨煞煞而来,象一把把暗藏锋利的短箭,兜头兜脑地泼将下来。
      妖魔鬼怪阵脚大乱。
      却见翼魔凌空挥舞着灰色的袍子,如凭空生出的二重天将这方寸之地险险盖住。
      月华不现,混沌一片。
      世界仿佛又回复到最初的原始。
      云裳御风而行,想冲破那层桎梏。然而,无论她怎么努力,她升,那黑幕亦升,她落,黑幕也落,始终将她罩在其中。
      龙奕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纱布般隐隐传送过来,极不真实:
      “云姑娘,别管我,你还是回去吧。”
      回去?
      怎么回?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她放下他,她就能自保了,他和她如今是栓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辱俱辱。
      “回去?都别想走,我要她看着你受刑!哈哈哈……”翼魔志得意满,得意忘形。
      刀斧手拨开龙奕的衣服,一举手,大刀落下,龙鳞片片飞舞。
      龙奕咬着衣角,强忍疼痛,一声不吭,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跌落在衣襟上,一颗一颗又一颗……
      云裳倒抽一口冷气,这种刑罚不是比死更可怕?龙鳞对于龙来说有多宝贵?没了龙鳞,他就不再是一条龙,不再拥有高超的法力,他以后便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凡人!
      一下,两下,三下……
      那满身的龙鳞要多久才能砍完?他还要承受多久这样的煎熬?
      散落在海面上的龙鳞逐水片片,那全都是龙奕的魂。
      不忍卒赌!
      海水夹杂着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令她有种极欲作呕的冲动,她强压住翻涌的心田,思索着对策。
      好不容易,龙鳞除尽,龙奕却已晕死过去。小妖们收拾好刑架,将龙奕扛在肩上,准备退入海中。
      翼魔一旦回到水中,云裳就更不是他的对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她身子急转,如陀螺一般沉入海中。
      这一转,非同小可,海水泼泼狂滚,浪卷淘送,在黑幕之下寻找出口。
      在大功初成的当口,翼魔完全没有料到云裳还会做拼死反扑,这一下,他被攻了个措手不及。眼看着天罗地网被大水冲垮,他意绪纷乱,心焦难奈。
      临敌对阵,最忌心浮气躁。
      云裳趁乱现身,步步进逼,硬生生将人事不醒的龙奕给抢了出来。
      拼尽全力逃逸。
      
      *********
      终见疏星淡月,朗朗挂在天际。
      逃出生天了!
      从惊涛骇浪的大海来到淡烟细雨的西子湖畔,奄奄一息的龙奕生死不明。
      她找了间客栈,将他安顿在床上,日夕伺候在身边。
      “嗯——”昏迷中的龙奕忍不住轻呼出声。
      七天七夜,他就这样昏睡了七天七夜!偶尔,发出一两声压抑地呻吟,转眼又归于寂静。
      云裳疲累地守侯在一旁,她也已经七天七夜没有合过眼,加上担忧和心痛,她怀疑自己也要晕倒在龙奕的病榻前了。
      然而,她告诫着自己,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在龙奕没有醒转之前,她随时随地得提防翼魔的突袭。
      她望着龙奕苍白的面庞,紧锁的眉头,叹了一口气。他,究竟还有没有求生的意志?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抚上了他的眉心,似乎要将他错纠而不可预知的前途一一抚平。
      龙奕感受到她的动作,艰难地撑开眼睛。见到一脸担忧的云裳,他倏地坐起身来,因用力过猛,触痛伤口,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云裳皱了皱眉头,按住龙奕的肩,轻责道:“受伤了就别乱动。”
      龙奕一把拨开云裳的手,冷冷地道:“现在你满意了?我早就应该想到你和那鱼精是一伙的,只怪我一时糊涂,见鱼精对你也施以毒雾,就相信了你。其实,这才是你们真正的诡计,借以耗损我的功力。否则,你们绝不会如何容易得手!”
      云裳瞪大了眼睛,望着一脸愤恨的龙奕,哭笑不得:“如果我想害你,又怎么会救你呢?”
      龙奕冷哼一声:“你们哪那么容易让我死?”
      “你——?”云裳羞愤地跺一跺脚,她冒死前去救他,却没料在他眼里,她是如此不堪。既是这样,她又何苦在此受他羞辱?
      她转过头去,飞快地拉开房门。户外,刺眼的阳光“刷”一下照进来,急怒攻心地云裳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她无力地抓住门框,身子靠着门扇软软地滑下去。七天的不眠不休,七天的担惊受怕,最后却在龙奕冰冷的话语里齐齐向她罩来,令她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在地。
      龙奕惊怔地望着她,回忆起她拼死护他的点点滴滴,歉疚地感觉袭上心头,难道,他真的误会了她?
      他挣扎着滚下床,一步一步爬到她身边,看着她苍白消瘦的容颜,他的内疚无以复加。在此巨变之际,他只想到自己的仇恨,完全没有顾及她的感受,他伤害了一个真心关心他的朋友。
      他伸手在怀里摸了摸,幸好,还有几颗“腾龙丹”,吃了此丹,再虚弱的人也能龙精虎猛,威风十足。
      他纳了一颗丹丸在云裳嘴中,丹丸入口即化,转眼之间,云裳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红润。
      他放下心来,将剩下的几颗“腾龙丹”全都倒入自己口中,因神药的效力,他迅速恢复了一点力气。
      他绕过云裳,向外走去。
      “你去哪?”刚刚醒转过来的云裳看见他的背影,急切地问。
      “我要去找翼魔!”
      “你这样不是去送死吗?”
      “送死也好过苟活!”
      云裳跳起来,挡在他的身前,嗔怒道:“你怎么这么顽固?”
      龙奕不理不睬,继续向前走去。
      他本以为,自己虽已没有了龙的神威,总还有一些练武之人的气力吧。可是,在与云裳的一撞之下,他几乎不敢相信地怔在当地。
      他几乎已经是一个废人!
      云裳默默无言地将他扶到床上躺下来,想着龙奕对她的指责,她何尝不是有罪的呢?如果那天,她不是私心想留住龙奕,要他耗费功力来救助自己,他又怎么会这么容易败下阵来?
      为着心中的愧疚,更为着她对他难以言谕的情意,她精心照顾着他。
      龙奕望着她,他的目光奇异而悲凉。
      她无言以对,悲哀到落泪。
      一条没有鳞的龙等于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叫他如何面对自己?
      “为什么我还没有死?”龙奕问。
      她很想说:
      “因为我不想让你死。”
      但,她终究没说。
      死,对于他不啻是一种解脱。
      她没有权利左右他的生死。
      与普通的世人相比,上天赋予他们这样长的生命,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六道轮回中,很多人都正常地循环往复,轮转一次,就获得一次重生,得到一次希望。
      而有些人虽永远脱离了这种痛苦,却不得不站在轮回的夹缝中寂寞地看着永无止境承受痛苦的生命。
      谁能分得清,孰幸孰悲?孰是孰非?
      见她悲戚,他虚弱地捉住她的手,强展一丝笑容:“我没事!你放心!”就算是愁苦,他也不要她分担星点。
      她掩不住失望,急急转身,道:“饿了吧?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来。”
      他在她背后轻叹。看着她走出去,转过回廊不见踪迹。于是,撑持着跏趺而坐,运气疗伤,体内仍是空空的,法力全无。
      他苦笑不已,不甘心,再试!结果仍是一样。形势急转之下,他由不可一世的龙太子变为普通凡人,甚至比不上一个锄田的莽夫,世易时移,情何以堪?
      他仰天长啸,发泄心中的郁闷。
      一个闪失,却从床沿边跌坐下来。
      云裳听见声响,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将他扶到桌边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目光里尽是隐忍的心痛。
      他不要同情,不要怜悯。
      长日漫漫,生命毫无意义,活着只是徒增他人负担,且令自己更加压抑。想当初,骄狂睥睨,英姿勃发。而今,几同废物,叫他如何不丧气?
      要这无用之躯何用?
      不如归去!
      云裳安抚地拍着他的肩,迟疑着说道:“听说,天山之颠生长着一种绛玉续灵花,能接续断肢残骨,也许,我们可以去试试将龙鳞接起来?”
      这个传说他们都曾听过,可是,谁也没见过绛玉续灵花,更不知道它生长在哪里?多少年才开一次花?所以说,这个希望其实是极其渺茫的。但,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是不是?
      龙奕淡淡地点头,他只是不想令云裳失望,绛玉续灵花,能续百骨,却不一定能还得了他失去的龙鳞,失真夸张的传说太多太多了。
      云裳勉定心神,背负着龙奕,一路向天山飞去。
      眨眼之间,白雪皑皑地天山出现在脚下,云裳找了一个避风之处降落下来。
      从温暖如春的江南一瞬间到冰天雪地的天山,龙奕冷得直打哆嗦,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打颤。
      他从来没有想过,某一天,他的身体会如此脆弱。
      云裳使一个移山缩地法,搜遍天山,却仍不见灵花踪迹。
      无奈,她只得招来土地,土地诚惶诚恐地告诉他们,在天山之颠,有一颗五千年才开一次花的绛玉续灵花根。只是,那仙根日夜有人看守,不容易拿得到手。
      云裳让土地指示了方位,搀扶起龙奕,一路上得天山之颠。
      天苍苍,雪茫茫,在这一望无际的白色世界里果然有一株绿色的植物,傲然挺立在风雪之中。
      云裳欣喜地奔过去,就是这里了,一定就是它!
      她放下龙奕,细细观察绿色的根茎。
      它还没有开花。
      云裳征询道:“我们等下去吧!”
      没有听见回答,她回过头来,赫然发现龙奕已经冻晕过去。
      她忙伸手在雪地上沿着他们的周身划了一个圈,刹时,温暖而明亮的火光绕着他们静静地燃烧起来。映照着暗夜里的天空,与星星交相辉映。
      他们依偎着坐在火光里,龙奕悠悠回过神来。看着这熊熊燃烧的火焰,他的心也顿时温热起来。
      他望着云裳在火光里无比圣洁的脸,恍然有所悟道:“你是光明仙子?”
      有她在地方就有光明,有希望!
      云裳粲然一笑,他终于对她没有怀疑了。
      “我猜,你应该是云仙!”
      “何以见得?”
      “因为你总是穿白色的衣裳。听说,光明殿三仙各有各的特色,云仙爱穿白衣,霞仙紫衣翩翩,而虹仙最善变,她的色彩也是最丰富的。”
      云裳微笑着点头:“那你再不会认为我是翼魔一伙的吧?”
      “情急之下口不择言的话,你就忘了吧,我给你赔礼还不行吗?”说着,龙奕真给云裳鞠了一躬。
      在这融融雪山之畔,他们暂时将所有烦恼抛在脑后,他们面对的只是需要快乐的两个凡人。
      笑闹之间,忽听半空中一声大喝:“大胆妖怪,竟敢来此盗宝?”
      他们抬眼望空,只见两只仙鹤正怒目瞪视着他们。
      云裳知道是看守绛玉续灵花的鹤童,遂恳求道:“两位仙童,我们不是妖怪,我是云仙,他是东海龙太子,因遭遇翼魔伏击,失去龙鳞,想采仙花接续龙鳞一用,请仙童赐我们仙花。”
      “原来是这样。”鹤童沉吟片刻,相互对视一眼,这才说道:“给你们不是不行,但绛玉续灵花五千年才开一次花,距离上次开花时间只过了一百年,还要等候四千九百年,不知你们可等得?”
      云裳倒抽一口冷气,四千九百年?失去龙鳞的龙奕如何等得了这么久?
      “上次不是开过一次花吗?能否借我们一用?”
      两鹤童吃吃笑起来:“一次只能开一朵花,而且要即采即用,否则但成枯草一根,还有何用?”
      他们谢过仙童,失望而返。
      龙奕一日一日意气消沉,云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听说山水能涤荡人的郁闷之气,于是,她提议出去走走。
      到底还是走到水边。
      西湖湖水,波光潋滟。比起大海的霸气,别有一番柔媚动人心处。
      山水怡情,心胸果然开阔许多。
      云裳租来一条瓜皮小艇,在舱外怡然招着手:“龙大哥,上来呀!”
      龙奕答应一声,走下青石板的台阶,去赴一个命里的约会。
      刚抬脚,却被身后几个油滑的青年给撞了一个趔趄,他回头,怒目圆瞪,几曾受过如此羞辱?
      青年们却不看他,径直向瓜皮艇走去,脚步浮夸,表情谄媚,嘴里哼哼唧唧着:“好漂亮的小姑娘,要游湖吗?哥哥陪你去。”
      云裳俏目一扫,咯咯笑道:“要去可以,不过你们得游着去。”
      “哟,小姑娘真狠心,也不看哥哥疼你成这样,就忍心让我们下水去?”青年继续调笑着。话还没说完,身子却不由自主地扑通扑通直往水里跳。
      他们在水里扑腾着,一个个面面相觑,狼狈不堪,却又猜不透这是怎么一回事。隐隐觉得这小姑娘有些邪门,不敢再放肆下去,呼朋引伴地逃遁开去。
      云裳在小艇上笑得直不起腰来。猛然间发觉龙奕沉默下去,她赶紧退掉小艇,跳上岸来。
      龙奕静静地望着自己水中的影子,人生不过百来年,有些人碌碌无为,有些人却成就惊天伟业。而他,有着常人不可比拟的寿命,他做过什么?他得到过什么?他失去过什么?甚至,他还来不及看清自己。
      如今,他浩气全消,还要一个女子来保护。
      真是英雄末路,壮士穷途。
      “你在想什么?”云裳悠悠地问。是啊,他在想什么?如今,强敌环伺,他却如此意气消沉,他在想什么?
      他回头,目光如沙,荒凉一片:
      “我还能想什么?天地之大,无处容身,家毁族灭,忍辱偷生,我还能想什么?”
      语气里深感沦落。
      但事已至此,沦落何用?
      云裳凑近他,看着他的脸,说:“难道你不想救你父王?”
      “我还有能力救人吗?”龙奕的脸上写满绝望。
      “你看那月亮,月满则亏,月亏则盈。人的一生就好比月亮一样善变,反反复复,忧忧乐乐,总要遇上一切挫折,克服了它,终归还有月圆的一天。”
      龙奕不值可信地看着她,有一簇希望的火苗在眼中燃烧,难道,一切还可以重新来过?
      云裳默然,要令万念俱灰的龙奕鼓起求生的欲念,能有什么办法?
      她前思后想,似乎只有南海观音那里或还有一线希望。菩萨不是正在为五千年一度的神魔大战伤脑筋吗?他们正可以提供翼魔的动向,料娘娘不至袖手。
      而且,娘娘不是曾经对她说过,遇上困难,可以去找她吗?
      对,现在她面临的就是最大的困难。
      她一挥手,将龙奕挟在掖下,腾云驾雾,直奔南海,寻找最后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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