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夜. 牛和蜘蛛 ...
-
《人人都爱宫泽贤治》
文/系田
蜘蛛累转身和金发少年面对面，他目光灼灼：
“那宫泽贤治想成为我的谁呢？如果我说不想和你做朋友的话。”
贤治愣住，眨了眨清澈又滚圆的眼眸，忽然语无伦次：
“啊，这个……”
他话说了开头就戛然而止，因为实在不知道如何继续。
贤治没有这种经验，虽然隐隐知道累在寻求什么，也不是很确定。
他可以背过身对墙壁，做一只懦弱的鸵鸟。
但这样太不尊重人了！贤治不想让累难过。
和室里很安静，唯独两人的呼吸声交替可闻。
和室里也很喧嚣，贤治快被自己的心跳声震聋了。
扑通扑通—
摇曳的烛火映照出他小小的脸，通红通红的，像秋后的苹果。
究竟该怎么回答呢？
他绞尽脑汁想呀想，终于—
“累现在多大了呢？”
没头没脑问出这个问题。
他觉得不管是做朋友还是其他什么，都得对累有个基本的了解。
累没料到贤治会反客为主，也没生气，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算起来。
小蜘蛛的算数呢，也没差到这种地步。
他可是统领了一家子人，十分机智的。
这样做只是为了向某个小傻瓜展示自己的用心而已。
累假意算了好一会儿，装腔作势地清清嗓子：
“噢，我可能有好几百岁了。”
“什么？”贤治不可置信地倒吸口冷气。
望着蜘蛛累的目光都覆满了尊敬。
是的，尊敬，可能还是对长者的那种。
累见状抿了抿唇。
可恶！他可不是想在宫泽贤治的眼睛里看到这种东西。
早知道是不是该说年轻一点比较好？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他只得屏息凝神等待贤治的回答，抑或是下一个问题。
金发少年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射斑驳的光影。
“……我还没成年。”
他支支吾吾地说，语速很快像含着个枣，声音又轻得像蚊子在叫。
但贤治才不是蚊子这种讨人厌的东西。
蜘蛛累漫无边际地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等等，宫泽贤治这句话的意思是：
[因为没成年，所以不能和你在一起吗？]
蜘蛛累血红的瞳孔沉了沉，他有些生气。
一部分当然是因为被拒绝了。
要知道成为鬼之后，敢忤逆他心意的大多被干掉了。
就算是上陆的堕姬，如果出言不逊，他也不会只当耳旁风，而是要用坚韧的蜘蛛丝和她好好较量一番。
不过被拒绝是次要的，让小蜘蛛恼火的主要原因是：
宫泽贤治居然拐弯抹角地找借口。
难道是觉得自己不能接受真话吗？
难道是害怕自己会对他不利吗？
蜘蛛累根本不可能做出伤害宫泽贤治的事，无论在什么情况下。
他压抑胸中翻腾的怒意，冷声道：
“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直说。”
蜘蛛累刚晋升上弦，还不能很好地控制体内来自鬼舞辻无惨的血液。
伴随情绪波动，很容易让令人窒息的威压倾泻而出。
他不想误伤贤治这个傻瓜，只好勉强自己收敛，肆意乱窜的气流让胸脯一阵起伏。
宫泽贤治见到这幅景象怔了怔，思忖几秒明白他误解了。
金发少年连忙把手摇成拨浪鼓，慌慌张张道：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是喜欢小累的，就是……就是……”
后面的话太难以启齿，贤治低头酝酿了好一会儿，深吸口气才鼓足勇气大声说：
“就是我的年纪还太小了，你能不能等到我成年！”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籁俱寂。
蜘蛛累和宫泽贤治四目相对，鸽血石般的鲜红和足以映照一切的浅灰。
谁都没有说话。
一秒或一个世纪。
忽然—
蜘蛛累眉头一皱，猛地起身朝外侧地板吐出口血。
“咳咳。”
血腥味转瞬弥漫在空气中，顺着纸门的缝隙渗出去。
贤治见状大骇，手忙脚乱轻抚他弯曲的背脊。
“你……你没事吧小累？”
短短的话语里带了明显的哭腔。
蜘蛛累抬头一看，这家伙的五官紧皱着，眼眶里随时都会降下滂沱大雨似的。
他有些好笑，情况倒也不严重，只是强行克制威压导致的反噬，感觉提不起力罢了。
蜘蛛累用手帕随意擦了擦嘴边的血，刚要开口安慰。
啪嗒—
纸门毫无征兆地被拉开了。
那帮不成器的家人伸头进来，由母亲满面犹豫地问：
“累，你……没事吧？”
他们的目光不经意瞟到地上还没干涸的血液，争先恐后地吞咽唾沫。
“滚出……”
累面无表情地训斥，话没说完，发觉贤治小心翼翼扯他的袖子：
“累……”
只看了这家伙一眼，蜘蛛累就懂了。
又想提醒自己注意对待家人的礼貌呢。
累暗叹一声，用一种商量口吻不熟练道：“麻烦你们出去，好吗？”
众鬼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不约而同瑟瑟发抖，连滚带爬消失在走廊里。
所幸他的“姐姐”识相地带上了门。
贤治疑惑地瞪大眼睛：“……”
蜘蛛累被他懵懂的模样逗乐，存心凑近压低声音问：
“你觉得他们有没有听到你说的话？”
“啊？”
宫泽贤治的脸顿时臊红一片，又手足无措起来。
“说到底，你为什么要这么大声？”
“因为怕小累听不见。”
“我的听力可比你好多了。”
“……因为我有点害羞。”
贤治说完这句话，局促地低头攥着自己的衣角，露出的半截脖颈都红透了。
啊—
真想咬一口。
脑海里的理智和情感相互拉扯。
蜘蛛累烦躁地撩了撩碍事的头发，敏捷地翻身下床赤脚向门口走。
宫泽贤治急匆匆地喊：
“小累，你又不舒服了吗？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蜘蛛累没说话，捡起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薄毯，头也不回朝贤治扔去。
“你先睡吧。”
他需要冷静一下。
贤治沉默片刻，瓮声瓮气地说：
“没关系，我会等你的。”
累转过头正看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艰难地从薄毯下钻出来。
他勾唇笑了笑。
*
山林里的夜空布满繁星。
蜘蛛累仰头看了会儿，想得最多的却是星辰倒映在那双浅灰色眼眸里的样子。
他长吁口浊气，期冀回去的时候宫泽贤治已经困得睡着了。
“嘎嘎—”
微风送来乌鸦的啼鸣。
电光火石间，蜘蛛累想到一个非常要紧的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至关重要，以至于他顾不上冷静，迫不及待地原路跑回去。
踢踏踢踏—
蜘蛛累到了门口喘匀了气，正要若无其事地开门。
啪嗒—
宫泽贤治欣喜的脸闯入视野：
“你终于回来啦！感觉还好吗？”
终于？
“我好像才离开了不到五分钟。”
蜘蛛累故意轻描淡写。
“啊，是这样吗？我感觉过了好久啊。”
宫泽贤治奇怪地嘟嘟囔囔。
累注视金发少年，拼命压抑想要抱一抱呀，亲一亲的冲动，严肃地望进他浅灰色的眼眸问：
“我想确认一下宫泽贤治，你该不会是像喜欢你的牛一样喜欢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夜. 牛和蜘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