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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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习一结束，高城就被师里拉走去做总结报告，我被安排在师部大楼四十见方的会客室里。中间除了师长警卫员来送来杯茶就再没人进出这个地方，我站在窗前四处打量着师部大院，和702不同的是这里少了一些士兵日常训练的呐喊声，寂静不少！师部的办公大楼是和下属部队分开的，从这师部大楼后方开去，大约五分钟的路程才是师属侦察营，陆航团，高炮团的营区，一想到未来高城要在这个地方度过他没有七连的日子，我反而提不起一窥究竟的勇气！
叹口气，停止自己纠结在低靡的情绪中，然后被突兀鸣笛声吸引，一辆丰田越野甩头停在楼对面的停车场！一位大校从车上蹦下来，身后磨磨蹭蹭的走下个年轻少校，正低头专注于自己手上的PSP，仔细盯着少校瞧了瞧，我不禁一乐！吴哲，海军陆战队最年轻的少校，军事外语双学士，光电学硕士，这宝贝居然被我碰上了。
大概感觉到我打量的目光，吴哲昂首朝我轻笑，我立马朝他挥挥手喊到：“嘿，哥们儿，上来坐会？”这样难得的挖墙角机会我怎么会错过！
循着我的声音，那位急冲冲的大校顿住脚步，抬头望过来就咧嘴一笑说：“这不是华丫头吗？”
努力搜寻着记忆中的这张脸，结果一无所获！
“您是…”
大校嘿嘿一笑，拎起吴大才子的后衣领奔着办公大楼而来，不一会就听见大厅警卫员说：“徐团，师长正在开会！”
“行行行，我知道，你甭管了！”被称为徐团的大校边说边大脚踹开会议室大门，并脚把吴哲踢了进来！
我无语的抽了又抽，终于想起这位大校为何方神圣：徐浩桀，陆航团团长，王团和铁队的同期战友，从新兵连到军校三人都在一起，后来王团进了702，铁队参加了老A，徐团进了空降，这三个臭皮匠才算正式分了家！
吴哲嘟喃着揉揉屁股，朝我勾勾嘴角就坐在一旁掏出自个的PSP玩了起来。大校瞪了吴哲一眼，然后笑开了花“华焰，702的全能王，王胖子的宝贝！我用一整个武直大队愣没换来你，也就只从王胖子手里瞄到了你那威震全军的档案啊！”徐团一摸后脑勺却有些得意的说：“哈哈哈…不过高炮田老鬼可是连你的档案碰都没碰着啊！我瞅他再搁我跟前得瑟他！”
我轻笑着摇摇头“徐叔，你太客气了，我只是个小小的技术兵而已！”
“你这丫头太谦虚了啊！像我们这位大少爷，从海陆出来心就大啦，放我陆航都闲地方小呢！”徐团一拍吴哲，就呲牙咧嘴的死命咬后槽牙！
吴哲无奈的朝我耸耸肩，仰头朝徐团说：“团长，平常心，平常心！小生我只是想找处可以释放理想的地方…”
“屁！释放理想？你小子就这给我扯淡！你理想什么？是想轰日本还是想狙击海盗，你来说说，来，说说！看看我这儿是少歼—10了还是没有九五狙了啊！哪点你不满意？”徐团声音立马高了一调，甚至带着不解！
吴哲不得不苦笑一声说：“小生的理想只是想找处能实现自我价值的地方而已！海陆很好，陆航也很好，可那里我找不到我存在的价值。您和肖队认可的只是我这光电的硕士学位，那我这个人呢？是好是坏，您真的认真研究过吗…”
“那…那不是…哎，个瘪犊子玩意儿，随便你吧！”被吴哲堵得完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徐团只得挥挥手溜达出会议室。
顺风顺水的人生让吴哲找不到方向了吗？我朝他伸出手：“华焰，原属702团钢七连，现服役于4489部队！”看着我伸出的手！吴哲握住然后淡然的说“平常心，平常心，吴哲，原海陆特战队，现役T师陆航团”
“吴哲，有没有兴趣来我那？”我自然而然的摆出一副袁大狐狸的嘴脸，禁不住沮丧，我也被狐狸同化了吗？不过沮丧之后还是要继续挖这棵南瓜秧“我保证那儿是个可以让你安身立命之所！”
“恕我冒昧，这4489是否是隐秘部队？”吴哲一脸质疑，我低头轻笑，对上他的目光缓缓张口说：“老A”
吴哲有些许的痴怔，“传闻中甲种部队的克星？”
“呵呵…我等你来寻找理想，它就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说罢我走出了会议室，想来老虎的会开的差不多了吧！
时间刚刚好，我前脚走出会议室就看见老虎和师长，参谋长众人谈笑着走下楼，见我在楼下，高城几个大步跑下楼梯“等急了吧？这破会开得，头昏脑涨的！”
从兜里掏出顺来的纸巾，抹着他脸上花花绿绿的油彩说：“你至于那么着急吗？瞧这脸上都成花斑猫了！也不知道洗洗，你也不怕吓着那些小文员！”
老虎嘿嘿一笑，这时齐师长领着众人缓缓走过来“华丫头，你这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呐！想来我这一师之长都没有你魅力大啊，你这现在已经快成为全军偶像了啊，传闻中的‘尖刀蔷薇’嘛，居然这般秀气，果然是少年有为啊！”
听了齐师长的话，我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了，无意的瞅了高城一眼，便发现这只老虎美得很，就好像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他女人多厉害。我的头抽了抽“齐师长，您这埋汰我呢？我再怎么厉害也不还是个兵，怎么能跟您这全师领导比魅力呢？”
齐师长哈哈大笑，摇摇头就又带着众人缓缓消失在我的视线中。高城左右踅摸一番，突然把我拽到大厅最西北的角落，这是个视线死角，如果没人绕过那七八人合抱才能圈住的柱子，断不会发现这角的！待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死老虎已经俯身压上我的唇，我猛然间想到这是在师部大楼内，刚要张口，就被老虎堵在了嘴里，我是吓得魂飞魄散！
大口喘着气，使劲锤了高城一拳“你神经了你？这是在师部呢！让人看见明天咱俩就上军报了！”没好气的甩开死老虎的手，我像做贼一样往停车场走去，高城几步追上我，拉起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下说：“我想你了！演习都…都已经一个多星期了，我能不想你吗？哎，不过给你看样东西”说着高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抬眼一看大叫着扑到高城身上，方方正正的文件纸上写着“关于任命马峥同志为702团三连司务长一职通知书”
“老虎，你怎么办到的？”拿着这纸委任书我恨不得亲上几口
“死皮赖脸呗！我现在吧，明白这有时太骄傲了不是什么好事，拉下脸放下身段其实能换个结局！”高城望着我，我看着他，退一步海阔天空不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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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高城准备回团部家属区的可高阿姨一个电话打来非要我们回家，我很纳闷老太太是怎么知道我今天讨了一天假的？莫非有千里眼！
离开师部上了高速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车才到了传说中的军区大院！结果一推开家门就被这满室狼藉给囧住，满屋子的油漆桶，脚架台，烂报纸…高阿姨正指挥着几个尉官把家具抬来抬去。
“妈！你…你这折腾啥呢？这屋还让不让人呆了啊？”高城指着这屋就瞎嚷起来。
高阿姨轻轻打了高城一下说：“眼睛干什么使得？一回来瞎吵吵什么啊？没看见这装修啊！这不是给你们俩结婚准备着呢嘛，正好你俩回来去看看你们那屋，吃过饭就去挑挑家具什么的！”边说边把我们往楼上推，我和高城对视一眼，只能无奈得顺着高阿姨的意思上了楼。
楼上原本是加会客间的五居室，高阿姨让工人把正对着楼梯间的廊厅改成了内厅，又在内厅安了一扇红木拱门，门内才是我和高城的房间，西北角的大卧室改成了主卧，而紧邻主卧的两间小客房则打通做了客厅，唯一剩下的偏卧改成了婴儿房。也就是说整个二楼除了内厅是做连接楼梯之用，剩下的空间都改成了我和高城的房间。
望着如此费心的改动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高城瞅着未来即将属于我们的房间，突然来了兴致，拽着我比划，说什么要在客厅放一套日本进口软皮沙发；又要买张镂空雕花大床放在卧室；紧接着又说要换窗帘。我都不知道老虎原来也能这么计较这些东西！
“高城，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曾经属于的你的一切突然失去，你还能站起吗？”我悠悠的问道.
高城诧异的看着打断他高昂兴致的我“我的一切？你！你…你去哪？”猛的抱住我的高城突然涌出浓浓不安让我恨不得扇死自己“我哪也不去，死都陪着你！”
“死丫头，那…那你这么说想吓死我啊！”
深吸一口气我盯着他说：“我指的是七连和那些兵！”
高城错愕的目光盯着我“什么…什么意思？”
“全军改革，信息化战斗部队整编！”其实我并不想由我来告诉他这个消息，可是我还是决定我来说，至少他最痛苦的时候我能为他撑起个怀抱。
高城脸上惊愕，愤怒的表情一览无遗“凭什么！你说七连啊，七连！哪次团里师里比赛不是个人第一呀？哪次集团军比武不是七连获胜？尖刀连！尖刀连！什么是尖刀连？战斗力最强的连队怎么…怎么就成了整编试点？”高城在吼，从咀嚼过这个消息后一直在吼，我只是安静的听着，安静的任凭他发泄他没办法诉说的悲伤！
高阿姨循着声音上来，我冲她摇摇头，大概早已经从高军长那里得知消息，高阿姨细细听了高城的吼声后，歉意的朝我笑了笑，便转身下楼了。我明白高阿姨笑容里的意思，这个事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取舍。
高城的痛苦我全看在眼里，他骄傲的七连，嘴里念着挂着不抛弃不放弃的七连，却在这个时候平然无辜的面临整编，血骨将尽，抛弃与放弃都不是谁与谁的问题，而是没有了坚持不抛弃不放弃的那个地方，那个以五十七年连史养育出这六字真言的地方！
高城睡着了，就在这空旷的大屋里，枕着我的腿，梦里脸上都是数不尽的悲哀，缓缓摩挲着他的眉头，想拂去他的伤，可是我知道我做不到。
耳边传来脚步声，回头望去是高军长站在我们身后。
“高伯伯……”
高军长挥挥手，盯着高城睡着的面容说：“他知道了？”
我点点头，不知道要接什么话，倒是高军长盘腿随我坐在地上，慈爱眼神只有在高城看不见的地方才会表现出来，宽厚的大手捋过高城的头发，就像习惯一般，想来在老虎小的时候这是常做的动作吧，那一刻这威武不屈的集团军长也只是个担心儿子的父亲而已！
高军长轻轻叹口气说：“全军改革的文件是我最后签的，机械化转入信息化是整个中国解放军都势必要面临的问题，这一次军委只不过是把B军当作了试点，可上面不知道这是件难事，谁能堵住那道洄血的伤口啊？”高军长住了手上的动作“这小子总是带着很强的自尊心，去部队也一样！总怕别人知道有我这个当军长的爹，所有事情不做到最好就一定不罢手。他太骄傲了，凡事都要求个成功！放他去七连是我的主意，想让他在七连历史里明白生命重于结果的意义！可是我没想到七连让这混小子把心都扔进去了！”
腿上的高城把脸藏在暗处，高军长看不到，可是我却看到了睫毛颤抖的模样！这爷俩还真的是一个性子，死要面子！
“高伯伯，高城从军校到部队，一直在七连，他把那里当成第二个家。那里有他想着念着的兵，那些都是他的宝贝他的一切。可是现在七连整编就是把他的一切剥夺，他要怎么在站起来面对那些把他当成遮荫大树的兵？”我一字一句的说着高城的心事，腿上的人轻轻的一颤，我悄悄握住他的手。
“他是一个指挥官，更是一个兵。他知道一个部队需要什么，就算他的七连都是全能冠军，他还是要明白改编势在必行！他不能把这些柔弱的东西带到他的部队里，他以后的路这样的事情还会有，那么那些在他心里的刺就必须拔掉，才能让他的人生更加广阔！”高军长斩钉截铁的话像把锤子凿在我心底，云开雾绕猛然清晰，因为太在乎老虎我反而忘了高城的骄傲，他只是舍不得他相依为命的七连，不是因为整编！
看着高军长离去的身影，老人是睿智的，而且一针见血。年过花甲的老人我竟然不忍心他这样离去，冲仍然坚挺的背影轻轻开口：“爸，谢谢你！”
高军长顿住脚步，然后呵呵笑着下楼，嘴里还念叨：“罢了罢了，养儿子二十几年能换来这么个儿媳妇我也值啊！”
低头拍拍高城的肩膀“别装了，你都听见了！”
高城起身靠进墙角就没在说话，从自己兜里掏了掏，手里却空荡荡的一片。他忘了他戒烟了，我起身下楼想去给他烟被他一把拉住，手上一用力就把我拽进他怀里，脖子上湿湿凉凉的感觉收住了我所有的动作，高城无声的抽噎着，眼泪顺着衣襟流进我怀里，像他的人一样，烙印在心口！
那天之后，我没有来得及面对接下来七连的改编。因为我被急招回了大队，在一家人和乐融融的饭桌上。
电话是直接打到家里的，铁大队的声音：“华焰，紧急任务，武直十分钟后到警备局机场！”
撂下电话我有些茫然的瞅着饭桌前的高阿姨，高军长还有高城“那什么…有紧急任务我得马上回基地！”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A大队人不多，可三个中队加起来也有七八十口人，是什么样的任务要在我休假的时候急召，可想而知。明白我工作性质的三人没有说话，最后还是高军长开口：“什么时候来接你？”
“十分钟之后，警备局机场”
高城起身拿钥匙拽着我出了门，临走时高阿姨叫住我“丫头！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为了我为了高城为了这个家……”高城握着我的手使劲攥住又松开，便径直去车库取车。
我笑着对高阿姨说：“妈，我会回来的！”然后头也不回的钻进车里！
余下老两口望着我们绝尘而去，高阿姨幽幽的说道：“这孩子，跟交代遗言一样，还没结婚叫什么妈啊！”
“行啦！她啊，强得很！再说你不早就盼着这丫头叫你妈？”
“死老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听见那声‘爸’时，嘴咧得快后脑勺呆着去了！”
“是是是……”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