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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章
龙倩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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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倩儿慌不择路,觅地而逃。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见一山泉,泉水清澈,叮咚作响。
她将龙奕放下,掬了一捧山泉,轻轻拍打他的脸。
在泉水清冷的刺激下,龙奕霍然醒转。
他甩甩头,瞠目四顾,哪里还有云裳身影?
月夜的山影,影影绰绰,如拘魂的猛鬼,巍然耸立,锁走他的魂魄,渺渺然聚不拢来。
接二连三的打击,令他心冷。
尤其是临去前那春花般的身影,徘徊在他的脑际,久久不肯散去。
他猛然立起,就算是死,他也要和她死在一块。
龙倩儿慌忙挡在他身前。
他嫌恶地皱皱眉,如果不是她在背后加以暗算,他又怎么会弃云裳于不顾?他懒懒地拨开她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龙倩儿跺脚:“你要去送死吗?”
他不语,继续向前走。
她怔怔的,这个男人,在她面前每次都是这么无情,就连她以死相逼,他也是无动于衷,惟有对云裳却宁愿牺牲自己,付出一切。
这也是命吧,她不认又能如何?
她叹息着,放缓语气:“你难道就不想救父亲?不想救云姑娘?”
他回过头,目光中深沉而悲哀。
问天天不语,原来天便是那罪魁。
他堪不破,想不透。
月亮的颜色这么红,这么红,如此不正常,这是妖孽出现的前奏。
那么,谁是妖孽?什么是妖孽,逆天而行的他是否本身就是妖孽?黑暗王子与他有什么区别?翼魔与他有什么区别?
龙倩儿瞅着他,一脸迷惑,难道,表哥入的就是魔道?
她不甘心,神神秘秘地凑到龙奕身边,道:“你难道真不想要定海神针?”
混战之中,她几次予以暗示,苦于说不出口,怕惹来群攻,如今,是该拿出来的时候了。利器赠英雄,希望龙奕得到他,能有所作为。
龙奕霍然转身,瞪着她。
龙倩儿不免洋洋得意,终于得到他的注视。
她小心地从怀里掏出小小一枚绣花针,这是她从藏宝阁里偷来的。凭着她对金箍棒的一点认识,她直觉得这就是定海神针!
龙奕不敢置信地接过绣花针,口念:“变大!”
那小小神针果然在他掌中变大数寸。
他心中狂喜,天无绝人之路,有了这神针,他还怕什么魔?怕什么佛?他要的是自由,便用它来打出一个自由天地!
他仰天狂笑,双目发出灼灼精光。
狂笑声里,他孤傲地向东方走去。
翼魔,翼魔,就用你来试一试定海神针的威力!
*********
东海。
蔚蓝到几乎不真实的湖水与同样不真实的蔚蓝的天空互相辉映,天上有雪白的云朵,湖面的水波里便倒映着同样雪白的云朵。
水天交接,浑然一色。
龙奕寂然而立。
生命象一个圆,兜兜转转又到起点。
他忽然忆起东海边的那个小村庄,还有村庄里热情地延请他和云裳去做客的老奶奶,如今,老人已做古了吧?她已经解脱,然而,他和云裳却还在俗世里滚打,脱不出生天,究竟是孰幸孰悲?
今天,他再次面对翼魔,为了一己私怨,究竟还要连累多少条无辜生命?他不忍,但是也无法,徒有慈悲心却无慈悲力,所以,他成不了佛!
但是,他想,他终究也成不了魔吧。
为两道难容,这个世界究竟有没有他立足之地?
思量之间,翼魔早已闻讯而出。
见他憔悴落寞如斯,翼魔讥笑:“手下败将,又来送死吗?”
“你能杀死我,我到要谢谢你。”龙奕苦笑。死?有那么容易吗?生死簿里没有你的名字,你便不能轻易言死!
翼魔凛然一惊,分辨不出他话里的含义。他是真心求死,还是嘲讽他没这个能力?
龙奕平举定海神针,不动声色道:“放了我父亲。我便放过你。”
翼魔狂笑,似乎听到一个最好笑的笑话。
“你能打得过我,还怕救不出你父亲?”
龙奕再不多话,目光凶冷,铁棒逼近。
翼魔不敢轻敌,沉着应战。
然而,世易时移,今非昔比。如今的龙奕早已不是从前的龙奕,他的心已死,血已冷,神器更狠。
翼魔左支右拙,难以抵挡。
心神焦躁之间,猛见无数虾兵蟹将杀将过来,领头一女子,英姿飒爽,矫若游龙,将群魔杀得狼奔豸突,溃不成军。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当初,怎么就放了龙奕一条生路?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悔不当初,死不瞑目!
龙奕怒吼一声,气势如虹,神铁直没入翼魔身躯。
翼魔倒身血泊之中,双目圆瞪,不可置信!
然而,再不甘心也是败。成王败寇,败即是死!
龙倩儿指挥若定,收拾残局。
龙奕仰天长啸,但觉得失是非原来是一场空。
梦醒过后,不过是愚弄一场,回到原地。
他孑然一身,孤独地转向西方,事情还没有完,他紧紧地捏着手中的定海神针。一个人的能力也许就是他所能享用的权利。
龙倩儿在他背后哀怨地问道:“你想用它去救云姑娘?”
龙奕没有回头,握住定海神针的手捏得指骨泛白。
龙倩儿冷笑道:“你以为定海神针就这么好偷,如来既肯睁着眼睛让你将神针带走,他就不怕你拿它去对付他。你这样去,不是去送死吗?”
龙奕冷冷地道:“我早就明白。我们闯出灵山之时,如来和观音始终没有露面。如果他们出手拦阻,即使云裳肯牺牲自己,我们也是断断逃不出来的。”
龙倩儿沉默无言。
地上翼魔的尸身正在溃烂腐败。
为了他,佛祖暂时放过他们,借刀杀人,两败俱伤,既铲除翼魔,又控制龙奕。
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谁的心思有佛祖慎密?
千事万物,俱在掌握!
谁能逃脱他的掌控?
龙奕终于回过头来,对龙倩儿道:“你回去吧。”
龙倩儿跺一跺脚,嚷道:“云姑娘在灵山不会有性命之忧,你这一去,说不定会害死两个人。”
龙奕平静地摇头:“你不会明白,有一些事是非做不可的。”
“那我和你一起去!”
龙奕继续摇头,此去,是与命运相争,他不愿连累旁人,更不愿旁人参与自己的命运。
残阳如血,静默无言。
他仰首面对西方,奔赴灵山,奔赴无底命运。
**********
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磐。
隐隐如有梵唱轻传。
云裳缓缓睁开双目。
却见观音娘娘手持净瓶,以杨枝净水在她头上轻拂三下。
云裳顿觉心底清凉一片,烦恼不侵,忙起身跪谢。
娘娘道:“欲知过去事,今生受者是;欲知未来事,今生做者是。有果必有因,种因必得果。沦落红尘,因因果果,循环不惰,你何不屏除俗念,与我潜心修行?”
云裳悟不透,顿觉心灰,泪盈于睫:“佛祖大慈大悲,为何容不下两个相爱的凡人?”
“人情世事皆是罪,我是拉你出苦海。”
“我不服!所有的一切都是佛祖的安排!黑白纲常只以他一人衡量,这算什么公平?”她泪流披面,控诉道。
娘娘见她意恨难平,叹一声:“冤孽!”
云裳拉住娘娘衣袖:“娘娘,娘娘,你既让云裳遇上困难就来找你,你帮帮我们吧!”
观音迟疑不决,如来意志谁能更改?不引导龙奕走上正途,谁能与即将出关的黑暗王子相抗衡?
难道,真的是魔道兴盛,压倒正道了吗?
她扶持云裳起来,劝道:“逆天而行是没有好处的。”
见娘娘终于如此表态,云裳只觉万念俱灰,百年之后,当她身死之时,是否能如苏小小那般幸运,有一个长臂多情的青年在黄土堆前吟咏“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的诗句?
恐怕是不会有了,上天要遏制的就是他们的感情,怎么能容许身死之后仍留爱意长存?
到最后,她仍是比不上苏小小。
多可悲!
在沉默之中,忽闻警钟敲响。
云裳浑身紧张,心颤肉跳,是龙大哥来了,一定是他!
不假思索的,她一跃而起,向禅房外奔去。
所有的僧侣都奔出来,集聚在灵山之颠。
晨光拂去终日来的阴翳,松涛飒飒,推波助澜。
如来佛祖恢弘的法相横空出世,映在西天,佛光万道,普照人间。
在危岩之上冷冷站立的龙奕,脆弱而疲惫,承受着重担,带着不可告人的愤慨与哀伤。与天为敌,无如一卵击石。
但,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这才是男儿本色!
林中狂风卷过,树叶纷飞,如泣如诉。
他来了,他还是回来了!云裳心乱如麻,手足颤抖。他为什么还要回来?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办?她还有没有机会助他再逃一次?
她望望晨光中拈花含笑的如来,再看看跟在她身后的观音娘娘,再次逃走的机会实在是微乎其微!她绝望地微微抖动着。
龙奕安详而静默地在人群之中看着云裳,目光逡巡而睿智,似乎已经看到彼此的未来。
他对着云裳淡淡一笑,仿佛在说:“别急,结局就在眼前。”
在他的注视下,云裳渐渐安静下来。她排众而出,跃上危岩,与龙奕携手并肩站在一起。
该来的就让它来吧!
他们坦然承受!
龙奕和如来对峙着,相距百米,你看我,我看你,忽尔决战开始。
龙奕抡起定海神针,抢先攻上,谁也没见过如来佛祖的功力究竟有多深厚,他必须抢尽先机,才有可能一招得手,攻其不备。
他的攻势之猛,力量之大,足以摧毁整个灵山。
转眼之间,地动山摇,惊雷乍现,挟裹着急风暴雨卷向巍巍独坐的如来。
一寸,两寸,龙奕寸寸逼近,如来却毫无闪躲之意。
龙奕一凛,一定有什么地方错了,一定出了错,错在什么地方?错在哪里?
刹那间,龙奕汗透重衣。
这时,“砰”地一声,他手中的定海神针结结实实地打在如来身上。
瞬间,风停雨住,原来是这样的好天气。
正午的阳光射下梦幻一般辉煌的光芒,暖暖地打在寂静的山之颠。
四周可怕的静,连山脚的松针跌落的声音都隐约可听。
龙奕站立着,望着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如来,他口角含笑,身躯却如狂涛中的独木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怎么会这样?这就是伟大的佛祖如来?这就是至高无上的佛祖如来?
他震惊地看了看手中的定海神针,它的威力竟会有如此之大?
可是,这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吗?他不是就想凭借着定海神针的神力战胜如来,带走云裳,去寻找自由之路吗?
如今,胜利在望,他却如此惶惑,这胜利来得太容易,太不寻常了。
他把疑问的目光扫向观音娘娘,只见娘娘低眉合什道:“阿弥陀佛,佛祖曰:我不入地狱,谁入?佛祖这是在以身挽留。你难道就能眼看着佛祖用这样的身躯去迎战黑暗王子?”
“我不明白。佛祖不需要这么做。他法力无边,什么妖魔鬼怪降伏不了?”
阿难怒目而视:“上次的神魔大战已经耗费了佛祖泰半功力,如果不是这样,你那一棒能打在佛祖身上吗?”
“天界能人如此之众,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不愿意在灵山出家,你们还是另觅贤人吧。”龙奕对佛祖抱一抱拳,跃下山颠,来到云裳面前。
“黑暗王子出关,天界覆灭,你就能独善其身?”观音缓缓问道。
“天理循环,正道沧桑,却也不是我一人可以扭转的。”
迦叶举步拦在他们身前,讥笑道:“原来佛祖看中的也不过是一只缩头乌龟。”
“我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保护不了,尚且要她用身体来维护我的性命,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龙奕阴沉地盯着他。
迦叶畏缩地退后一步。
龙奕拉住云裳的手,一步一步走下灵山。
*********
江南好,
风景旧曾谙,
日出江花红胜火,
春来江水绿如蓝。
能不忆江南?
一湾流水,一架石桥,一截篱笆,一座草棚,这就是云裳心中的家。
如今,她正和龙奕悠闲地坐在自己家门口的石凳上把酒言欢,世间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值得期盼的?
然而,她看得出来,从灵山下来之后,龙奕就一直心事重重,虽然他极力掩藏着自己的不安,但却依然躲不过云裳关注的眼睛。
她在心中暗暗叹息,这样的好日子究竟还能过多久?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龙奕低低地吟颂着,这一段时间,他一直在跟着云裳学一些诗词,希望能令自己的心境平和一点。有时候,他真的佩服这些人间的诗人,能创造出这么优美的句子。
“人类真是最懂得享受的动物。”他感慨地说。
“是啊,我们三姐妹之中,最想过凡人生活的就是纤虹,不知道,她有没有机会象我们这样真正的成为无欲无求的凡人。”云裳幽幽地说。
龙奕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又想她们了?”
“嗯。”云裳点点头,就这么离开天界,她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父亲和妹妹们。
“要不,我们明天上光明殿?”
云裳的眼中闪过一抹无奈的笑容,该来的终究会来,该去的终究会去,她从来没有赢得过什么,只是争取了短暂的快乐时光。
就算是短暂吧,也给了自己足够一生回忆的资本。
她抬起头来,忧喜参半,仿佛下定决心似的说道:“龙大哥,我明白你的心事,佛祖用身体承受你那一棒,给了你极大的震撼。你其实不想逃避,但又放不下我,所以才让你这么矛盾。如果,佛祖能通融一下,既让你去对付黑暗王子,又不要你出家为僧,那就好了。”
龙奕苦笑道:“佛祖真能通融?”
“他如此苦心留你,你既有心出力,他焉有不答应之理?”
“云儿说得有理!”龙奕大喜过望。
哪个男儿不想在生命中有过辉煌?谁又愿意一辈子做一个被人指责的缩头乌龟?云裳能这样理解他,又能为他想出两全之计,怎么不令他又感动又欣慰?
“可是,你怎么办?”喜悦过后,仍留下对云裳的担心。如果不能照顾好她,他去到哪里也不会安心。
“不是说好了明天去光明殿吗?我就在那里等你的好消息。”
龙奕激动地站起来,将云裳紧紧拉入自己怀中,欣喜中隐隐夹杂着些许不安的感觉,令他无法肆怀。
云裳安慰地笑笑:“不过是去光明殿住些日子,就象凡间女子回娘家一般,有什么好担心的?到是你要照顾好自己,平安归来。”
龙奕郑重地点头。
凡历第二天,龙奕与云裳携手踏上云霄,冲上九重天。
还未入南天门,就遇上严阵以待的天兵。
刹时,警钟响起,转眼之间,托塔天王,哪咤太子,太上老君簇拥着玉皇大帝现出身来。
龙奕大惊:“没想到,玉帝竟然亲自前来捉拿他们!”
雷神声如惊雷地喝问道:“叛逆龙奕,云裳,你们还不速速跪下,束手就擒!”
龙奕龙目圆瞪,昂首挺胸:“我们有什么罪?我们叛了什么?逆了什么?如果杀死翼魔是为叛逆的话,那我们就是!”
玉帝龙颜震怒道:“朕忝为天上之主,统辖三界文武万仙,如今这妖龙竟敢在这里造反,就没有人将他拿下吗?”
龙奕冷笑不已:“如果这也叫造反,那造反二字未免也太容易了。”
托塔天王高举宝塔,厉声道:“大胆孽龙,纳命来!”
眼看塔底压下来,龙奕当机立断,推开云裳,一咬牙,铁棒如闪电射出,飞击托塔天王眉心。
托塔天王慌忙回塔招架,当一声,火星飞溅。他只觉虎口一麻,宝塔差点脱手而出,自觉颜面尽失,退在一旁。
哪吒太子抢上前来,替下父亲。
二人交战,只把那青天弄得忽明忽暗,雾奔云飞。
众天将纷纷隐入云层之中观战。
云裳心焦如焚,不知如何是好,远远望去光明殿,却是云深不知处。
她暗将袖带握在手中,准备随时出击。
忽听西天传来一声低沉地佛号,紧接着有人高声报道:“如来佛祖到!”
众仙皆松了一口气,笑道:“佛祖一到,事情就好解决了!”
龙奕仰头长笑,与众仙家为敌,这是他想都没有想过的事,却不料被逼上绝境。而今,只有背水一战,大开杀戒。
天要负我!我必负天!
思想间,他手底加劲,定海神针挑掉哪咤风火轮,哪咤狼狈退回阵中。
云裳顾不得观看场中形式,一双眼睛只瞬也不瞬地盯着西边那朵祥云。
彩云冉冉,仙乐悠扬,如来气象庄严,神情端肃。
人未到,他的手已经对云裳当头探来。
云裳旋身要躲,如来笑道:“你就不顾整个光明殿了吗?”
云裳一惊,是啊,今天为什么没有看见爹爹与妹妹?依纤虹的性子,天宫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没有不出来看热闹的道理。
除非,她们被玉帝严令封锁起来!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不能为了自己一个人而连累整个光明殿!
龙奕眼见云裳一动不动,要生生承受如来掌力,他的心脏猛地紧缩,急乱之中,顾不得自己身后蜂拥而上的天兵,想过来拉开云裳。
如来佛祖的声音震若洪钟,响彻天地:“光明殿云仙和东海太子龙奕冥顽不化,罔故教义,本应打下凡尘,受轮回之苦,但我佛慈悲,愿继续渡化之,现将尔等压入山下,潜心修行。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说罢,掌心向下,朝龙奕与云裳压下来。
龙奕带着云裳急速后退,想逃离如来掌心。
怎奈四面八方皆如来,将他们罩在核心,动弹不得。
一股强大的气流突如其来,措手不及,杀得云裳一个趔趄,她不由自主地向后堕去,身下便是万丈悬崖。
龙奕伸手抓住她,自己也抵不住下坠之力,二人啊……一声,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头苍鹰受惊振翅,狂飞而起,扑向高空。
云裳旋舞而下,轻舒地,缓慢地,如一只翩飞的蝴蝶,投入广漠的大地。阳光很好,打照在她脸上,映出灿烂地笑脸。
呵,父亲,你看见我了吗?
她微笑着,忽觉一阵晕眩,万物打转,她如一只扑火的飞蛾,步入辉煌的尽头。
别了,阳光!别了,霞舞!别了,纤虹!
她的生命里将再无色彩!
她本来就是一片毫无色彩的云,生命回归,重入混沌,一切从头开始!
从此,她将仍然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去面对“烟花不堪剪”的漫长岁月。
猛然间,她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地面上,她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龙奕肝胆俱裂,他们终究逃脱不了佛的审判。
铺天盖地的巨石从天而泻,淹没了云裳,却将他的身躯一步步抬高,耸入天际,凝为尖顶。
就算是死,他们也不能在一起。
从今以后,高山阻隔,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永世隔绝!
这个世界上真的容不下一对真心相爱的平凡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