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章 静流止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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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静流止水
黑龙身处的云团之中雷光爆闪，深紫色的雷霆之力密集的可怕，空气中的水气被瞬间蒸发抽离，发出一阵噼啪之声！
黑龙嘶吼不绝，身体一时之间被电的麻痹。我趁此机会，一个闪烁出现在他龙角之后、脖颈上方，看准剥开来的鳞甲，七杀朱雀燃起寂灭之火，以无上惊人的战意、凌厉无匹的气势直插而下！
“吟——”黑龙凄厉的嘶鸣，声音戛然而止！
我脚踏龙头站得稳稳，七杀朱雀愈发深入，随着巨大的头颅一起轰然坠地，溅起漫天烟尘。只觉得自己击破了什么东西，然后遮天蔽日的墨色华光散开，弥漫到整个通道，接着纷纷飞入万兽来朝之内。
顿时浑身上下都被饱满的仙灵之力充盈，如同洗了一场畅快至极的热水澡一般，没有一处不感到舒适。同时识海一片空明，有顿悟之感。没过多久，便从迁关状态中脱出。
这一下，将刚才万兽来朝吸收的力量也完全激发融合，原本只差临门一脚的修为终于达到圆满，顺利进阶。虽然只是小龙，作为黑狱龙傀，它的力量却是由仙人赋予，是实打实的仙灵之力。于是我的仙灵之力顺利进阶到天仙之境初期，连带着真元力达到第九阶合体期，元神与本体逐渐转化自如，流转无碍，元神呈现朱雀法相。
果然以火为主，出现的法相就是执掌火焰之力的朱雀。古兽囚牢倒也神奇，我进阶仙神一系的修为竟没有引来天劫，此地必有收敛气息的阵法。说不定指使兽类内斗只是个幌子，那些妖界仙人，大概在此修炼。
脑海中同时涌入了一部功法，《静流止水》，我看过之后不禁大喜，这是一部修心养性的功法，练成之后，能让心境湛然寂定，若瓶中静水，不为外物所动，任他风狂雨骤，我自古井不波，是为“止水”。大成之时，甚至能够静止整个战场的力量，不仅是敌人，连下落的水流也能一并定住静止，是为“静流”。我的寂灭剑意，恰好能够配合这本功法。至于它是否能让我本人变得淡漠无趣，我倒并不担心，功法难道还能凌驾人上？
黑龙的尸身瞬时干瘪消散，只留下一颗骊珠，正适合我将来妖力九阶化形所用——龙是小龙，倒毋需太高修为。这次虽然爆了一件法宝，倒是还有得赚。
回复了一阵之后，我来到玄铁巨门外，示意安全。五个人鱼贯而出，看着空空如也的通道面面相觑。
青丘紫檀面现震惊之色，喃喃自语，接着敬佩的转向我，竖起拇指，“居然真的给你做到了……猫姑娘果真威武！”
“取巧而已。”若非黑龙已死，他要是施展《静流止水》这等功法，我还真扛不住。
众妖啧啧赞叹一番，便一起出了古兽囚牢。才见到日头，雀尾炎鱼急冲冲的飞了过来，围着我前后左右不断飞舞，用头顶我的手表达欣喜之意。
“没找到人吗？”炎鱼点了点头，跃上我肩膀卧下。
“各位我急着回去，这便告辞了。”
断风不悔豪爽的说，“也好，大家分头去吧。猫姑娘援手恩情，我等记下，来日若有差遣，上蛟族来找我们便是。”
其他妖也纷纷表示感谢，接着就各自去了。
我四周看看，这居然是在壶中天壶嘴秘密通道不远处……皱起眉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当下敛起气息往壶中天飞去。
路过自家门口的时候，犹豫片刻，将云之彼方收回白夜世界，又悄悄的将一楼的东西也全部收起。四处去探查，柯行素不在巫觋祭所，傅衣凌不在肩舆策楼，任青琅也不在家。六部的人倒是都在该在的地方，程筝这两天一直在月光草大棚那边。事情处处透着诡异，我也不好冒然现身询问，便隐了身形向辉月仪晷方向行去。
到了门口，只听见正殿之中传来任青琅虚弱的声音，夹杂着咳嗽与抑制不住的喘息，“行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把她、咳咳，送去了哪里？”
……柯行素？！
一身素白的少女跪倒在地，身躯伏下。她背对着门口，我看不见她的神情。
柯行素用一种冷静到极点的声音回答道，“我身为族中巫觋，当行预卜之职。有谕下，言我壶中天近日将有灭族之祸，毁于仙神一系修者手中。”
白子少女头颅重重触地，发出沉闷的沉闷的声响，傅衣凌在一旁看着，沉默不语，却并未阻止。“先前我从天机遗迹中得知，龙马妖仙已将妖界隐藏的仙人尽数斩杀，并无留存。仙神一系修者，从何而来？我族先贤者卜出万兽云纹之象，道是万兽纹敛，帝君血现，将王星出，天子剑还。王上是帝君血，风师兄是天子剑，猫姑娘……则是将王星。先前卜卦得出，将王星出身修真界。我亦曾遣人前往猫族虎族，根本无人识得她。她身为虎族，五族联盟上却更喜素食，不喜肉食。更别说训练啸月军的开始，她根本不识妖界文字，才会用图画代替。其他诸多极小破绽，别人或许注意不到，我却是一直盯着的。”
“天谕中的仙神一系修者，是她无疑。”
我的心沉了下去。原来早在一开始，柯行素就暗暗将一切看在眼里，什么也不说，也未曾真心信我。
“所以我近日便出言建议，将她那派系的妖族都支了开去。我精通草药之学，暗中配了无色无味的强效迷散，又在喜宴之上，暗暗差人给她灌下许多药酒。昨夜王上功法出岔，突然跑出去找她，我一路跟着，躲在一旁催发药酒效力。王上强忍不适将她送了回来交予我照料，我趁着王上回去调息，叫来程筝，将她送去了……古兽囚牢。”柯行素不急不缓，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语调将一切娓娓道来。
“柯行素——！”任青琅突然狠狠的一拍桌子，接着猛的痛楚的咳了起来，“咳咳、你、咳——”
傅衣凌猛的跪下，以头触地，“行素惹下这等祸事，本不可恕，衣凌愿一同分担责罚！行素她……最近身体越来越差，怕是受不起……”
“够了。”柯行素抬头，语气有着勘破红尘的平淡，“衣凌，不用为我求情。”
白子少女再度重重叩首，我能看到地上有飞溅开来的血花，“我知道一直以来猫姑娘竭尽心力的助我妖族，犁天阵法、辉月仪晷、城池建设、军队训练……我这么做，恩将仇报，心狠手辣，禽兽不如。但她是仙神一系修者，可以吸收天地灵气，身处古兽囚牢，即便不能脱离，也不至于妖力溃散。我从未想过要她死。但是……”柯行素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有了波动，“壶中天的命运，我等妖族的命运，妖界的命运……我，赌不起。”
“青琅，”柯行素叫了任青琅的名字，不再称呼“王上”，“我们幼年时候，族中过的何等日子，我想你不会不记得。将僚家中那位老爷爷，为了不拖累家人，撞柱而亡，将僚一家含泪分食内丹的样子，我总也忘不掉。衣凌的父母为找月光草，误入凶兽领地，被扯裂身躯丢了出来，他的表情我记得，到死都会记得。还有上古时期那些被仙神屠戮而死或是囚禁终生的妖族们……且不说灭族之祸，单单我们与仙神一系的仇恨，便再也解不开。你不是说，一日修得妖帝，便杀上仙界讨个公道么？相信妖族个个都是如此想。”
柯行素似是支持不住，喘息了片刻，才再度低声道，“我只恨自己不够狠。若是不能斩草除根，万一叫仙界得知，不惜代价的打压我们……”
任青琅虚弱的咳嗽几声，修长的手指捂住额头。
“我如此对她，不是因为她是仙神一系，而是天谕如此，不管她是将会被控制还是奉命行事，放过她的后果，我承受不起。”柯行素直起身来，挺得笔直，瘦弱的身躯散发着不可轻视的决绝与坚定，“以白子之身窥破天机，我的时日……已经不多了。”
任青琅和傅衣凌都是一惊，“行素，你——！”
“我想在此之前，只能竭尽全力，护得壶中天无虞。”柯行素语气淡然，似乎已经义无反顾。“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别的……我管不了了。”
“更何况……”柯行素摇了摇头，仿佛感叹着什么，“这件事，王上不是也默许了么？”
我一惊，向任青琅看去——他竟没有反驳，只是皱着眉头咳了两声，脸色愈发虚弱。
“王上如何得知此事，我不想过问。但看王上言行，大概一开始便知道了。王上坚持称呼她为猫姑娘，而非本名，使得族人也大多不知道她的名字。王上不想留在史上的，是一位仙神修者的名字。三卿六部，她本人权利几乎被架空，六部之首也只用了个与她关系较远的云霓遮天。前些天喜宴，她醉酒，王上坚持送她回去，是察觉了我在针对她吧？她信任我们……我们愧对她。”柯行素垂下头去，语意低沉。任青琅不答话，只是不断的摇头。
“以王上妖君修为，即便气息行岔，昨日焉能察觉不了我窥伺在侧？但王上还是把她交给了我……王上知道我不会杀她。王上心中所想，大概与我一般无二。”
“没有人能够凌驾在妖界太平、妖族安乐之上。王上自己，也不行。”柯行素意有所指。
任青琅沉默的喘息着，气息紊乱，而我的心，也渐渐沉到深处。天下之大，此时此刻，仍是只有我一人寂寂立于此处，眼前人的倾诉争执，仿佛都与我无关。
柯行素再度深深叩首，“王上要罚我，我咎由自取，绝无怨尤。只怕王上心中存有芥蒂……如今，柯行素只问一句，王上信我，还是信她？”
任青琅“呜”的吐出一口血，半晌之后才平下气息，无奈的苦笑，叹息般的说道，“任何人都不值得你用命来算计……我自然，是信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六十章 静流止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