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一万九千三百六十八人之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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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新历4657年4月22日早上8点整，天气晴天，温度25℃，湿度41%，光照时间为10小时，无风，祝您生活愉快！”温和轻柔的女声播报完今天的情况，就自动关闭。
御涧田十一猛然睁开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洁白的房间洁白的床铺洁白的衣服，似乎在这个空间内，除了白色，再也容不下其他颜色。
御涧田十一看着自己的双手，总觉得自己应该不是这么小的手掌，而且……而且手里应当有什么东西……但是，是什么？
名为时悦的女人再次来牵着七号“时亿”的手，走进了【源】项目组。
“昨天大致把抗毒极限估计了一个大概，今天就开是压力抗性实验吧！”时悦关闭了昨日的虚屏文件夹，重新建立了新的实验进程。
实验最后，70倍大气压之后，七号体无法保持形体，实验失败！
“今天是新历4659年7月12日早上8点整，天气晴天，温度25℃，湿度43%，光照时间为12小时，无风，祝您生活愉快！”温和轻柔的女声播报完今天的情况，就自动关闭。
御涧田十一猛然睁开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洁白的房间洁白的床铺洁白的衣服，似乎在这个空间内，除了白色，再也容不下其他颜色。
御涧田十一看着自己的双手，总觉得自己应该不是这么小的手掌，而且他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里醒来了……御涧田十一摊开手心，日轮刀并不在他手里。
他感觉到奇怪：难道我把刀都给扔了吗？
时悦过来接他去【源】，御涧田十一在白色走廊上看见自己缩水的身高和身体，有些不解，但他没说什么，仍跟在时悦后面。
“今天的实验是检查之前极限数据的准确性，时悦，速度快点！”年轻的教授吩咐手底下的人把各项变量都调好，将十号复制体投入使用，开始实验！
御涧田十一被装进了一个细长的透明管子里，他想反抗，但是身体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还不待他想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一股灼烧的疼痛立马包裹住了他，仿佛是将浓硫酸直接灌进他的身体中那般，御涧田十一觉得他的肢体一定被灼烧殆尽，只余精神。
不知过了多久，御涧田十一察觉到身体上烧灼的痛苦逐渐消失，接着是缓慢压覆在他身上的力量。
那力量并不剧烈，但是一点一点渗透进他的身体中去，压碎他的内脏、骨头、血肉，让他如同一滩肉糜一般，最终失去对于一切的感知。
“今天是新历4662年7月12日早上8点整，天气晴天，温度25℃，湿度40%，光照时间为12小时，无风，祝您生活愉快！”温和轻柔的女声播报完今天的情况，就自动关闭。
“嘶——哈~哈……”御涧田十一猛然睁开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剧烈喘息起来。
洁白的房间洁白的床铺洁白的衣服，似乎在这个空间内，除了白色，再也容不下其他颜色。
御涧田十一看着自己的双手，总觉得自己已经看过好几次手了，而且他的日轮刀也没在手里……
他有点郁闷：难道我打个下弦三的鬼，还把刀都给丢了吗？
御涧田十一下床，开门走到了白色走廊，正巧对面的门也开了。
“早啊~”时亿笑眯眯地看着对面有些懵懵的十一号体，心情变得非常好。
“早、早上好啊！”御涧田十一看着站在对面的自己，一下子愣住了，他觉得他应该对此表示奇怪的，但是他的身体他的思维都告诉他，他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
“怎么觉得今天比昨天还要呆啊~”时亿走过来，笑眯眯的揉一揉御涧田十一的头发，“十一要变的聪明起来呀，不然我就要保不住十一啦~”
“保护、自己！”御涧田十一听见自己费劲说。
卧槽卧槽卧槽！！！难道我变成结巴了？而且……你谁啊？随便摸我的头！男人的头是能随便摸的吗？！
御涧田十一心里刷起了弹幕风暴，但是他的身体却很诚实，不仅没有躲开，甚至还在另一个自己的手心里蹭了蹭。
“乖，真是的，小十一和文献里的小动物一模一样啊~真是可爱！”
“时亿、可爱！”十一结结巴巴的说，不过御涧田十一却慢慢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了。
这里是人类末日中最后的净土与妄想——【源】项目实验室。
御涧田十一透过十一的眼睛，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地方，默默地想：“大概，我的记忆可能真的要找回来了……”
但是，他并不想找回自己的记忆……那是一股从心底里涌出的、近乎是本能的抗拒——御涧田十一，直觉地抗拒自己的记忆。
时亿是时悦偶尔自然生产下来的一个小孩。
在现在这个社会，人们会优先编辑基因，设定好自己想要的孩子的模样，然后进行胚胎发育，最后直接在培养皿中培养出孩子，那样的孩子如同父母预想的那般优秀、完美。
相较之下，自然生产下来的孩子总是会有各种各有的劣势与缺陷……时悦的孩子也不例外，他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这是一个早在千年前就被攻克的病症，但是，时悦却并没有为自己的孩子治疗。
这只是她一时新奇，生下的孩子，父不详，时悦对于他，比起母爱，更多的还是身为研究人员对样本的好奇。
恰巧，这种时候研究员之间“造神”的呼声逐渐壮大起来，时悦便在小孩一岁时，把他作为可有可无的自然人样品带到实验室，用来作为引导基因表达的自然温床。
时亿在到实验室的第一天，就死掉了，死于身体组织排异……
然后第二天，他在存放废弃样品的废液瓶中，醒了过来。
实验室的人兴奋癫狂了！
时亿不是依靠现在已经趋向成熟的嫁接、转生等科学技术存活下来的，而且他的活下来，也不是依靠转移记忆培养意识从而使精神在新躯体内诞生之类的伪存活……
他是真真正正在原来的身体内，直接活过来的！他违背了自然定理！！打破了科学常识！！
人们的造神计划一筹莫展，时亿的出现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于是，研究员们立刻成立了专攻时亿的研究小组。
数月之后，研究员们得出结论——在不遇到瞬间使形体分解殆尽的伤害时，时亿都能存活，他的基因仿佛变异成为了拥有自我思想的病毒那般，只执着于宿体的存活。
于是不久后，名为【源】的项目组成立，时亿的克隆体开始培养。
研究院以复制体为实验样本，拆开掰碎探索他的基因秘密，同时重新编辑、引导基因表达，最终目的是制造一个完美的神明，成为人类可以掌控依赖的生命、能量之源。
“我是卡在编码大约在一万一左右的复制体啊……”御涧田十一想，“这个编号，容器的基因编辑应该都摸得差不多了吧……那么接下来呢？发生了什么？本体的基因引导失败了吗？实验事故？我被时之政府捞走了并且忘记了这里的一切？”
御涧田十一待在十一的身体中，继续看着事情往前推进。
时亿牵着十一的手出去晒人造光。
这颗星球已经到了末路，人类蛀空了祂的心，并将祂即将溃散的躯壳打造成了适合自己居住的模样。
御涧田十一感受到了十一心中对时亿的依赖、信任和留恋，这是复制体对本体的情感。
“小十一，还记得小十吧？”时亿慢慢的为十一梳头发，按摩他的头皮。
“记、记得，我……也是、十号。”
“小十一真棒！”时亿笑眯眯地亲一口十一的额头，“还有小一他们，你们一起苏醒，不断完善自我认知与意识，最终才组成了小十一，所以十一要优先保护好自己呀！因为你不只是你呀！”
御涧田十一感觉到十一的心中溢满了喜悦，然后他重重点头：“嗯！”
时间的概念逐渐变得不清晰，时亿似乎非常喜欢复制体十一，经常带着他在【源】的大楼内探险游荡。
项目组的实验似乎卡在某一进度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带十一号复制体去实验室了。
这一天，时亿再次带着十一玩游戏。
御涧田十一也依旧呆在十一的身体内围观两个少年互相陪伴。
“小十一，今天玩一个伪装的游戏，小十一要扮演我五年时间才会赢哦！”时亿笑眯眯地点点十一的鼻子，然后将自己的身份铭牌带到了他的身上。
御涧田十一察觉到了时亿的flag，他想开口说话，但是身体并不会听他的使唤，说到底，他不过是在重新经历曾经被他遗忘的记忆。
十一什么都没察觉出来，他乖巧的笑着，认真地点头，只要是时亿的要求，他全部都能完成。
时悦久违地来了，她牵走了已经换过铭牌实际是十一的时亿，带他去参加【源】的项目会议，议题——关于【源】载体感情模块保留与否的必要性分析。
人们在会议上相互争吵、说服，最终认为神明不应当拥有情感，祂只需要绝对的公平，而情感则会导致偏向。
于是决策立即执行，首先去掉会引起时亿情感较大波动的十一号复制体！
“时亿”站在实验室外，看着时亿被粉碎、清除；接着是“时亿”的母亲时悦，她微笑着向“时亿”挥手，开开心心地走进实验室，迎接被毁灭的命运。
御涧田十一待在“时亿”的身体里，直接被这一群疯子的神经病操作惊呆了！
他们怀揣着极致的理想主义，深爱着【源】与【源】的载体，并且愿意为了创造完美的载体付出一切。
御涧田十一不用看接下来的事情就知道，他们一定失败了，当情感模块被剔除，那么在绝对公平的神明思维中，为何要允许人类生存下去？
他猜测到了结局，却没想到结局来的那么迅速。
实验室的人在抹除了时亿之后，才发现留下来的是复制体，但是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去修正错误了，他们只能一直向前走下去。
又过了几年，十一号体已经无限接近项目最后的预想结果了。
但是十一，也开始寻找时亿了。
因为五年时间过去了，他已经赢了和时亿的游戏，所以他要去找到时亿，他们要开始下一个游戏。
十一并不明白死亡的含义，在他的所知所见内，所有被粉碎肢解的时亿，都是可以被实验室再次重组的。
他如同以前被时亿牵着手那样，在【源】大楼内游荡，然后在最底层，看见了排列整齐的培养皿柱，和无数个呆在里面的“时亿”。
御涧田十一明白，这就是研究院培养复制体的地方了。
接着，他察觉到自己能控制十一身体了，或者说，这种时候的十一，终于从混沌懵懂的思维流中清醒过来了，拥有了自我。
【源】的大楼是没有自毁程序的，这栋倾注了人类最疯狂的想法的大楼，某种程度上来说，算得上是最坚固、安全的地方了。
但是，御涧田十一沟通了世界意志。
那是一道疲惫不堪的意识，祂强撑着给自己的末裔时间，让他们寻找未来，但是他们走上了歧路并犯了无可挽回的错误。
御涧田十一同世界意志沟通，他们一致决定，到此为止，已经没必要再坚持下去，无论给多久的时间都没用了。
已经丢弃了敬畏与克制之心的人类，早就没有了未来……
于是，核心熄灭，空间崩塌，培养柱内所有的“时亿”与御涧田十一一起被掩埋。
新历4667年，【源】项目实验室崩塌，引起人类地下居住地全面崩坏，最后的人类被埋葬在自己的妄想中，消失殆尽。
御涧田十一猛然睁开眼睛，他重新回到了最初的白色房间内。
他瘫在床上，重新闭上眼睛，回忆起记忆中最后的画面：空间崩塌，培养柱破裂，里面的“时亿”掉落出来，他们没有进行任何缓冲训练，并不能适应培养柱外面的环境，很快就会无法维持形体，但是“时亿”们却一同挣扎着将十一推进了防护盒里，那是实验室的人为他们亲手制造的最杰出的作品——【源】——留下的最终退路。
那些“时亿”们只有一个想法，甚至不能说是想法，只是本能，希望御涧田十一活下去，承载着他们本身就是错误的生命，替永远没有权利活着的他们，活下去。
“后面的事情依旧完全想不起来啊——所以后来我就在防护盒里被时之政府发现然后捞走了吗？”御涧田十一喃喃自语，“我的命承载了将近两万个时亿的命啊……时之政府估计也很惊奇吧……原来我真的是实验室产物，理所当然的被研究被分解成为了我的全部生活，难怪香奈惠小姐说完那些话我会控制不住情感……大约，香奈惠小姐是第一个在了解了我的异常之后，还对我释放出巨大善意的人吧……”
御涧田十一躺在白色房间内，乱七八糟的想了许多十一的事情，最后他的思绪回到了现在。
“现在，我是御涧田十一……审神者、鬼杀队剑士，并非实验样本‘时亿’，那么，开始干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一万九千三百六十八人之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