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手拿带球跑剧本》叶游鱼

25、灼烧

　　“没错，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是，你确实怀孕了。”

　　“已经两个多月了。”

　　“如果不相信，可以再去别的医院做检查。”

　　“目前胎儿很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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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学校，当其他舍友回来时，见他灯也没开，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面露关心：“怎么了泽仁？家里出啥事了吗？”

　　宋尧凑近他的脸，语气担忧：“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真生病了？医院检查结果怎么说？”

　　泽仁面无表情：“没事，就是有点肠胃炎，休息几天就好了。”

　　“那就好，这不马上放暑假了嘛，你回家还能好好补补。”

　　几个舍友叽叽喳喳说起暑假的安排，浑然没注意到泽仁的不对劲。

　　期末考结束后，舍友们陆续离校，泽仁也买好了票，目的地是安市。

　　最近两个月他和姐姐的共感突然结束了，他失落一阵子后，便开始被身体的异样所折磨。

　　先是很容易觉得疲倦，好像无论睡多久都不够，其次是运动效果大幅变差，身体素质出现了断崖式下滑。

　　脸色变得憔悴，饭量比之前还大身体却偏消瘦。

　　泽仁第一反应以为自己生了什么病，提心吊胆做了各项检查，没想到，结果居然会是怀孕。

　　他，一个二十岁的男人，怀孕？

　　太玄幻离谱了。

　　可去了好几家医院，结果都是这样。

　　亏得医生们医德高尚，没把他的隐私宣扬出去，要不然……泽仁闭了闭眼，他不敢想自己现在面临的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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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仁唇角泛起一抹苦笑，都这时候了，他还有心思想这些。

　　他背上包，锁上宿舍门，去了机场。

　　一路上，他一直忐忑不安。

　　见到姐姐后，他要怎么开口？说他怀了他们的孩子？姐姐会是什么反应？肯定会觉得很离谱吧……

　　想想也是，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男人生孩子？

　　泽仁靠在椅背上，眉心紧蹙，额头上因紧张焦虑，以及机舱内的封闭空间而生出一层细密的汗水，俊美的脸上更多了几分苍白。

　　“这位先生，您还好吗？”乘务人员前来低声询问。

　　“我没事，谢谢。”

　　细心的乘务人员还是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还送来了几块巧克力。

　　泽仁道谢后，含了块巧克力在口中，微苦的甜渐渐溢出，他纷乱的思绪渐渐镇定下来。

　　姐姐是那样温柔善良的人，如果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他垂下眼，纤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他不图姐姐的任何东西，只是想让她分享这份喜悦而已。

　　可是。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坏的可能。

　　姐姐从未承认他是她的男朋友，对她来说，他只是一个会哄人开心的床伴。

　　有哪个有钱人，会让床伴随便生孩子？
　　更何况，泽仁眼眶微涩，他是个男人，谁知道生出来的孩子是不是健康、正常的。

　　万一不是，这不就成了姐姐人生中的一个污点？

　　泽仁没来由地想到狗血小说中的剧情，有钱男主的妈妈将一沓钱甩在贫穷女主的脸上——
　　“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他嘴角扯了扯，他的人生不是小说。

　　他更不是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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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降落，泽仁打车去了黄奶奶家。

　　上次来，他还满心激动，将自制的画框傻傻抱了一路，见到姐姐时紧张地心脏几乎都要跳出胸腔。

　　在四月底的时候，他和姐姐在酒店缠绵亲热，憧憬着暑假期间能和姐姐好好出去玩一玩，最好能见一见姐姐的其他家人和朋友。

　　他曾经这样幻想着。

　　此时，他穿着宽松白T，卡其色短裤，白色运动鞋，背着朴素的黑色双肩包，看着确实很符合贫穷女主角的特质。

　　泽仁坐在别墅附近路口的马路牙子上，深呼吸几次，将练习了无数次的腹稿又过了一遍，正要起身往别墅走去，却看到一辆车驶来——

　　彷如慢动作播放，银白色跑车如猎豹般掠过，阳光下，飞天女神的车标熠熠生辉，灼烧了泽仁的眼睛。

　　他眼眶泛红，目光定定地看着敞篷车内说笑的两人。

　　男人成熟稳重风度翩翩，女孩满脸笑容，毫不避讳地为他把飘飞的卷发别到耳后。

　　跑车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眨眼就消失在泽仁面前。

　　泽仁起身的动作似是被按了暂停键，他怔怔地望着消失在路口的车尾，积压了两个多月的恐慌、不安与担忧，顷刻间决了堤。

　　似乎连老天也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前一刻还晴空万里的天气，下一瞬就乌云密布，噼里啪啦地下起了雨。

　　他躲闪不及，或是说压根没想到躲避，整个人很快就被雨水淋湿。
　　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倔强固执地蹲守在门前，乞求主人的心软与怜悯。

　　可谁都知道那不可能。

　　姐姐已经做出了选择。

　　泽仁心脏像是被什么尖锐利器狠狠刺穿，他突然间明白，为什么这阵子他忙于检查身体、忙于应对身体的不适，没怎么去找姐姐聊天，她也没有来问他为什么，更不曾热情地主动找他。

　　原来，她已经有了别人。

　　他一直都是可有可无。
　　是他自己把自己想得太重要，甚至还幻想着，姐姐知道他怀有他们的孩子后会很高兴。

　　呵，他太天真了。

　　泽仁在雨中待了很久，直到他察觉到小腹有些不适，霎时间白了脸。

　　他这是在做什么蠢事。

　　他没办法拥有姐姐，但是，他还有他们的孩子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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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仁找了家酒店住下，洗完澡后在手机上下单了外卖，买了吃的和姜茶。

　　他不能赌，万一着凉生病伤到宝宝怎么办？
　　都怪他太任性了。

　　浓郁的生姜味道弥漫在周围，泽仁垂下眼摩挲着手机屏幕，对话框里的字输入又删除，反复数次后，他终于发出：
　　【姐姐，我回家了，假期里我要帮家里干活，草原上信号不太好，不能经常跟你发消息打电话了。】

　　【姐姐如果想我的话，就给我留言吧。】

　　半个小时后，叶之竹回复：【好哦，放假了就多陪陪家里人吧，以后等你有空了我们再约出来玩。】

　　泽仁：【好。】

　　他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姐姐喜不喜欢小孩子？】

　　叶之竹：【？】
　　【旁人生的逗着玩可以，要我自己生、养还是算了，多想不开啊】
　　【我还是个宝宝呢】

　　泽仁唇角抿成一条线，【如果是别人给你生的呢？】

　　叶之竹：【嗯？小泽，代.孕是违法的哦。（严肃脸）】

　　泽仁：【嗯，我知道，我就是随口一说。】

　　叶之竹：【回家了就别总是玩手机了，去陪家里人吧！】

　　泽仁：【好。】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躺在床上思索许久，心下做好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泽仁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长路漫漫，颠簸了两天一夜后，他才重新踩在地面上。

　　原本就有些不适的身体更是虚弱，他强撑着回到了自己家，刚按了一下门铃，门几乎被立刻打开。

　　赵蕙笑盈盈地迎出来，见到儿子的样子时，笑意瞬间僵住：“泽仁，你这是怎么了？瘦这么多？”

　　“妈……”泽仁勉强笑了下，身子一晃，被妈妈惊叫着给扶住，“珠拉！快来帮忙！”

　　妹妹听到声音赶忙从房里跑出来，见到哥哥时她吓了一跳，一面帮着扶住他往沙发边走，一面忍不住嘀咕：“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坐火车这么累的吗？”

　　赵蕙将儿子扶坐在沙发上，见他脸色难看得紧，赶忙给他拿了罐含糖量较高的饮料，又急急忙忙给丈夫打电话：“喂，你今天尽快回来一趟，泽仁回来了，好像生病了，瞧着不太对，别问这么多了快回来！”

　　“妈，我没什么事，你别担心。”泽仁的声音有气无力，听得赵蕙和珠拉都更急了，“是坐太久火车了吗？我都说让你买高铁再转车你不听，省那点儿钱干啥？受这么大罪你现在不难受吗？”

　　泽仁抿了抿唇，打算迟一些再说自己身体的事，可老妈却等不及，已经要拎包打车带他先去医院看一下了。

　　他不得不开口：“妈，有件事我得跟您坦白。”

　　赵蕙：“有事回来再说，先去医院做个检查，晕车也有轻有重的，不能放松警惕……”

　　“妈，我怀孕了。”

　　“更别觉得自己年轻就……”赵蕙突然卡壳，“什么？”

　　她倏然瞪大眼，不可置信：“你说你什么？”

　　珠拉也震惊了，小声重复：“哥，你……怀孕了？啊？”

　　赵蕙怔愣地看着儿子，“怎么可能？！你在哪儿看的庸医？你是个男孩子怎么可能会？！”

　　一张张检验结果被摆在她面前，她被震惊得哑口无言。

　　“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蕙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跌坐在地上，“你、你是被人给……”

　　泽仁摇了摇头：“妈，我是自愿的，是我和叶之竹的孩子。”

　　赵蕙的脸色白了又青，像是松了一口气，又仍然难掩震惊：“怎么会这样……你的身体有问题吗？”

　　不应该啊，他们兄妹俩打小都会按时体检，一直都很健康。

　　泽仁垂下眼：“我也不知道，我在金城去了好几家医院，检查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和之前的共感有关？

　　他莫名其妙和姐姐的身体出现了共感。
　　然后，他“代替”姐姐怀了孕？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整个人忽地兴奋起来，一股巨大的幸福感让他头晕目眩。

　　原本他对腹中的胎儿五味杂陈，既害怕又期待，如今，他满心都是期待与喜悦。

　　“泽仁？”赵蕙担忧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既然你都去医院检查很多次了，那妈妈也就不带你去了……咱们这儿地方小，有点啥风吹草动都传得大伙儿都知道。”

　　她叹了口气，“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把她生下来。”

　　赵蕙皱眉：“可你还没大学毕业……”

　　泽仁：“我准备明年休学一年，延迟一年毕业，妈，我认真思考过了，我会为我自己的决定负责。”

　　赵蕙摸了摸他苍白的脸，叹道：“傻孩子，晚几年毕业都行，只是生养孩子不是小事，你、你要想好才行。”

　　“假如你留下她，以后你要做一个未婚的单身爸爸吗？你还想不想结婚了？对了，那个叶小姐她知道了吗？她怎么说？”

　　泽仁眼神晦暗：“姐姐她不知道，我也不想让她知道。”

　　他露出一抹虚弱的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