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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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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沈稻庭摇头,他的痛,远不及她万一。
当程云杳问出那些问题,沈稻庭才知道他们二人之间问题的根源所在:“你为何不早问我?”
程云杳微垂眉眼:“前世是前世,我不想沉溺于过去,况且,我能想起来的记忆,都很痛,我只想把今生过好,可是……”
可是沈稻庭却不会放手,拉扯着,让事情变成了这个局面。
这似乎是他们的命运。
话锋一转,程云杳又说:“本来,今生我们不应该再有瓜葛的,上一世的替嫁是我噩梦的开始,你对我不好。”
沈稻庭听到此言,霎时手指微颤,低垂眼眸,真正得知真相的此刻,他才知道他错的有多离谱。
他牵着程云杳让她坐在椅上,半跪在她身前:“杳杳,是我太自负了。”
那么多事,他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回想前世今生,他带给她的,竟然只有痛,只有惧。
想到此处,沈稻庭的心恍若被攥紧了一般:“我到此刻才知你心中委屈,不求你原谅,只和你说说心里话。”
他七岁那年,父亲因站错队而被贬谪,直至青州,他儿时是名满京城的神童,都说沈稻庭有封侯拜相之智,这样的天之骄子,蓦然名落,那时沈稻庭就发誓,这个京城他一定会回来。
可后来,他才知道先帝下了旨意,不允许他参加科举,他的梦全都破灭了,只是老天爷还给了他一线生机,他偶然结识了裕王,也就是当今圣上。
他以父母情分为由借住程家,只是为了过渡一二,并不奢求娶程家女儿,只是阴差阳错,程云杳嫁给了他。
沈稻庭前世的一生只为了恢复沈氏荣光,他付出了一切,可这些之外,只有程云杳,给了他温暖。
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深爱上了她。
可能是每一次回府,都能看到程云杳的身影在等他,总有一盏灯照亮,等着他回家。
又或许是她总扬着笑意,似乎什么事情都不会让她折腰。
也可能是旁的,他说不清。
沈稻庭只知道,只要程云杳在,他心就定,他只要想到程云杳在等他,脚步就会加快,只是他前世做的事情危险,再加上他的自负,从未和程云杳表露过一分。
他的爱和心疼是那般隐忍,抑或是他从不善表达,于是二人竟发展成这般境地,若是他们二人早些解开误会……
不。
若是沈稻庭早些告诉程云杳他有多爱她,他有多离不开她,或许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般。
他没有一刻敢幻想过能再见到程云杳,直到,她真的站在他的面前。
可是,他还是把这一切搞砸了。
沈稻庭是个极端的人。
前世那般的沉默,今生却又如此紧逼,程云杳的心早就被他伤透了。
可关于那要了程云杳命的关键,却和沈稻庭无关,他那么爱她怎么会要了她的命?又怎会在她死后,把自己的事情做完随着她去了呢?
程云杳听着,眼眶慢慢变红,她是心痛曾经的自己,前世的程云杳,很痛很痛,她知道。
“所以我没办法原谅你,沈稻庭,杀了我或许不是你授命,可你又怎么不算凶手呢?我之所以不愿意去深究,就是因为我想摆脱前世的命运,真相到底为何我已经不在意了,我前世没命了,这是事实,今生我不爱你了,这也是事实。”程云杳指尖擦落脸上的泪,打断他,“但到现在,一切也无法挽回了,我会嫁给你,这是圣旨,至于别的……”
不知何时,沈稻庭那般颓然地跪在了她面前,程云杳拉他起来:“顺其自然吧,只是今生,我想活得不一样一点。”
只是对于沈稻庭,她或许很难再动心了。
沈稻庭也知道这点。
沉默许久,沈稻庭才开口:“好,我答应你。”
程云杳此时,释然般露出笑容:“别再做傻事了。”
他万念俱灰,也不该自裁。
“我们之间都说清了,沈稻庭,我不怪你,前世过去了,你也不要从沉湎于前世,往前看看,好吗?”
沈稻庭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这次程云杳没有推拒,任由他把自己抱着,听到他在耳边说:“好。”
程云杳似乎心里有块大石头突然移开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此时,却猛然传来了敲门声:“姑娘!”
是灵凤。
“姑娘!大姑娘摔了一跤,见红了,怕是不太好!”灵凤的声音带了许多哭腔,也是被吓着了。
闻言,屋内的气氛被散了个干净,沈稻庭放开程云杳,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抚:“你去看你大姐姐,我叫人去情大夫。”
程云杳乍闻这个消息,甚至有些腿软,她强撑着自己站稳:“好。”
说完,她上前打开了门:“大姐姐怎么摔的?”
因为月份大了,程云芯格外注意,而且这也不是她第一胎了,她自然会万分小心,这还是在自己家,怎么会好端端摔了?
“奴婢也不知,刚刚大姑娘那边的下人过来通传的。”灵凤答道。
家里程嵇不在,没个主心骨,齐小娘又不是个管事的,程云芯非她亲生,又会多尽心?
程云杳心里想了很多,最后问了一句:“闵湉走了吗?”
“听说是姑娘出门没多久就跟着姑爷走了。”灵凤回道。
主仆二人说着,已经走到了程云芯的院子,刚到门口,就看到有婆子端着水盆出来,里面红红的血水看得程云杳心都微颤。
这时,沈稻庭吩咐完所有的事也赶了过来,抓着她的手无声安抚:“杳杳。”
别慌。
程云芯没出嫁之前,对程云杳是极好的,虽然她嫁的远,也嫁出去好多年,但这份情谊是不变的。
这才回来没几天,一路奔波胎还没坐稳,就又摔了一跤。
“大夫和稳婆在来的路上了。”沈稻庭如是说道,“程伯父,还有你姐夫那边我也叫人去了。”
程云杳点点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看看程云芯怎么样,她抬步往院子里走,沈稻庭不方便进去,松开了她在外头等着。
刚走近门口,就听到了程云芯痛苦的呻吟,程云杳赶忙进去:“大姐姐!”
她小跑几步上前,抓着她的手,声音颤抖:“还好吗?”
程云芯脸色苍白,点了点头。
只是恐怕孩子要早产了。
她这胎到现在才刚刚九个月,这一跤摔得实在是有些狠了。
程云杳没追问她到底怎么摔的,只先安抚她:“别怕,大夫和稳婆在路上了。”
话音刚落,府医来了,程云杳赶忙先放开程云芯,让开床前的位置。
只是府医并不擅长妇人相关的病症,也只能先开个温养不伤孩子的方子先吊着,给程云芯缓口气。
方子开了,下人们去熬药,程云杳就在床前守着,此时才敢问她到底如何摔的。
她听到程云芯气若游丝道:“我回来的路上,路过咱们府上的花池,小桥上不知何时有淤泥,我没在意,就这么摔了一跤。”
程云杳闻言,低头看向一旁程云芯的鞋子。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确实是有淤泥,不过并不厚,也只是在鞋子靠外的地方稍微厚一些,也就是说只有一半鞋子踩到了淤泥,若是这样,程云芯旁边还有婢女跟着,又怎么会滑倒……
突然,程云杳看到了什么,拿去手帕稍稍拨了拨程云芯鞋底的淤泥,竟然看到了一粒黄豆!
有淤泥她就感到奇怪,虽然府上人不多,但是花池打理却是有专人的,怎么可能小桥上还会有淤泥?
这便罢了,就当是下人惫懒,可淤泥里还有黄豆,这就必然是人为了。
程云杳的动作微微背着程云芯,程云芯肚子疼着,也没注意到她的动作。
她暂时不敢告诉程云芯这个发现,怕她知道了之后气上心头,恰好这时,灵凤在外面通传说药熬好了。
程云杳赶忙拿帕子把程云芯鞋底的泥全都擦下来,起身把程云芯的婢女喊来伺候。
她出了门,一眼就看到沈稻庭在外头守着,程云杳几步上前,走到沈稻庭面前,摊开了帕子。
沈稻庭是何等人物,只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伸手接过程云杳的帕子:“放心。”
程云杳的手沾了些泥,只是他没有带帕子的习惯,只得扯了扯袖子,把她手心的泥点擦干净。
然后喊来了耿敬,把帕子交给他,低声吩咐了几句。
耿敬心思细腻,让他去查最合适不过。
恰在此时,辛佑匆匆过来,今日辛佑不上值,两家府邸离得又不远,下人去喊他的时候,辛佑正收拾东西不顾闵氏的阻拦要来程家小住陪程云芯养胎。
闵氏觉得这儿媳实在是不识好歹,明明辛佑回了京城也有府邸,却还要回娘家常住,还是说去养胎,这是什么意思?
把他们辛家放在哪里?这不是仗着她爹是刑部高官给他们辛家下马威吗?
闵氏本来就不待见程云芯,因为她要回娘家,更是气的牙痒痒,所以坚决不让辛佑陪她在程家住,这岂不是把脸送去给程家人扇?!
她就不信,她一个当婆母的,还治不了程云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