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星空彼岸》谦洵

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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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cruelest lies are often told in silence.
　　最残酷的谎言常以沉默的方式说出。

　　.
　　那个暑假，炎热，辛苦，但是没有假期。
　　从乌野教练回来的第二天起，一年级的学生就少了两个人。

　　乌养教练很凶。
　　训练很苦很累。
　　哪怕是不懂排球的人，看到现在的情况，应该也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似乎是无止境的训练，把高度消耗体力的动作不断重复，调整姿势的间隙都没有能够作为短暂的休息。乌养教练明明算是大病初愈刚出院的状态，进行起如此严格的训练，却是尽心尽力，毫不放水。
　　好不容易从医院请过来了，人忽然就少了，春野向老人鞠躬，不知道应该道谢还是道歉。

　　几天之后，缘下请了病假，接下来几天也是如此。
　　再加上成田和木下，在暑假结束的日子，由七锐减至二，排球部一二年级的人数已经连上场比赛最少要求的六人都不满足了——什么病假事假，无非都是不想再来训练的借口罢了，最早走的那两个人，甚至是已经明确地表示过了不会再回来了。

　　“是我……做错了吗。”

　　和少年两人并行的回家路上，少女的表情有点复杂，像是在笑，却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我以为这样是会对大家好的。”
　　“星学姐才没有什么错呢！错的是那群逃避训练的混小子！”忽然提高音量，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少女身旁的一切不快，菅原挥舞着握紧的拳头，嘴里还发出了些奇怪的拟声词。
　　“不，谁都没有错。”把手搭在少年握紧的拳头上，春野笑着向菅原道了谢，并且阻止他继续这种略显幼稚的行为。再次瞧向前方，少女的表情平淡，却似乎有些难以释怀，“每个人都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选择，就像我和孝支说过的，无所谓对与错——孝支也是一样。”

　　“……”
　　少年没有接话，只是松开握紧的拳，又轻轻地牵起了少女的手。

　　.
　　三年级的学生现在还是会回来看看，不会再参加和他校的比赛，但是偶尔也会和后辈们一起参加乌养教练的斯巴达式魔鬼训练。

　　作为新队长，泽村有去做一年级学生的思想工作，而留下来的田中和西谷甚至是被听说两人试图一人拉包一人拽腿地把以前的小伙伴给带回体育馆，但日子就是这么平凡普通地过去——没有人做错什么事情，没有人需要被责备。

　　“啊！！”
　　“哦啊！！”
　　“啊！？”
　　不同的感叹声在同时间响起，少女的视线向门口瞧去，那个一口气请了几个星期“病假”的少年正站在台阶上，声音响亮，深深地鞠躬，“翘，翘了训练很对不起！请让我回来训练吧！！”

　　“缘下！太好了！”气氛瞬间激动起来，泽村向门口赶过去，“你回来……”
　　“那就别穿着制服回来。”慰问的话语被毫不留情地打断，即便已经不再属于排球部的正式成员，黑川的话依旧很有份量。门口少年匆匆地跑开，黑川则是回过头，脸上依旧是平淡的表情，“虽然人际关系很复杂，不过一直这么温柔是不行的哦。”
　　“是，明白了。”泽村点点头，经过身旁的学姐，她似乎是在笑。
　　那一天，曾经人数锐减的跑步小队伍里又增加了三个人，少年们深深地鞠过躬，没有人批评他们。

　　“做你想做的人，过你想过的生活。”
　　乌养教练先这些孩子们一步回家，春野把手背在身后，向低着头的少年们露出淡淡的微笑。几句简单的话就算是作为前辈的“说教”，简单地思考片刻，少女又补上了半句，“还有，明天不许带午饭，你们的份由我来准备。”
　　“星学姐？为什么？这不该是我的专利吗？”情绪瞬间激动，菅原忽然就难过了，相比于同样开始叫唤“春野学姐我也想要”的田中和西谷，一旁的泽村和东峰则是抿着嘴悄悄撇开了视线。

　　三个人在泪流满面的情况下吃完了那顿不知道到底算是回归礼物还是惩罚的午餐，未来在闲聊时被菅原听到，说是差点就再一次产生退部的想法，瞬间化为恶人脸，少年就差没直接上去给他们一人“咣”一下了。

　　.
　　咳嗽变得有些频繁，手被身旁少年包握于拳心，少女扬着嘴角笑了笑，“可能是因为天气转凉了吧，毕竟要到秋天了。”
　　简简单单的恋爱关系，把少女送回并没有标注“春野”的家门口，少年也只是浅笑着提醒她要记得多添点衣服。看着她进去，在门口呆上一段时间，再转身离开。

　　交往一年多，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除去偶尔坏心眼地在其他人面前表现一下甜甜蜜蜜，拥有的只像是长久时间的平平淡淡。去年的那个夏天，一场盛大的烟火，照亮了一场属于年轻人的恋爱。今年没有祭典，不过就算有，估计也没有时间去看就是了——所以普普通通的，两人相处得就和最平静的夜晚一样。
　　高中生的恋爱不需要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麻烦事，菅原舒口气，望向天空。
　　「“我想一直和您一起看每晚的星星！”」
　　是的。抬头有星星，也就足够了。

　　不过该怎么说呢，事实就是这么的残酷。练习赛的时候依旧是输多胜少，令人叹惋，乌野再一次没有拿到可以通往春高的门票。在少女的抱头呐喊声中，乌野教练也再一次暂时离开，去了医院。
　　实在是令人感到有些可惜，同为医院常户，在多位少年包括教练本人的劝说之下，少女才没把是乌养教练的住院归为“是自己强行让他来帮忙”的理由之上。

　　“我不会想对这种情况表示习惯的哦。”
　　不去苛责，但是不会宠溺，少女的脾气有的时候就是如此的令人捉摸不透。工作交托给清水，春野或许是这个排球部中唯一一个完全没有机会站上球场的人，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讲，她却是比谁都希望这些少年能够前往更广阔舞台的那个人。

　　“星学姐，没有哭过呢。”依旧是短短的放学路，在经历失败的时候，秋凉的天气总能人更觉寒冷。少年高了少女小半个头，两人走在一起的时候，却依旧像是年龄小的在向年龄更大的那个撒娇都模样。
　　挽着臂把自己的手从脸旁放下，春野的唇边是不变的弧度，“因为没有必要哭呢。如果是不会后悔的失败，哭了也没有什么意义，更何况还有其他值得感到幸福的事情，为什么要哭呢。”

　　没有对视，只是安静地瞧着前方。
　　已经没有机会了，在她还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带着她一起前往全国的舞台。

　　风吹得眼睛很痛，少年想哭。
　　但是没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