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的》糖叨

62、争吵

　　旖旎的气氛没停多久，就被不远处更衣室的闹声给打断。
　　不太像是嬉笑打闹的玩笑声，更像是争吵。

　　“今天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在打架吧。”林淮站直了身，望着更衣室的方向，“我们的衣服是不是还放那边了，去看看？”
　　宋南皱了皱眉，最终轻点了一下头。

　　道具箱的确很碍事，干脆放到了侧门门后，只是某人放下后念叨了一句“本来已经整理好了...”，被林淮狠狠地瞪了一眼。

　　“真他妈恶心。”

　　还没进门就听见了这么一句，林淮要去拉门的手堪堪停住，然后尴尬放下。
　　“好像时间不太对。”他对宋南笑笑，“要不先回座位吧？等一下再来拿。”

　　门其实没关紧，留着条缝，在冷风的吹拂中“摇摇欲坠”，拉大了缝，能够在外头看清里面的人。
　　“是秦致...吗？”林淮喃喃，看了眼宋南，发觉这人脸色尤为凝重。他有些想走，拉着宋南的袖子，却发现这人脚没再动弹。

　　“秦致，少拿你那些阴招对付我。”那人似乎用了狠劲，把人拎着领子摔到了墙上，听得到一声闷响。
　　“你觉得你现在也配？”

　　跟这些天和这人打过的交道来说，这会儿秦致的声音有些嘶哑，甚至有些狠，听上去跟温良毫不搭边。

　　“少他妈拿着爱的名头当施舍，以为自己的喜欢很值钱？别人恨不得贴你上去吗？还真把自己当金子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别让我再碰见你，我觉得恶心。”
　　“我可不是为了你来的。”秦致手放到那人攥紧的拳头上，逼得人松开他的衣领，然后轻轻拍了拍有些发皱的领子，看那人一眼。“不值钱吗？我可花了好大功夫呢。”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今天上台的那个做魔术的？叫什么来着？宋南？”

　　林淮抓人袖子的手一紧，慌乱中去看宋南。隐隐约约有预感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好话，林淮扯了扯他，“我们走吧？”
　　“等一下。”

　　“关你屁事。”秦致仔细地理着衣服，骂道。
　　“怎么，还没暴露呢？人家知道你挖着坑让人跳进去，用同情心绑着人跟你在一起吗？知道你所有的伤都是自己找人做的吗？知道他那些绊子都是你花钱找人使得就为了把你和他绑在所谓的阵营里吗？你恶不恶心，脏不脏？”

　　“至少明面上比你干净。”秦致再没卯着劲说话，轻轻柔柔，却没由来使人生一身鸡皮疙瘩。
　　“比我干净有什么用？你比他身边人干净？他看得上你？”

　　像是触到了逆鳞，秦致站起来一把揪住那人领子，“跟你没关系的事情少管。不是不喜欢我吗？那就滚吧。”
　　“要滚你滚。”

　　两人厮打期间，终于能看清那人的脸，不太认识，但从衣服来看是出场舞的成员，大概是哪个年级的艺术班学生。

　　听的已经差不多全了，尤其是听到“用同情心绑着人”的时候，已经明白了大半。连林淮一个旁观者都能听得明白，宋南不可能不清楚。
　　所以他不懂为什么宋南还站在原地。

　　更衣室里面的人越打越凶，甚至把桌上放的东西都撞散一片，玻璃瓶滚到地上，炸开一片渣子。

　　“咚咚咚。”
　　宋南终于抬手敲门，一脸冷漠地看着地上厮打的一团。

　　门已经开了，再扯着人袖子也不太好，林淮松了手，又感觉手被握住。低头一看那人又握在镣铐链的地方，似乎很喜欢卡在那里握着。

　　秦致刚巧抓着那人头发，整张脸在打架的时候变得狠戾又扭曲，乍一看到来人，抓着头发的手都没来得及松。

　　“拿东西。”宋南说了后，拉着人进门直往置物架，拎走放衣服的包，没有多余的一眼。
　　“宋南！”秦致脱了手站起来，“你是不是听到了？”

　　他似乎有预感宋南会生气，发飙，甚至骂他，一双眼睛装的无辜，还想挤出几滴委屈的泪来。
　　但什么也没有。

　　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有人不生气呢？
　　我耍了他啊？我利用了他的同情心啊？我折磨了人大半个学期啊？
　　怎么会连鄙夷的一眼都没有？

　　秦致怒火中烧，匆匆几步走过来摔上门，拦住要出去的两人。
　　“你听到了，是不是。”他咬牙切齿地说，完全没有疑问的语气。

　　林淮偏头去看的时候发现宋南在这时候把情绪压得格外稳，比平时敛静的性子还要平，好像什么都掀不起一点浪。
　　“我们要回去了。”他只说了这一句，就不怎么再想搭话。

　　“你为什么不生气？”秦致走近两步，逼得人退了一截。又在半刻过后，软下语气，神经质般说了一句，“我喜欢你，在你到三中那一天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了。”
　　“你有病啊。”林淮挡在宋南前面，冷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让开。”

　　“宋南！”秦致手紧握成拳，“你心里一点起伏都没有吗？你不会埋怨我吗？”
　　“他妈的要什么起伏！”林淮抓起他的衣领，力气大得要把人提起来，声音从紧闭的牙缝里出来，“你不会真的觉得自己很重要吧？”

　　他只能从秦致的眼神里看到扭曲的怨恨和不甘，无法理解，更无法共情，只有满腔的怒意，全凭那点理智压着。
　　一直握着左手的那只手掐了掐他的手腕，镣铐链子在这个时候硌得人一清醒，他忽然意识到宋南为什么要一直沉默，将情绪压得风平浪静。

　　神经病是不需要被理解的，越理越粘，越甩不开。

　　他放开秦致的衣领，带着人从门口出去。

　　“秦致。”宋南在门口停住脚，没看屋内，只是看着空无人的走廊，“我不会没有起伏，我有埋怨，但是我仔细想过一点，关于喜欢，”他顿住，“你不配。”

　　他最讨厌和人的纠葛，在凌河三中的三个月是从小到大待的最不愉快的三个月，徐泽一伙人像虱子一样挠着人，打断他的腿，给他不断使绊子，甚至想拉着他一起沉沦。
　　所以说一直很好奇，只是抬手救了个人而已，怎么会一直被骚扰乃至到了温海都没被放过。

　　原来是因为有人在“以爱之名”。

　　“不要再想着堵我或者找人来收拾我。”宋南冷冷道，微微上扬的眉眼被镜片裹着杀意，“我不会放过你的。”

　　在离开更衣室后很远，林淮才感觉到握在手腕上的手松了。

　　“是不是握的太紧了？”宋南低头看他的手，目光低垂。
　　“还好。”林淮晃了一下手腕，能看到镣铐链在手上压出来的红印。

　　“对不起。”宋南低声说，然后轻轻刮了一下那道红印，“对不起...”

　　强大而压迫的气势像是气球一样被戳破，尤其是在看到林淮手腕上的一片红后。
　　要给林淮是自己欺负了他的错觉。

　　要命了，他暗骂。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我不疼。”林淮扶住他的肩，去看他的眼睛，“你呢？心烦不烦？”
　　“嗯...”

　　林淮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来，面前的人从来没显露出过分的软弱，无论是被徐泽那伙人打断腿后，还是与舒琳之间“剑拔弩张”的往来，这人都是带着刺的。
　　能看到这人卸下防备真的很不易，所以他更害怕没法好好安抚到人。

　　他看着面前人泛了红的双眼，想了想，踮起脚把人抱住。
　　剧院外面还刮着风，吹得人头发不断乱晃。

　　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僵了一下，然后手环住他的腰。
　　“有点冷，让我抱一会儿。”林淮体面地给了他一个台阶。

　　人这时候基本都团在剧院，连高三学生都被领导大发慈悲批了假来看晚会，鲜少有人往这边的偏门走。

　　“林淮。”
　　“嗯？”

　　“喜欢是不是不该是那样的？”
　　他能感觉到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又紧了紧，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松了劲儿，“又箍得太紧了...”

　　林淮笑了一声，抬手揉乱他的头发，“打平了。”
　　他沉默了很久，直到耳朵被风一阵又一阵地刮过，渐感疼痛，才想到怎么回宋南那句。

　　“他不配说喜欢，你当时说的很对。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希望他好，而不是拉着人沉沦。”
　　想到要带他去吃温海最地道的小吃，想他活的有人烟气，想他不被牵绊，想他在最耀眼的时刻，仍能活得快乐。

　　“爱是很赤诚的。”他轻声说。

　　挨得太近，他能够感觉到宋南似乎在忍着什么，“怎么了吗？”
　　想松开手看一眼，刚要拉开距离腰又被箍住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如同心悸一般从心口又到了嗓子眼。
　　他好像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小糖：要干什么嘞（无辜脸）∠( ?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