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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蛰机四伏 ...

  •   “虫子?”叶安氿心头突然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手电筒呢?”

      “氿哥……”叶安铭吞吞吐吐,“用完了。”

      “怎么这么快?”叶安氿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

      “我……”

      “还不是某些家伙,叫他好好照路他不听,非要东射西歪,励志要照亮塔中每一处阴暗的角落,”说完,浪人觉得还少了点什么,于是又冷嘲热讽地补了一句,“嗯,还挺棒。”

      叶安氿伫立良久,半天不说一句话。可对于叶安铭来说,气氛越发沉寂,他便愈觉得压抑,愈发毛骨悚然。

      叶安铭此时心里急得像一团乱蹦的蚂蚱: 哥,你正常点,你越这样我越发慌……

      “嗯,是挺棒。”隔了半晌,叶安氿终于憋出一句话来,一向清冷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来一丝情感,“下次把他的手电筒全部没收,一只也不留给他!”

      “别呀哥,”叶安铭泪眼巴巴,带着哭腔拼命地眨眼,仿佛妄图从干涩的眼中挤出一两滴眼泪来,“我错了还不行吗?”

      沉默,又是一阵沉默。

      叶安玖紧抿着唇,丝毫不想多理会半点儿他这个蠢得跟头猪一样的弟弟。同是基因遗传,为什么他就那么遗传基因——真不愧为老爸最为优秀的儿子。

      “不行!”浪人很生硬的一声干喝打破了这快要闷死人的寂静。

      叶安铭立马收起了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一鼓烦躁的火气无缘无故地蹿了上来,“又没跟你说话,Mir,欠揍了是不?”

      “诶,我说你们,怎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茯零终于压制不住这冲动的牛脾气,从开始到现在,那几个人已经站在那晃悠好久了,不帮忙不说,连一件像样的照明仪器都拿不出来。

      无奈之下,她只好打开了那只怀表——还是上次生日时阿信送给她的全屏夜光怀表,必要时可作照明工具用。咱不是遇上特别不靠谱的这样一群家伙,她才懒得把她珍藏的宝贝拿出来,免得玷污了它圣洁的光辉。

      当怀表微弱的光照亮前方的一堆人骨时,零的瞳孔猛地骤缩了一下,旋即又恢复正常,用一种事不关己的语气吼着:“哎,前面那个傻小子,我警告你,最好别乱动啊,别怪我没提醒你,”说着,用下巴指了一下面前这堆白骨中正窸窸窣窣涌动的虫子,“我看见有两只朝你们那儿来了。”

      “什么?”叶安铭闻言先是一惊,刚抬起的右脚却始终没敢放下去,随机尴尬地咳了两声,“会咬人吗?”

      “不会,”茯零慢慢说着,“前提是你得是活人。”

      “是蛰?”叶安氿的眸光闪烁了一下,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嗯,不过在饥不择食的状态下,也会嗜咬活物。”

      听到这儿,叶安铭又乖乖收起了刚想无所畏惧踏出去的脚。

      “当然,看这堆骸骨,它们应该是刚饱餐了一顿,所以也就不必大——惊——小——怪!”茯零故意把这几个字拉得很长,仿佛在笑话叶安铭不知所措的模样。

      “无知,说了当白说。”叶安铭恼了,他一个异生物天才,居然有一天会被这个叫“蛰”的小渣宰给糊弄住,弄得他虚惊一场。

      “哟,biological talent(生物天才)也会有脑袋短路的时候啊?”

      嘲讽,明晃晃的嘲讽。

      可恶,然而——回想当初,教授的每节课他几乎都是睡过去的,偶尔错过一些知识倒也正常,反正就是睡了又醒,醒了继续听,听着听着又睡了……如此循环往复,渐渐倒也成了日常,不过就是课下多翻翻学术书,直到后来他这个博士学位是怎么得来的他自己都很懵逼。

      不过,当别人喊他“Talent”的时候,他还是答应得无比心安理得。但“Talent”由茯零口中说出,他只感受到了明晃晃的挑衅。

      “你其实是想说talentless(蠢蛋儿)吧?”

      “是啊,蠢蛋儿,不服来 b——i——t——e me!”

      “我……你……”

      “我什么我,你什么你!Talentless!”

      叶安铭气得舌头打结,怒哼一声,转头走了。

      茯零意欲未休,仿佛要把之前的气都给撒回来似的。

      “哟,这么不禁气啊?”茯零连着一长串啧嘴。

      叶安铭不予理会,径直走去。

      正当茯零想继续发起攻势之时,一道低沉舒缓的喑哑声传来,冷厉寒凉,却又那么漫不经心。

      “得了吧零,他被你气得还少吗?”在一旁吃瓜的浪人终于看不下去了——气得自家叶子EQ都没了,这能忍?

      “我被他气得就不多了吗?”面对浪人的质问,茯零皱起了眉头,“对了,Mir,下次发言的时候请不要介入两个人的格斗场。”

      介入?浪人既好笑又无奈。

      这边,难得正常的两人开始了一步步的除虫措施。

      “喂,镜,去把那边那个包给拿过来。”叶安氿指着尸骸对面的那个胖乎乎的大包,以命令的语气说道。

      “啊?为什么是我啊?”

      七弦镜往叶安氿所指的方向望了望,好多黑色的影子在石板上窸窸窣窣地来回蹿动着,还不时发出“咔嚓咔嚓”钳子碰撞的响声,看得心里直发毛——不是害怕,是恶心,浑身起鸡皮疙瘩那种。

      “叫你去你就去!”叶安氿语气加重,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哦……”七弦镜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孩儿,委屈巴巴地接受了这个他丝毫不想接受的命令。

      他强忍着内心的波动,脚尖点地,尽量避开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伴随着脚下一声更比一声脆的响声,一股股恶臭突然袭来——他明白那是被踩碎的蛰,如此密集的一大团根本躲都躲不过来,几乎每一次脚尖落地之处,都会有甲壳破裂的声音,随之而来的便是被碾压下而磨碎的肉浆所释放出来的阵阵腥臭。

      说来也真是可笑,它们以尸为食,不吃腐肉,偏偏看中了那层皮肉下腥浊的血水,对于内脏也是如此,吸干之后,任其化为一具干尸——形似木乃伊的那种,唯一不同的是被蛰所嗜咬后的干尸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蜇痕,还有发散出来的腥臭味儿。因肚囊里装满了这同样腥浊无比的血水,所以蛰的肉浆也难免是更为腥臭。

      蛰,一种神奇的生物,难得长了一副好壳,那黑黑的盔甲根本就起不了任何保护作用,用脚轻轻一碾,就裂开了。

      不过,它鼻尖上那只又长又尖利的弯钩似的触角倒还是一把好武器,可以直接深入表皮内部,直插血管,若是有心之人动点手脚,事先在它的触角上涂抹一层剧毒,便可使人一刺毙命,除了一个微不可测的针孔之外,几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又是一个完美的犯罪手法。

      不过七弦镜可不想干谋财害命的事儿,他只盼早点摆脱这个令他头皮发麻到极致的鬼地方,每一脚踩下去,他都清楚地意识到他的靴底又多沾染上了一层肮脏的东西。

      若是有明光的话,他都可以清楚看到已被乌红血渍沾染的白色靴面,简直糟糕至极,靴子都被弄哭了。

      “是这个吧?”好不容易摆脱腥浊苦海的七弦镜拎起袋子里的一袋打火石和喷雾僵直地立在那里。

      “昂,扔过来。”凭借表盘微弱的灯光,叶安氿似乎能依稀辨认出镜手里拎着的东西是什么。大概是读出了镜的苦恼,他这一次居然没有让镜再横越这些东西一次。

      叶安氿先用特制喷雾剂——专门针对异生物的 CM–7 型喷雾剂,把蛰渐渐麻醉住,随后用打火石划出一道绚丽的火花,噼里叭啦的声音连绵不断,火势顺着地上黑黢黢的躯壳快速蔓延——对付蛰,非特殊情况下,用火焚烧是最好的办法了。

      首先,蛰的甲壳易燃,特别是在空气干燥的情况下,哪怕是有一点火光,就足以引燃一团蛰虫;其次火烧的过程中它的异味也会随之挥发,躯体化为灰烬,倒也落得个干干净净。

      随着火势蔓延,熊熊火光照亮了这一片空旷的地方,五个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长,在耀眼的火光中摇曳、颤动着。

      那堆被蛰嗜咬殆尽的骸骨,也静静地躺在火光之中,任由周边的烈火包围,在不知不觉中,便由血白色变为了焦黑之色。

      虽然正值三月,可在埃及,简直比China的七八月酷暑还要来得炎热。

      叶安氿和七弦镜被炽热得高温熏得满脸通红,细密的汗珠不断从发间渗出来,汇聚于下巴,然后滴落,一串连一串,一颗接一颗。

      因为担心昼夜温差太大的缘故,他们穿的还是在China时三月的装束。

      七弦镜不断用手擦拭着额头和下巴上的汗珠,浪人斜倚着岩壁,闭上眼睛,不去凝视这火光,企图从冰冷的岩壁上得到一丝冰凉。

      茯零和时枝信尽可能地站得远远的,但还是不敢越出这火光的照射范围,以免离开队友的视线。

      炽热的火光充斥着这里的每一个角落,让原本就干燥的空气显得愈常闷热起来,呼吸中没有一丝水气,灼烈的高温压得人简直透不过气儿来。

      总之,又闷又热。

      叶安氿透过摇曳的火光扫视着这里每一位队员,最后,他的目光缓缓降落到了七弦镜的身上。

      由于过度的闷热,他解开了上衣的两颗扣子,露出了白皙的肌肤和半分锁骨,汗珠随着他的脖颈慢慢滑落,直至跌入衣领深处。

      叶安氿的目光微微有些凝滞,他从未见过——镜的皮肤居然有如此的白皙,一袭白衣再配上他一头拉风的银白色长发,衬得他竟有一丝贵族的气质。

      譬如嘛暗紫色的眼眸,高贵又深沉——据说,拥有紫眸的人,其总能够看透一些相对特殊的东西,也总喜欢把自己不愿回首的经历深深埋藏在心底,不让人发掘。

      镜,你也是那样吗?

      可此时的七弦镜就像一个落魄的王子,被灼温压得喘不过气儿来,一个劲儿的抬手挡住火光。

      叶安氿一时竟有些失神。

      “喂,氿哥,这个是干嘛用的啊?”七弦镜拎着瓶翡翠色药水在那里摇摇晃晃,“标签都脱落了怎么也不换一个啊?”

      “那是被腐蚀的。”叶安氿回过神来。

      七弦镜拎着药瓶的手突然不敢动了,他夸张地挑了挑眉,“瓦特?看着也不像浓/硫/酸啊?”

      “是蚀骨水。”

      “噢,专门对付那幺蛾子的那个?”七弦镜舒了一口气,这虽是烈性试剂,可对人的危害性并不大,但对异生物来说可是致命的翻版浓/硫/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蛰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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