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骄阳》壁虎君

13、第 13 章 桂花飘香

　　何桐声回到家，从壁橱里拿出挂面准备煮晚饭。等水开的时候，隐约闻到阵阵花香，他寻着香味向窗外望去，金秋十月，楼下桂树花开正浓。当初买房时看中这里，就是因为小区内广泛种植的桂树，说来可笑，他明明已经学会忘记某人，却在每次桂花飘香时，内心还是会泛起涟漪，一晃十二年过去，也不知北方家乡的那棵小桂树现在怎么样了。

　　何桐声和夏阳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情人节，何桐声给夏阳买了一个留言板闹钟。夏阳学生时代属于早起困难户，经常因起床匆忙丢三落四，有了荧光留言板，头天晚上睡前叮嘱他写好注意事项，第二天早上走前扫一眼就可以把该带的物品带齐。何桐声出于实用价值选择礼物，夏阳就不同了。记得那天放学后，夏阳就没了踪影。待夜深人静，夏阳自己扛了一棵一米多高的桂花树偷偷来到何桐声楼下。何桐声被他叫出来时看到他身前的桂花树非常震惊，夏阳开心道：“送你的礼物，以后每次看到它你都可以想到我啦！今年秋天就能开花，我们一起找个地方种吧。”

　　夏阳的脑回路向来与众不同，何桐声早已习惯，他迅速恢复正常表情，和夏阳一起在小区里找合适的地方。何桐声所住的小区属于老旧老区，物业管理不到位，绿化用地更是疏于打理，一楼经常有业主私自毁了楼前楼后的绿化用地种菜种树，因此再多种一棵桂花树也不会有多大问题。前后瞄了一圈，最后，他二人在楼后的草地上寻了个正对着何桐声次卧窗户的位置偷偷挖坑把树栽下。之后的日子，何桐声每次打开窗，都能看到那棵桂树安然无恙的在楼下静静成长，那年秋天，小桂树开花了，花少味淡，需要下楼靠近才能闻到些许，待到秋去冬来，桂花彻底凋落，正如他和夏阳的感情，也逐渐走向终点。

　　何桐声正式升入高三的那一年，他父母的感情已经恶化到水火不容。父亲不再回家，母亲林雨白天上班，晚上经常精神恍惚，神情抑郁，有时还会突然歇斯底里的对何桐声进行疯狂打骂。何桐声他从母亲的骂声中知道他父亲在外面又有了新人，正在逼迫母亲离婚走人。他对父母破裂的感情早已不抱任何希望，却不忍心看母亲一人孤零零的净身出户，漂泊无依，只得默默守在母亲身边，承受她的发泄，陪她度过痛苦人生。

　　那段时间，除了学习，夏阳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夏阳生性活泼爱闹，总是充满活力，像一束光一样，照亮他昏暗的生活，给他带来光明，让他渴望靠的更近。半年后，母亲终于同意离婚，父亲冷血的将何桐声和他的母亲一起扫地出门。何桐声陪母亲收拾完行李，搬离住了近十八年的家，下楼时遇到许久不见的父亲，他正小心翼翼的扶一个女人上楼，那女人身怀六甲，目测应该是快要生了。何桐声跟着母亲与他二人擦肩而过，目不斜视，那一刻，他告诉自己：余生，我没了父亲。

　　林雨在何桐声学校附近租了套简陋的两室一厅，收拾好心情陪他读书。年底时，何桐声的外公外婆得知女儿离婚的消息，立即不远千里的从遥远的南方到前来探望。进了门，看到女儿和外孙的简陋住处，两位老人不禁悲从中来，外婆与母亲抱头痛哭，外公在旁边暗暗抹着眼角，心痛道：“当年就劝过你，你偏不听，现在日子过成这样，这以后可怎么办？”

　　林雨当年为爱疯狂，放弃T市到手的公务员编制，裸辞陪待业的男友回北方的小县城创业，父母亲友的规劝她都置而不闻，甚至故意断了与家人的联系，以免不被理解的念叨。后来男友的创业屡屡受挫，开始对她动手打骂，但那时她已经有了身孕，最后在公婆的资助下二人在S市买了套老旧二手房结婚生子，这么些年就这么磕磕绊绊的过来了。

　　外公外婆劝林雨回T市，可以重新开始生活，还有家人在身旁照应。T市和S市高考统一采用全国卷，对何桐声升学考试影响不大。林雨对父母的提议犹豫不已，她私心很想离开这个伤心地的，却担心突然转学影响何桐声高考发挥，留他一人在此地学习她又不放心。何桐声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心中五味杂陈，所有人都在等他表态，他却不知该怎么决定，才能让所有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