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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七章 黔山围猎惊索魂，里应外合破王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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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齐国。
贝丘。
黟山猎场。
黟山山势绵延，层峦叠嶂，稀奇猎物繁多，乃是齐国四大著名猎场之一。
月前，姜诸儿被连妃提议怂恿着出来围猎。
他原本不想来，但奈何近来朝中烦心事太多，想着出来散散心也好，最终还是应了。
冬猎不比秋猎，猎场上白雪皑皑，松林苍莽，万物萧条，姜诸儿带着一行侍卫驾马跑了半晌，没看到一只猎物。
正有些泄气间，忽然看到一只火狐从眼前掠过。
姜诸儿眼前一亮，快速勒马前追。
哪知追了数里，半点火狐的影子也没追着。
姜诸儿不由有些郁闷，当即传令众人点火焚林，准备合围。
一阵浓烟过后，火势越变越猛，烧得林中的狐兔麋鹿东奔西窜。
姜诸儿大喜，看准一只正要逃窜的狐狸，便要拉弓射箭。
忽然，一只半人高的野猪从火里蹿出，恶狠狠地冲到姜诸儿面前。
姜诸儿连忙调转箭支方向，对准野猪，一连三发，竟都未中。
这时，旁侧一侍卫突然大叫道：“王上！不好！这怕是公子彭生！他来向您寻仇了！”
彭子彭生，原是齐国大夫，随侍姜诸儿左右。
公元前694年，姜诸儿在泺地会见鲁桓公时，与其夫人文姜私通。被鲁桓公知晓后，训斥文姜。文姜夫人将此事告知了姜诸儿。
数日后，齐襄公设宴招待鲁桓公，将鲁桓公灌醉，并派公子彭生在其登车时，就势将鲁桓公勒死。
鲁国人得知此事后，找姜诸儿讨要说法，并表示，鲁君畏惧齐国威严，不敢苟安，来到贵国重修旧好，礼仪完成后却没有回国。鲁国不知道该归罪于谁，此事已在各诸侯中造成恶劣影响，请求用彭生来清除这种影响。
姜诸儿也不想将此事闹大，于是，下令杀死公子彭生，向鲁国谢罪。
公子彭生临死曾言，死后必化为厉鬼，纠缠姜诸儿生生世世。
公子彭生死后，姜诸儿一直心有余悸，数次梦到彭生讨命。
此刻听人这么说，不由更是怒上加怒。
“胡说！公子彭生敢来见我！”姜诸儿暴怒一声，又是数箭连发。
野猪受了刺激，突然像人一样站起身，一声嚎叫，直接冲向姜诸儿身下马匹。
马匹受惊，直接将姜诸儿从马背上甩了下来。
周边侍从听到动静，纷纷赶了过来，野猪害怕人多，最终夺路而逃。
众人手忙脚乱将姜诸儿搀回营帐。
***
莒国。
梨花小苑。
公子白与鲍叔牙坐在桌案前，正在对弈。
高毅从门外进来道：“公子，连称和管至父带领十万大军杀回临淄了。最迟今夜午时三刻，便会抵达王城外。”
公子白拈了一颗白子，漫不经心应道：“很好，姜诸儿那边呢？”
“听说午间围猎摔伤了腿，这会还躺着没起来。”
公子白将手中的白子落到棋盘上道：“让人继续盯着他，另外把公子彭生魂归复仇的流言，再推波助澜一波。”
“是。”高毅转身退去。
鲍叔牙微笑地看着公子白道：“你这棋艺是越来越好了。”
公子白笑笑，继续捻起一颗棋子落下：“十三年了，葵丘的瓜，该熟了。”
他欠我和阿雪的，也该还了。
***
黔山猎场。
夜晚营帐外，篝火熊熊燃烧。
几个士兵正在悄悄咬耳朵。
其中一个道：“你听说了吗？今天王上被一只野猪吓得从马上摔下来，现在都没起来呢。”
另一人道：“是啊，听说那野猪长着公子彭生的脸，还能跟人一样站着说话叫唤，可把王上吓得不轻。”
“是啊，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王上当初害死公子彭生，这恐怕就是公子彭生显灵，来找王上讨命了呢。”
……
于是，流言一传十，十传百。不大一会儿，整个猎场都见神见鬼地说起了公子彭生显灵报仇的事来。
姜诸儿在营帐内被外面的声音吵的心烦，眼前又恍恍惚恍，仿佛真看到了公子彭生，一时烦躁无比，冲外面喝道：“来人！”
亲信孟阳一直守在帐外，听到呼唤，近前抱拳道：“王上。”
姜诸儿不耐烦的指了指外面道：“外面怎么回事？”
“……这……”孟阳顿了下，没敢说。
姜诸儿怒了：“扶本王起来，本王倒要听听他们到底在外面胡说什么！”
谁知脚一着地，オ发现床脚下只有一只鞋子，另一只早已不知去向。
此时姜诸儿的贴身侍从徒人费，从外面给姜诸儿端了热茶进来，孟阳忙问道：“王上的另一只鞋子呢？”
徒人费一脸懵然道：“……当初只顾忙着搀扶王上回营帐了，没注意少了只鞋子啊……”
姜诸儿直接热茶砸在了徒人费身上：“废物！要你们何用？！还不滚出去给本王找！”
徒人费和孟阳瑟缩着滚了下去。
夜半时分，徒人费一脸狼狈回来，没找到鞋子。
姜诸儿再也忍无可忍。
原本白日围猎被野猪冲撞时的不快，加上营中公子彭生索魂讨命的流言，已让他烦躁不已。
如今却因为丢失了一只鞋子的问题，又让他不得不困在营帐内。
这一腔怒火，终是无处宣泄。
“来人！拿皮鞭来！”姜诸儿赤着一只脚，从榻上坐起，一步步走到徒人费面前。
左右递上了皮鞭，姜诸儿对着徒人费的脊背，一鞭接一鞭地猛抽下去。好似要把今日这一腔的郁闷愤怒，都顺着这鞭子甩出去，直到鲜血溅的满地都是，方才住手。
一个婀娜的身影从营帐外走了进来：“哎呀，谁惹王上生这么大气？一只鞋子而已，看臣妾给您带来了新的。”
来人是连妃，连称的堂妹。姜诸儿登位初期，为稳固政权，求娶了连氏一族的长女。后期政权稳固后，便对连妃弃之不理，没想到连妃倒一直对他不离不弃。此次黔山狩猎，便是她见姜诸儿心情不好，提议姜诸儿来的。
姜诸儿瞟了连妃一眼，他虽然不爱这个女人，但好歹侍奉了他这么多年，偶尔还能帮他出出主意，也还算有点用。
连妃走到姜诸儿身边，扶他回床榻边坐下道：“小事而已，王上莫气坏了身子。”
姜诸儿觉得心里的郁结总算是好了点，他斜了连妃一眼道：“你怎么跟来了？本王不是让你留在宫中吗？”
连妃盈盈一笑，蹲下身子耐心地为他脱下原来的鞋子，换上新鞋道：“臣妾怕这些下人们伺候不尽心，特来随侍照顾。”
这句话刚好说到了姜诸儿心里，姜诸儿点头道：“既然来了，就待着吧。”
“是。”连妃嫣然一笑，正准备为他穿上另一只鞋子。
门外突然跌跌撞撞冲进一人道：“报！王上，不好了！连称和管至父趁您外出狩猎，联合公孙无知，携十万大军杀回王城谋反了！”
“什么？！”姜诸儿赤着一只脚，直接从榻上跳了起来。
连妃拎起那只还未换上的鞋子，忙道：“王上，先穿鞋。”
姜诸儿一脚将她踢开，怒道：“穿什么穿！来人！传本王令！即刻启程！随本王杀回王城！本王定要将这群乱臣贼子斩于剑下！”
连妃眸光动了动，向身后一侍婢使了个眼色。
侍婢会意，转身出营帐，偷偷放飞了一只信鸽。
***
莒国。
梨花小苑。
高毅将信笺，递与公子白面前道：“公子，贝丘那边传来消息，姜诸儿连夜启程赶回临淄了。”
公子白漫不经心的挑着手边的炭火道：“王城那边怎么样了？”
“公孙无知已命人打开城门，将连称大军迎入王城了。只是……朝中有个别老臣不服，王城尚未完全攻下。”
公子白顿住了挑炭火的手，目光幽幽道：“是国氏那位老顽固？”
国氏和高氏，是齐国最显赫的两大贵族，手握齐国三分之一的重兵。他若不服，公孙无知若想取代姜诸儿，怕是也要费一番力气。
高毅点头。
公子白想了想，起身去桌案前，写了封信笺，递给高毅道：“把这个交给公孙无知，通知他和连称加快速度，一定要赶在天亮之前。”
“是。”高毅退下。
***
天快亮了。
临淄城外。
姜诸儿带着三千禁军，杀气腾腾的赶回临淄王城，还未行至城门口，远处突然跑来一个慌慌张张的人影。
那人影还未奔到姜诸儿面前，便连滚带爬地从马上跌了下来，大喊道：“王上！快逃吧！王城破了！回去不得了！”
姜诸儿一惊，险些在马背上坐立不稳道：“怎么会这么快？！宫中不是还有国大人坐镇吗？！”
那人哭丧着脸道：“昨夜子时，公孙无知率领三万私兵大开城门，迎连称等叛臣入城。国大人浴血奋战，苦等王上不归，直到方才终是抵挡不住，已经被俘了。”
姜诸儿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脑子嗡嗡地疼。
亲信孟阳及时扶住他道：“王上，不如现在掉头去姑棼城。姑棼城内有郑将军驻守的七万兵力，郑将军一向对您忠心耿耿，定可助您杀回王城，平定叛臣！”
姜诸儿深吸了口道：“去姑棼城！”
另一马背上的连妃，悄悄向身旁侍婢使了个眼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