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齐桓公他好‘男’色》暮水凉

64、第六十三章 渔村醒来惊闻事，天子图谋遭反杀。 天子以为，

　　三年后。

　　越国。

　　落霞村。

　　这是一个坐落在南方沿海的小渔村。夕阳西下，黄昏的余晖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海浪拍打着礁石，海鸥在空中盘旋，渔夫们摇着小船缓缓地穿过芦苇丛，收起渔网，准备回家享受美味的晚餐。

　　一处低矮的小木屋旁，门缓缓拉开，姬回雪扶着门，一步一顿，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三年前，她被人从海中救起，又辗转流落到各国黑市。七个月前，一次奴隶竞卖赛上，被姬洛偶然发现救回。

　　原以为姬洛会带她回洛邑王城，把她交给周天子。

　　可不知为何，姬洛却只是将她带到了附近的一处渔村，并交代了户人家照顾她。

　　而他自己，则每隔一段时间，会来看她一次，顺便送些物资过来。

　　如今她已经大半年没下床走过路，走了好几步，才勉强适应身体的疼痛。

　　张大娘与她年幼的儿子，正在门口收晾晒的海鲜，见她起来，都吓了一跳。

　　张大娘赶紧迎上前一步，扶住姬回雪道：“您怎么自己起来了？”

　　姬回雪望着远处的海岸线，声音是一派雌雄莫辨的暗哑晦涩：“……太阳下山了，我想出来透透气。”

　　张大娘示意虎子进去拿披风，她扶着姬回雪小心坐下，道：“您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体可有哪里不适？”

　　姬回雪摇摇头，不适的地方太多了。这身子如今早已是千疮百孔，这大半年来，要不是姬洛和良伯带来的那些药，她怕早已撑不到如今。

　　她刚思及此，虎子已拿了斗篷出来。

　　张大娘接过斗篷，将姬回雪仔仔细细，裹了个严严实实，甚至连脸都捂上了，就只给她留了双眼睛。

　　姬回雪有些失笑道：“……大娘，不必如此。”

　　张大娘却坚持道：“您这身子要好生将养，大意不得。”

　　虎子指着姬回雪喉咙，又指了指自己，道：“姐姐，你这嗓子……”

　　姬回雪微怔了下，随即轻笑道：“可能以后就这样了吧。”

　　这三年的坠海后遗症，与黑市里的摧残折磨，已经让她面目全非。现在就是她站在小白面前，他怕是也认不出她了。

　　几人坐在门前吹着晚风，虎子喃喃自语道：“阿娘，姬洛哥哥什么时候再来呀？我好像很久没看到姬洛哥哥来看姐姐了。”

　　张大娘笑点了下他的头，道：“你这孩子，又想贪吃了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每次姬洛公子带给姑娘的那些补品，可都让你贪吃了。”

　　虎子不服气道：“那是姐姐给我吃的。”

　　姬回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眼前的画面不由让她想起渔村时的弟弟和养父母，也不知道阿衡现在怎么样了。

　　“话说，姬洛公子好像也确实是有段时间没来了。”她正出神间，忽听张大娘道：“以前姬洛公子每半月都会来一次。还有那位良伯，最少也是一个月来一次。这次好像都有快两个多月，没来探望姑娘了。”

　　姬回雪心里不由一沉，难道，洛邑王城出什么事了吗？

　　她正想着，突见一只半人高的独角怪兽冲了过来。

　　“撞撞？”姬回雪忍不住叫了声。

　　撞撞冲到姬回雪面前，似是极为焦急，围了她绕了好几个圈，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姬回雪的脸色变了：“什么时候的事？”

　　撞撞绕着她转了一圈，姬回雪懂了，又问：“是谁？”

　　撞撞哼唧了几声。

　　姬回雪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险些站立不住：“……小……白？”

　　撞撞连连点头。

　　姬回雪深吸了口气道：“小白不会做这种事的，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撞撞突然变得呲牙咧嘴，一口咬住她的衣服，便将她向外扯。

　　姬回雪勉强稳住踉跄的身子，哑声道：“走。”

　　“姑娘，你身子还没好，不能……”身后张大娘还来不及阻止。

　　撞撞已将姬回雪甩至背上，撒蹄急奔而去。

　　***

　　周国。

　　洛邑王城。

　　王宫。

　　齐桓公姜小白与周天子姬佗坐在桌案前，正在对弈。

　　姜小白捻起一颗棋子，漫不经心落下，道：“不知天子唤臣前来，所为何事？”

　　姬佗微笑着瞟了姜小白一眼，道：“听闻齐公上位后大施改革，推行霸术。修旧法、滋人口、济贫困、安百姓、攘外夷，解黎民于水深火热，引得各国诸侯交口称赞，纷纷仿之。”

　　他顿了顿，落下一颗棋子：“如今这天下的民心，可尽数快被齐公得尽了。”

　　姜小白不动声色，轻笑道：“天子这是问罪了。”

　　“这天下，毕竟是我大周的天下。让齐公这般操劳，寡人甚是不安。”姬佗轻笑道：“不如请齐公，在这宫中小住上一段时日，如何？寡人也正好向齐公学习讨教。”

　　“天子这是打算，软禁我了？”姜小白捻起一颗棋子，启唇笑了。

　　姬佗摆手轻笑：“哪里话，只是想邀齐公小住几日罢了。”

　　姜小白没说话，只是漫不经心地观赏着手中的棋子，并未落下。

　　良久，他道：“天子怕是还未睡醒。”

　　“齐公说什么？”姬佗微眯紧了眼眸。

　　这话，对天子来说，可是有点公然大不敬了。

　　然而，姜小白下一句话，则直接让他，再也坐不稳。

　　“天子以为，您还是十六年前，风泠台上的，那只黄雀吗？”

　　“你，说什么？”姬佗指尖不可察觉地一抖，手心棋子险些砸落在棋盘之上。

　　姜小白瞥他一眼，漫不经心续道：“纵使您还是那只黄雀，又可知，如今的黄雀背后，没有其他呢？”

　　姬佗心头一沉，直觉有些事，要脱离了他的掌控：“来人！速……”

　　然而，他话音未毕，忽见殿外侍卫踉踉跄跄来报：“启禀天子，不好了！王宫被包围了！”

　　“你……”姬佗颤抖着指着姜小白，指尖的棋子，再也拿捏不住，终是砸落在了棋盘之上。

　　一只手，将那颗落子拾起，幽幽道：“天子可否想过，当您处心积虑，想谋算他人之时，自己也会被反杀？”

　　姬佗盯着眼前的棋局，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终是要，一招不慎，满盘皆输了吗？

　　姜小白将那落子，递与他手中，慢悠悠道：“事到如今，天子以为，让您禅位于人，如何？”

　　姬佗死死盯着那枚棋子，深吸了口气，没接：“你敢。”

　　“我有何不敢？”姜小白棋子扔入棋奁，语气轻淡道：“当然。您若不愿，本王便只能杀了你。”

　　姬佗一噎：“寡人可是这天下的共主！”

　　“共主？”姜小白端起手边一杯茶水，轻轻摇晃了两下，笑了。

　　他道：“共主以为，您还是当年，躲在阿雪羽翼之下，受万国诸侯朝拜的共主吗？”

　　“你……”姬佗被呛的说不出话来。

　　“当年若不是您躲在阿雪的羽翼之下，这天下想杀共主者，何止千千万万。”

　　姜小白凝望着手里杯子，眼神专注，眸底却是一片犀利的锋芒。

　　“天子这些年，凭借阿雪呼风唤雨，震杀了无数诸侯将相。事到如今，也该醒醒了。

　　您该好好睁眼看看。如今天下，纷争不断，烽烟四起；各路诸侯，割据一方，战伐不休；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

　　您身为一国天子，一生未立寸功，不想着为万民谋福，也便罢了。

　　如今却仍一心，只想着您的王室权威。还有何颜面安坐这高位之上？！”

　　“你……你……”姬佗被他怼的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然而，接下来姜小白的话，则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本王若是天子，便自裁谢罪，也省得日日受万民唾骂，丢祖宗的脸。”

　　一字一句，仿佛凌辱。

　　姬佗的脸色煞白如纸，终于一寸寸开始死灰下去。

　　“你若识趣，本王保证，你死后，整个周王室不会有一人伤亡。否则。”

　　姜小白漫不经心的轻晃着手里的杯子，顿了顿，看着他。

　　“天子可还记得，当年设计我和阿雪，逃亡灭卫；还有逼迫阿雪，给你当了十三年杀人工具这些事吗？”

　　一字一句，仿佛带着无尽杀意。

　　姜小白放下手中茶盏：“届时这个周王宫会变成什么样，本王就不敢说了。”

　　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般，姬佗忽然觉得无法呼吸。

　　他的额头，有大颗冷汗渗出。

　　姬佗毫不怀疑，姜小白此刻真的会杀了他。

　　即便冒整个天下之大不韪，这个人也丝毫不惧。

　　姜小白瞥他一眼，拂袖起身：“这局棋，不用再下了，您输了。”

　　“高毅。”姜小白向门口唤了声。

　　高毅原本立在门口，听姜小白唤他，忙上前道：“王上。”

　　姜小白瞥姬佗一眼：“找人看住天子，不许他离开这个房间一步。”

　　“是。”高毅领命。

　　看着姜小白离去的背影，姬佗仿佛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般，终于再也强撑不住，一下子瘫倒在了椅子里。

　　半日后，周王室传出一个消息，天子突发恶疾驾崩。

　　众诸侯连夜奔袭吊丧。

　　期间，与齐国原有旧怨的鲁庄公，听闻小道消息，得知周庄王之死，或另有隐情。

　　遂联盟宋、郑、陈、蔡、越等国，以“平乱”为由讨齐，却被齐桓公大败于凉水。

　　各国为暂息刀兵，纷纷献上金银财宝、绫罗绸缎、貂皮、良驹、还有年轻的男丁女丁等入齐，以修睦邻友好之诚意。

　　公元前682年，齐桓公以雷霆之势，扶持姬佗长子姬胡齐继位，是为周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