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夜. 局与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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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爱宫泽贤治》
文/系田
“我的朋友小武死了，还有一位鬼杀队的先生也死了。”
贤治说着累早就预料到的事，不如说眼下血腥的局面正是他一手促成的—
为了得到日轮刀，派出身为叛徒的小武引诱鬼杀队的成员。
下弦之伍的左手在宽大的袖子里蜷缩成拳，指甲掐进掌心的钝痛压抑他试图上扬的嘴角。
他伸出右手，落于贤治布满金发的头顶。
“抱歉，如果我来得早一点就好了……”
尽管，他从一开始就监视着事态的发展。
累的道歉是贤治始料未及，他愣住了，哪怕混着血迹的脸庞依旧十分可爱。
宫泽贤治咬着唇倔强地摇了摇头：
“不。”他嗓音嘶哑，隐带哭腔：“如果我更强一点的话……”
那又怎么样呢，小傻瓜？
累拼命忍住到嘴边的调侃，右手下滑至贤治的脸颊，擦了擦。
早就凝固的血迹，除非当事者脱一层皮不能清除。
下弦之伍因此皱了皱眉，他不可能给予金发少年一丝一毫的痛苦。
毕竟，贤治可是他最珍视的“家人”呀。
累拍了拍少年瘦削颤抖的肩膀，声音是世界极致的温柔：
“你休息一会儿吧，这儿我来处理。”
没等贤治回答，他越过对方径直走向鬼杀队的男人。
死不瞑目的鬼杀队男人。
他弯腰，为男人阖上通红双眼的同时，迅速撤去缠绕在他四肢，近乎透明的蜘蛛丝。
在贤治看不见的角落，下弦之伍肆意地弯曲薄唇。
踢踏踢踏—
沉重的脚步声临近，蜘蛛累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悲痛转瞬取代由衷的喜悦。
累眼角的余光瞥见贤治珍重地用双手捧起小武的和服。
他正注视着缠绕在自己手腕的蓝色波点头巾，表情怔忡。
累不满地抿了抿唇，裹挟怒意的眸光和贤治隔空相撞。
金发少年抱着小武的和服朝他走了过来。
“累。”贤治轻声细语地呼唤，目光锁定鬼杀队成员残破的尸体，脸上掠过不忍：“我想把这位先生的尸体交还给他的家人。”
“家人？”
这两个字眼让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喉间顺势涌上些痒意。
“你准备怎么做？”
“……鬼杀队的话应该保存着队员的信息吧。”
累蹙眉：“我听说邻镇就有鬼杀队临时的屯所，不过去那儿怎么也要两天。”
燥热的风呼啸而过，嘎嘎—
树梢的乌鸦嘲笑着贤治的决定。
累顿了顿继续说：“天这么热，恐怕你还没到，尸体就开始腐烂了。”
“但……”贤治不假思索地开口，累屏息凝神等待他的反驳。
很奇怪，累自认耐心常年不足，要是别人敢屁话那么多早就脑袋落地了。
如果是宫泽贤治的话，他却能容忍这家伙的天真，不可谓不是奇迹。
这也是贤治对他不同寻常的一种证明吧？
累挑了挑眉：“你还想说什么？”
“我也不能让鬼杀队来这里认领，毕竟蜘蛛山上住着累和其他……”
贤治说话的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仿佛和自己的良心作斗争般。
得益于鬼族傲人的听觉，累仍一字不落地接收到了。
扑通扑通—
他听见心脏在胸膛剧烈地鼓动，因为跳动过于紊乱有力，演变成对脆弱耳膜的折磨。
扑通扑通—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在体内叫嚣。
“你是在担心我？”累压着嗓子。
“你说什么？”贤治懵懂地反问。
下弦之伍没有哪刻比现在更痛恨人类聋子般微弱的听力，不过也有可能是贤治故意装傻。
这就，有意思了。
蜘蛛累从鼻腔憋出一声哼笑：“没什么。”他若无其事地起身面向宫泽贤治：“没关系，如果鬼杀队来了，我和他们暂时躲一下就好了。”
“他们”自然指的是山上那群没用的废物。
要是以前，蜘蛛累还能屈尊降贵把他们看作“家人”，自从遇见贤治后，这就变成了天方夜谭。
试问，已经拥有世间至宝还需要赝品吗？
贤治还惴惴不安：“你确定……吗？”
累郑重其事点点头：“当然，我还有个朋友擅长制冰，今晚我可以请他过来，这位先生的尸体也可以保存更久一些。在此期间，就麻烦你去鬼杀队了。毕竟我……”
他言尽于此，目睹少年脸上涌现的感激。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累。我一定……”
“不过我有个要求。”
少年如释重负的神色让累松口气，可他也还惦记着无惨的嘱咐：
“他的日轮刀要借我用用。”
宫泽贤治：“……你不会拿来做坏事的对吧？”
“你知道日轮刀用来干什么。”累笑了，漫不经心地说：“要杀也只会杀鬼。”
“……好，我相信你。”
和煦的太阳迟迟不能冲破密布的乌云，宫泽贤治站在累的面前这样说。
他就是下弦之伍的阳光。
接着，他们一起为小武建了衣冠冢，又把鬼杀队男人的遗体暂时存放在蜘蛛山的屋内。
至于那位不幸被挟持的聋哑老者拒绝了贤治的救助，拿浸满恐慌的浑浊眼珠盯了蜘蛛累一会儿，又一瘸一拐住进他的小破屋去了。
处理完这一切，累提着日轮刀穿梭于山谷间，惨白的脸庞是一片冷峻。
其实他听见了，当然他听见了—
小武那个蠢货让宫泽贤治不要相信自己这件事。
*
无限城
累匍匐于鬼舞辻脚边，虔诚地献上沾满血迹的日轮刀。
无惨并没有接，只居高临下地睨了一眼，冷笑：
“你做得很好，现在我需要你用行动向我证明你的价值。”
他的价值？
蜘蛛累的心头浮现不祥的预感。
他发现无惨的目光越过他头顶，望向一片虚空，下弦之伍暗自戒备。
忽然—
无惨狞笑的面庞如光速远离，轰隆隆—
稍纵即逝的机械音后，累所处的空间像被外力压缩般扭曲变形，上下颠倒。
咔嚓咔嚓—
扇扇和室的纸门在累的面前开启关闭，他一再跌落直到头晕目眩时停止。
然后他听见似曾相识，飘渺的声音：
“堕落吧，到我为你创造的梦境中。”
累睁开眼，闯入视野的是苍白手背上两排张张合合的牙齿。
“魇梦。”
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黑夜，皎月。
少年累坐在和室外的木走廊上，他遥望天际，穿着足袋的脚丫子晃晃荡荡，好不惬意。
砰砰砰—
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他循声而望，看清来人时不禁眯眼笑了：
“父……”
话音未落，啪嗒—
凌厉的巴掌破空狠狠甩在他脸上。
累孱弱的身体立时像暴风雨里的小草，摔倒在地。
“咳。”他张嘴吐出鲜血，擦拭嘴角，面无表情地仰头：“父亲，累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累，你竟敢……”向来宽厚的父亲指着他的鼻子，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句话。
场面僵持时，少年累垂头，如扇般浓密的睫毛上下翻动，须臾，猩红的眼眶中酝酿出泪水。
他连滚带爬抱住父亲的小腿，声嘶力竭：“父亲，累知道错了。我……我只是不舍得离开您和母亲啊！”
他抓住了父亲紧握成拳的手。
啪嗒—
父亲冰冷的目光在他被泪水侵蚀的脸庞停留片刻，狠心甩开他的手，背过身去。
“……”
咔嚓咔嚓—
累习惯性地把指甲塞进嘴里啃咬，发出老鼠般可怕的声响。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父亲无情的背影，红眸敛起，悄无声息地从怀里掏出反光的匕首……
累和父亲离得极近，走两步就能把刀送进对方后背的距离。
必须先下手为强，
必须先下手为强。
必须先下手为强。
虚假的羁绊必须先下手斩断它。
累的内心不停地回荡这句话，他被蛊惑似地朝父亲走去。
两人一步之遥时，忽然—
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凭空出现，他张开双臂，以血肉之躯挡在父亲面前。
满头的金发犹如触不可及的阳光般温暖，鼻翼两侧的雀斑也俏皮可爱。
他咧嘴，朝累露齿而笑，眼神坚定地说：
“累，不可以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夜. 局与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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