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骑士是女王》姑苏四十九

12、chapter 12

　　“亲爱的维尔拉……”维尔拉读完才意识到自己不由自主地念了出来，她觉得有些尴尬，回头看了看四周。侍女们敛声屏气收拾着餐桌，似乎没人察觉到她。

　　维尔拉闭上嘴巴，认真地读着克莉丝汀的信。

　　在信中克莉丝汀先是问候了维尔拉的近况，问怎么没有写信给她，简单抱怨了几句才开始讲述她在波特兰求学遇到的一些人和事情。

　　她写教她的老师是个年过花甲的老爷爷，平时看着其貌不扬，一脸慈祥和蔼，但是一旦谈论起元素法术则情绪高涨，动手施法的样子也干净利落得不像个老人，似乎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岁。

　　不少人拜访这位老者，但如果不是来学习法术的大多会被拒绝。听说他是这片大陆人类里唯一一个九级法师，克莉丝汀对这一点表示怀疑。

　　这条消息倒是没什么好怀疑的。读完这一段话的维尔拉想着。

　　大陆上划分法师职业等级非常简单，初级到高级从一到九。不管在那个种族里顶级的九级法师都极为稀有少见，所有的九级法师加起来数数也用不了一只手。

　　大陆上有个传闻，说能成为九级的法师就有机会接触到神界。

　　但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毕竟神界的说法太过缥缈无依了。没人知道在哪儿，也没人知道神是不是真的住在那里。

　　上辈子维尔拉接触法术的时间很晚，即使她本身天赋不差，也服用了稀有魔药来短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但最后也才勉强踏入七级法师的门槛。

　　老爷子是那种不管是实力还是人品都能让维尔拉感到佩服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他一心只想普及法术教育，不可能只呆在波特兰做一位有名气的普通教师。

　　壁炉中的柴发出噼噼剥剥的声响，维尔拉发现自己走神了，回过神来继续往下读。

　　克莉丝汀写到他们还在路上的时候艾德里安就忘了他的伤心事，很快就融入了波特兰的生活。

　　艾德里安很喜欢混在当地人的酒馆里一起饮酒，但从来没见过他喝多的样子。

　　而且她的法术老师当初年轻的时候也教过艾德里安一阵，这位平时看起来有些轻浮的骑士长很尊敬他的老师。

　　在信中克莉丝汀提到了个她不太熟悉的人，据说是她老师的孙女，年纪同维尔拉差不多大，名叫安娜。

　　安娜对火系的元素法术很有天赋，能够将火系法术运用的得心应手，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法师。她是个性格很好的女孩，克莉丝汀刚入学时便帮她找到了老师，最近她们成了很好的朋友。

　　写到这里，克莉丝汀换了一种惋惜的语气，写下一行字：要是维尔拉能和我一起来上学就好了。

　　她会带着维尔拉骑着马到处跑，波特兰可比王宫大多了。只要按时回来，不管哪位老师都不会约束她。

　　最后克莉丝汀在信中叮嘱维尔拉要给她写信，就算只有一段话也好，她很想她。

　　这封信看起来是在不同的时间段拼凑出来的，前后的墨水浓淡都不一样，有时一段话中间墨水颜色会变两次。

　　用笔姿势也不同，有的笔迹划痕重，说不定是在软塌塌的床上写出来的。有些笔迹略显轻浮，或许写的时候用手拿着，底下没有支撑的东西。

　　维尔拉读看着眼前的信，想象着克莉丝汀写下这一段段话时的样子，她想得太过出神，以至于自己都没发现她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

　　克莉丝汀在波特兰显然过的很好，就算学业繁忙，在那所魔法学院里也遇到不少同龄人，永远都不会感到寂寞。

　　她按照信纸原来的折痕塞回信封中，拿在手里把玩。在读信的过程中维尔拉在壁炉前烤了许久，身体暖洋洋的，刚起床时的不悦也全然消散了。

　　信封的手感摸上去有些粗糙，边角略有些磨损。

　　不知克莉丝汀把它寄送到信使手里的心情是怎样的。维尔拉不急于回信，她将信封收入怀里，准备将这封信物尽其用。

　　自从克莉丝汀离开后，维尔拉常去拜访王后。虽然王后不好相处，性子古怪，但刚和自己女儿分开的女人显然母爱泛滥，与维尔拉也比以前亲近了几分。

　　她有几天没见过王后了，今天收到克莉丝汀的信倒是有和她聊聊的话题，不怕冷场。

　　“收拾一下，我要去拜访王后。”维尔拉收好信件，对格蕾丝说。

　　站在她身后的格蕾丝立刻递上放在椅背上的披风，为维尔拉系好带子。

　　维尔拉走出门，瞧见那两个犯错的侍女还并排跪在雪地里，两人衣衫单薄，冷风一过，卷起片片雪花，糊在她们脸上久久不化。

　　那两个侍女脸颊通红，冻得浑身哆嗦，牙齿上下碰着，发出阵阵声响。

　　心情颇好的维尔拉对跟在她身后格蕾丝说：“行了，让她们回去吧，瞧着怪可怜的。这寒冬腊月我也懒得罚这些犯错的，告诉她们再有下次就直接收拾东西走人。”

　　格蕾丝应了下来，唤来人带那两个犯错的侍女回屋去暖暖身子。两人如获大赦，向公主鞠躬谢罪，在旁人的搀扶下哆嗦着走进了屋内。

　　维尔拉没有再理会那两人，带着身后的女仆走向王后寝宫。

　　王后寝宫的路程本来就不近，以前她和克莉丝汀两个人一起走着这条路，边走边聊。往往聊到火热的时候，王后的寝宫就已经在眼前了，倒也不会注意时间过去了多久。

　　如今她只觉这条路漫长的没有尽头。虽然昨晚下了一夜的雪是停了，但风很大，夹杂着雪花，吹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而且还不能和格蕾丝聊天，先不提对方是不是个合适的聊天对象，一张嘴风就带着雪往里灌。维尔拉抬手拉高了围巾遮住脸，只露出两双眼睛，既能挡风，又能看清眼前的道路。

　　她好不容易走到王后的寝殿，自有仆人为她解开围巾，拂去落在头发上的雪花。

　　刚走进王后的寝殿，那股幽幽的香味铺面而来，十分宜人。维尔拉不免深呼吸了几下，感觉她的身体在温暖的房间里融化。

　　王后倚靠在沙发上，静静读着手中的信。维尔拉扫了一眼信封就知道是谁寄来的，信封颜色和今早她收到的一样。

　　解下披风的维尔拉行礼，乖乖向王后问好。

　　倚在沙发上的女人没有动，只是微微抬头看向她，而后应了一声当做回应。顺便挥了挥手，示意维尔拉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王后的那封信内容不多，写满了一张纸。不知写了什么，王后读得眉头紧锁。

　　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维尔拉悄悄将克莉丝汀写给自己那封厚厚的信往深处藏了藏。

　　还是不直接给王后看这个了，免得王后不高兴。虽然她肯定懒得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但维尔拉不想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读完整封信的内容后，王后脸色缓和了下来，将那封信小心地叠好，放入她手边雕刻着花纹的木函里。

　　重新倚在沙发上的王后慵懒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克莉丝汀这孩子终于给我回个信了。”

　　“我今天早上也收到了姐姐的信呢。”维尔拉说。

　　王后抬眼看她，问：“哦 ，她和你说了什么？”

　　“姐姐告诉我她在波特兰的近况，还交到了叫安娜的好朋友。”

　　她简单的将克莉丝汀信中重要的内容生动形象地给王后讲了一遍。

　　维尔拉又说克莉丝汀最近在她老师的指导下开始接触召唤法术了，每天都要花很久的时间联系画召唤法阵。不过总是失败，召唤不来她想要的麻雀。

　　听到这些，王后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或许是因为克莉丝汀的求学经历吸引了王后，今日她少见地关心起了维尔拉，主动问她：“你最近在上什么课？”

　　虽然王后的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来，也足以让维尔拉换上认真的态度，她一五一十地回答了王后的问题。

　　无非就是些艺术方面和用不着的东西，像什么绘画刺绣之类的。克莉丝汀在她这个年纪已经开始学习基础法术知识了。

　　只要国王不同意，维尔拉永远身体柔弱到拿不起法杖，在王宫里永远找不到能教她法术的老师。

　　维尔拉对王后笑着说：“我没有姐姐那样出色，能把这些学好也已经很不错了。”

　　听她这么说，王后看着她的眼神里出现了一抹不同的神色，转瞬即逝。维尔拉敏锐地捕捉到，那是同情的眼神。

　　很好，这对她有利。

　　国王与王后之间虽然没有爱情，但毕竟相处几十年了，平时相敬如宾，偶尔会一起商议事情。

　　在一些关键时刻，王后的建议会影响国王的决定。维尔拉心想，如果王后偏向她，说不定会让国王放下对自己的提防。

　　王后沉默了片刻，眼神移向窗外。屋外一片白茫茫的色彩，大雪覆盖了王宫，不像春夏时节那生机盎然的情形了。

　　看到这样的景象，克莉丝汀的脸突然浮现在她眼前。王后只觉心中郁结，想起前些日子她派人去命运神殿占卜克莉丝汀的未来，得到的却是凶兆。

　　神官解释预言说她会被爱所束缚，为此经历许多凶险到危害性命的事，而化解危难则在于她身边的至亲至爱。

　　“王宫花园的管理人走了，可惜了，或许再也看不到开得那么美的花了。”王后突然说。

　　突然听到王后说了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维尔拉想了想，才回应道：“当初我和克莉丝汀拜访过那位老人，他确实年纪大了，也不适合这种繁重的工作。会有新人来培养那些花。”

　　王后盯着维尔拉看了许久。

　　至亲……或许眼前这孩子也能在一些时刻帮助克莉丝汀。

　　维尔拉觉得王后像是那些引导勇士上路的指导者，在打量着她是不是个完成艰巨任务的合适人选。

　　虽然不知道王后想让她干什么，反正肯定是因为克莉丝汀。

　　维尔拉瞥了一眼王后藏信的木函，不免好奇克莉丝汀给王后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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