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所谓维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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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涧田时亿打断了涩鬼的话，并不想听他讲一些有的没的，他现在只想赶紧尽可能的收集情报，然后搞定这边的事情去和五虎退会和。
虽然涩鬼一直一来都表现出无害弱小的样子，但是再怎么说他也是活了有些年头的鬼，总是会有些自己保命的手段的，所以御涧田时亿表面上没做什么，事实上精神力早就在大殿内铺满了，既防备他使用精神力相关的术杀人，又防止他逃脱。
“谁把你变成鬼的？”御涧田时亿不想听他讲故事，紧接着补充道：“直接说名字！”
他想的很好，花子夫人那会儿没确定鬼舞辻无惨的名号是不是有什么古怪，这次正好可以验证一下。
秀川看了他一眼，乖乖回答：“将我变成鬼的，是童磨大人。”
“上弦二童磨？”御涧田时亿微微皱眉，从记忆里扒拉出最初见过的那个男人，突然就对这只鬼失去了兴趣，“哦……那我现在对你没什么探究欲了。”
秀川：……等等！你怎么又不按套路出牌？！
“虽然我与他只有一面之缘，但我认为，他的脑回路不是我这种正常人可以理解的，所以，你经他的手，变成什么样的鬼，我都不再感到奇怪了……”御涧田时亿看出了他的无语，一边开口解释，一边抽刀补伤。
这次，秀川再没有之前的淡定，矮身往案几下面一钻，意图躲过猎鬼人平斩下来的刀刃。但那刀锋如同锁定了他一般，他紧跟着翻滚数圈，一直到躲进人群中，还是被斩下了半边肩膀。
一时之间，血色与白花花的肢体交缠纠结在一起，显得场景愈发诡艳起来。
只是，无论这殿中的情景在如何荒诞□□，在御涧田时亿眼中，就是一片马赛克。他在视觉被狐之助干扰后就一直使用能量探查和精神力感知锁定了鬼，现在无论他往哪躲，都不可能躲得掉。
唯一有些麻烦的，就是殿中依然沉迷情欲的人类，他想要保住他们的命，鬼可能会用他们做人质。
“哈哈哈，我可不是童磨大人变成这个样子的！”秀川见这猎鬼人一言不合就动手，但仍旧没有多强烈的杀欲，索性放肆了起来，这种克制的人类他不是没见过，一旦克制放开，那倾覆只是一瞬间的事。
“把我变成这样的，可是人类啊！”秀川愈合肩膀的伤口，将头枕在身边一个女子的胸上，嘴角全是诡异的笑意，“这里是我还是人类时的家乡，我变成鬼之后非常弱小，但是并没有四处狩猎人类，只想回家乡苟且偷生。我回来后不久，那些村民见我是独自一人便合伙强（咳咳）暴了我……即使我是鬼，也被玩到残废了呢~”
从他确认小镇的人举全镇之力养鬼开始，御涧田时亿就对这里充满了不喜，也连带着并不想和这只鬼多说，但是他不想聊，对方却偏偏要蹭上来聊。
他翻了一个白眼，根本不想接他的话，但考虑到这满殿的人类，还是意思意思地配合了他一句：“嗯嗯嗯，你真惨。”简直敷衍的一目了然。
“你说这些根本没什么用，”敷衍了他一句，御涧田时亿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在你表明自己的血鬼术以及意图告诉我你的过去的时候，我差不多就把你的事情猜的七七八八了，无非是身体畸形、家庭不喜，最后被卖到了花街，你的身体在花街很能满足一部分人的口味，然后恩客逐渐变态，于是你被玩残了，将死之际童磨出现了，你顺利变成了鬼。”
秀川听罢御涧田时亿的话，眯了眯眼睛，坐直了身体，语气有些嘲讽：“所以，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们这些猎鬼人，到底是哪里来的优越感呢？见到鬼就一定要去杀死，真就把自己当成卫道士了吗？”
“哈？！”御涧田时亿看着他坐直了身体，微微用劲握紧了刀柄，暗地里悄悄计算角度和力道，面上做出纯良不解的样子：“这和优越感有什么关系，而且我们也并不是卫道士……”
“那么，你们究竟凭什么判断鬼就是坏的呢？”秀川仰起头直视他，褪去了伪装在外表上的柔媚，冷冷的质问他，“我成为鬼之后除去报仇讨债，再没有杀过多余的人，你以为我胁迫这里的镇民，但事实上，多年前这里的人在发现我是鬼之后，不仅不害怕，还亲自圈养了我！他们被自己饲养的恶鬼啃噬，难道不是因果报应吗？！”
“是啊，”御涧田时亿毫不避讳的承认了他的话，并不为孽力回馈的镇民开脱，神情淡定的反问他：“那些人也确实是罪有应得，不过，那些不也是你纵容的吗？”
“所以，你认为我受到的伤害全都是我这只鬼的错吗？是我逼着他们伤害我的吗？我是鬼不会死，所以就活该被他们肆意玩弄吗？！”秀川想到过去被铁链和鲜血包围的日子，神色愈发冰冷，“说到底，不过是人类自己的恶可以被轻易原谅，但是鬼不行，即使人类做出的事比鬼恶劣百倍！”
“我并没有受害者有罪论，你不要随便曲解我的话啊！”御涧田时亿的神色认真的纠正鬼的恶意歪曲，手中的日轮刀却轻轻一震，轻巧无息的斩击如同晨雾那般，转瞬即逝，渗入了鬼的脖子。
伴随着闷闷的切割声与扬起的血花，他看着鬼的脖子被渗入的剑锋硬生生从内到外完全破开，轻声念出了剑招：“剑之呼吸·六之型·千机融雾。”
“！！！”秀川睁大眼睛，几乎要淌出血泪来，他的血鬼术根本没有停下，这个人从到尾，都没有产生想杀他的欲望！怎么会突然动手？！居然还是这样凌厉到一击必杀的剑招！他不明白！！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越过杀欲直接动手了！
御涧田时亿震出那几不可查的一刃斩击之后便收了刀。
他最开始就清楚，这只鬼的物理力量就是很弱，在他的血鬼术对他不起作用后，根本就必死无疑。偏偏鬼总想着勾动他的欲念，而恰巧他也想要尽可能保住人命，所以才会让他耽误了近两刻钟的时间。
“怎么说呢，”御涧田时亿看着目眦欲裂逐渐消散的鬼，收起了刻意伪造出来的淡定，露出了无语的表情，“我没有想杀你的欲望，只是因为在我的认知中，你就是要死，和我想不想，没有一点关系，所以，我怎么可能对你产生杀欲。”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例如在人们的认知中，太阳就是会从东边升起，那么人们就不会产生想要太阳从西边升起的欲望。御涧田时亿从到这个世界开始，接受的想法就是恶鬼该杀，师从桑岛慈悟郎之后更是将恶鬼该死变成了如同人需要喝水吃饭那样的基础认知，面对认知内已经确认的结论，他自然不会产生什么其他的想法。
鬼听罢他的解释，带着恍惚的神情消散了，御涧田时亿扫一眼殿中仍旧没有清醒的人类，只觉得多呆一秒都是荼毒，一言不发地带着狐之助走了出去。
狐之助察觉到自家审神者的心情有些糟糕，犹犹豫豫地开口询问：“御涧田大人，要通知隐部队来善后吗？”
“不用！”御涧田时亿眯眯眼，趁着月色看一下回镇子的路，没好气的吐槽，“这些人一没死二没伤，只是在血鬼术的影响下放纵欲望，他们若是执意沉沦致死，难不成还要鬼杀队给他们善后吗？还有，我现在只想赶紧重金求一双没有看过这些画面的眼睛！”
狐之助：……
他侧头看了眼狐之助无语又茫然的神色，开口给小狐狸解释：“我杀了鬼，是因为他是受害者但同时也是加害者；而这些人，我已经把他们从鬼的手下救出来了，还要求我做到哪个地步呢？鬼死亡之后血鬼术的影响逐渐消散，他们清醒过来之后如何选择，也与我无关。”
按理来说，解释到这个地步，狐之助应该不会再追问了，但是，这次它却反常的继续追问了下去：“但是，御涧田大人，您认同鬼的话吗？关于人之恶与鬼之恶……”
“？”
御涧田时亿疑惑的瞄一眼肩膀上的小狐狸，不明白它怎么突然哲学了起来，不过他还是继续给自己的小狐狸解释：“鬼在成为鬼之前，还是人类啊，说到底就是人之恶啊！”
狐之助……狐之助发现自家审神者的逻辑还真没毛病。它看着加密频道里几乎同时发来的两条完全相悖的密令，简直想要跳起来给他的回答点赞，不过，最终它只是用尾巴蹭了蹭自家审神者的背，安静地听他从容的解释。
“而且，恶的定义又不是恒定确切的，也不以我的评断为标准，所以我思考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御涧田时亿语速放慢，说完这句话，态度温和的摸摸狐之助的脑袋，感受着狐之助的耳朵在掌下不断颤抖，露出一个微笑：“看来狐之助你已经明白我想问什么啊？那么，说吧，你刚刚的那番……引导性对话，得出什么结论了？”
小狐狸身体一僵，说不清心里是高兴他的敏锐还是难过他的质问，闭了闭眼睛，按捺下心里想要立刻坦白的冲动，低声下气的开口：“御涧田大人，俺不是要得出什么结论，俺是想知道您会怎么对待这个养鬼的镇子。”
“我的立场？”御涧田时亿嗤笑，“时政的小测验这么快就来了？”
“不是时之政府的测验，”小狐狸摇摇头，认真道，“是俺想知道您对于这个村镇的处置想法，您的后台数据显示，情绪波动已经超过警戒值了，俺不想刺激您，所以只能旁敲侧击试图得出您下一步的行动倾向，然后提前做好劝阻或者帮助的准备。”
显然，小狐狸对于上一次没来及劝住自家审神者大人的事情一直都耿耿于怀。
“我的情绪波动已经超过警戒值了？”御涧田时亿其实自我感觉还挺良好的，不过狐之助的后台数据也不会出错，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
“看来我的数据极限值应该都可以提高一波了！”
狐之助：俺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御涧田大人能意识到他可能被血鬼术影响了……
不过，它吐槽归吐槽，心里却明白他的话估计是对的。御涧田时亿到这个世界有三年了，除去力量上的变强，其他方面也逐步提高了，例如对自身的约束力、人类的同理心等。
或许这次任务回去了，御涧田大人就真的没事儿了。狐之助在心里默默的想着，声音也高兴了起来：“御涧田大人说得对！回去时政之后俺就更新数据警戒值！”
他们一路聊着，脚程又快，约莫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就重新溜回了镇子。
整个镇子在月色下寂静又诡异，只有些微的风声，虫鸣与犬吠，这些属于生命的响声一点都没有，镇民的房子像是一幢幢坟墓一般，紧紧被黑暗攀附着。
狐之助有些吃惊：“御涧田大人，怎么回事？明明傍晚的时候镇子里生机还没有这么破败……”
御涧田时亿没有回答狐之助的问题，他直奔旅馆，远远地就看见了抱膝坐在屋顶上的五虎退。
他如同一只猫一般，动作轻巧迅捷，几下翻上了屋顶，落在了五虎退身边，按住了他起身行礼的动作：“退，怎么样？”
五虎退待在自家审神者身边，神色轻松了一点，准确流利的报出探查的情报：“回主人，镇中户数333，人口1079，每户都备有旅馆相似的药物，同时还私自供有名为【座下秀川】的牌；333户人家多数没有长幼，约有百十户家中有人罹患先天性遗传疾病。”他虽然本性腼腆，但是面对主君交予的任务，一向能完美完成。
御涧田时亿听罢，默然无语地站在屋顶上俯瞰整个不大的镇子，良久，吐出一口浊气：“走吧，我们去报警。”
“嗯嗯！”五虎退对自家主君自然言听计从，于是，就只剩一只狐之助满脸懵逼了，它确认道：“御涧田大人？报警？”
“鬼宅那边的人由警察接手，这个镇子我们也无须再继续关注了，警察若是查出来镇子里干违法勾当那就法律解决，若是没有，那就是他们倒霉。”御涧田时亿说着，已经牵着五虎退跳下房顶，往镇外走了。
狐之助提醒他：“御涧田大人！您口误啦！应该是是走运！”
“就是倒霉，”御涧田时亿回头看一眼月光下的镇子，接着道：“镇子的能量快要散了，已经保不住他们的生机了，这一片地的水质土质也一直都在默默发生改变，他们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估计到这一代就要绝户了。”
狐之助听罢心里一惊，它怀疑御涧田时亿恢复一半的记忆后，说不定还知道了一些别的关于规则、秩序之类的东西，不过，它本来就偏向于自家御涧田大人，他知道越多，自身的安全就越有保障！
所以，小狐狸“嗯嗯嗯”的点点头，接着悄悄用“逻辑自洽”和“规则执行”两个理由分别驳回了那两条密令。
“世界意志看顾自己的世界，祂无处不在，又处处都不在……”
最终，御涧田时亿想到了那个消散的世界残识告诉他的话，对世界意志把控世界的程度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但同时，他也有了其他的疑惑——世界意志是为什么允许鬼舞辻无惨这个异常之源存在那么久的？
原本他猜测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世界意志还并不成熟，但是现在看来，即使不成熟世界意志也能完全把控自己的世界，所以，鬼舞辻无惨居然能领着一群鬼搞那么久的事就很奇怪了，简直像是被特意放水了一样……不过，想这些问题也没什么用，反正他确认了世界意志是以自身世界的安稳发展为第一就行了。
而且，比起搞明白自有一套逻辑程序的世界意志的想法，御涧田时亿目前比较在意的是他从自己被女化的装扮中、结合之前想要建立专门的尖端情报部门的想法，重新诞生的新的小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所谓维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