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三章 万兽云纹 ...
-
第五十三章万兽云纹
接下来，则是怎么将这件事情告知族民、并传播到整个妖界的问题。这种情况，一般来讲应该低调发财、高调装逼才是，毕竟妖劫子民虽恨仙界，天生妖族因为仙界御用坐骑身份的关系，多多少少会不自觉地透露些情况给仙界知道。
于是精心准备了许久后，任青琅将所有族民召集到皇城广场上，说是有事情要宣布。
我们一众管理层站在辉月仪晷下，看着一张张充满着热情与真诚的脸庞，心中波澜起伏。从我来到妖界，看着这些族民从挣扎生死边缘到现在的富足保暖，看着壶中天一点点的平地而起，看着大家众志成城、不遗余力的建设着自己的家园……那种每个人为了一个相同的梦想，贡献出全部力量而奋斗的氛围，当真触动人心。不论是垂垂老矣的将死妖族，还是不能化形的圆滚幼崽，都在一道努力着。壶中天、辉月仪晷，处处也有我的心血，眼见着它一点点成形、壮大，那种如同将自己孩子一手拉扯大、看他长成优秀青年一般的欣慰与成就感，是别人无法体会的。
任青琅穿着高贵繁复的青色锦袍——织布纺纱的机械也早就普及——整理衣冠后，准备登上大殿城楼。柯行素、傅衣凌、嬴渊、云霓遮天、玄墨、任行风、程筝、我、寒舒逸……大家都面带兴奋之色的注视着任青琅。寒舒逸倒还算冷静，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任青琅并未举步，转向我，“猫姑娘与我一起吧。”
惊讶的指指自己，迟疑道，“我……？”
任青琅点头，笑道，“如果不是猫姑娘，我们根本不会有今天。如果不是猫姑娘，当日熊族围攻下，青琅难以脱身。如果不是猫姑娘，妖力之厄不会如此轻易解决。如果不是猫姑娘，壶中天也不会达到这等高度。脱重围、解追兵、训啸月、献仪晷、划城池、谋对策……此间种种，虽未携手亲历，但青琅一一铭记在心，片刻不忘。若不是有猫姑娘同进同退，此刻，我便不可能站在这里，实现我一生的愿景与梦想。”深深吸了一口气，任青琅脸上笑容真挚，自有一分潇洒与威仪的气度。“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所以只问，这等荣耀……你可愿与我共享？”
“狼兄过誉。”我点点头，“我的荣幸。”跟着他走上阶梯，登楼而去。
“猫姑娘，”任青琅走在我前头，突然回头开口，“一直想问，寒兄与你，似是十分熟稔？”
“狼兄此刻居然会惦记这等小事，可见心情很好啊。”我笑眯眯的答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我和寒舒逸的来历，多少还是要避讳些的。
任青琅突然停下脚步，我险些撞到他身上。他并未回头，只是沉默片刻，然后再度开口，声音如清风朗月，澈然无垢，语意真诚至极。“我只是想说，谢谢……真的谢谢你……”
他语气并不激烈，但我能从中听出强自压抑的心潮汹涌。
“狼兄不用客气。”自认为还算当得起这谢意，“只是接下来，不知天生妖各族，是否能像我们预料的那样反应。”
没说几句，已经到了顶楼。望着广场上一双双澄澈清明，面带好奇与热忱的眼睛，任青琅笑了，俊美无俦的面庞上一双凌厉眼眸愈发柔和起来。
“壶中天的子民们……”他抬起了手，民众们的议论戛然而止，人人脸带期盼的听他讲话。
“几年之前，我们从一个已经完全被毁的城池走了出来。没有后盾，没有补给，连妖力，都是靠互相救急扶持，才能一一挺过来。”
“但是，我可以自豪的说，我们从未放弃，我们没有因此失去一位妖族同胞！这是我们的骄傲，亦是我们的胜利，是我们共同努力、团结一心的成果！尽管有追兵紧咬不放，尽管帝流浆存量奇缺，我们还是一路相伴，一起走到了这里，建起了我们自己的家园！”
“几万年来，妖界因为仙界诅咒，每一位妖族，基本都在生死边缘挣扎过；每一位妖族，基本都体会过那种妖力逸散、不能稳固的绝望；每一位妖族，可能都曾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族师友，因为这诅咒渐渐衰竭而亡。这等困苦，这等悲凉，却是那高高在上的满天神佛，一念而起，一念为之！此时此刻，他们或许还在因为妖族再无妖帝飞升而沾沾自喜，或许还将妖族的抵死挣扎作为饭后笑料谈资！”
任青琅昂首向天，似是自问，又似是质询，“我只想问，凭什么？凭什么妖界一切生杀予夺，要由他们一言而定？凭什么他们可以将自己决定的命运，随便加诸我们身上？凭什么他们一句轻飘飘的‘咎由自取’，就可以掩盖他们罔顾妖族死活的事实？”
下面妖族人人默然不语，眼带激愤与悲痛之情。
“几万年来，为了这问天之诘，多少先辈义无反顾。猿族妖帝袁不破，据理力争，却为仙帝不喜，留下十六字狂语之后战死仙界；龙族为达成让天地旧貌换新颜的条件，犁天之仪，让多少龙族孤老终生；妖仙们为助妖界众生，不惜逆行回来，却再陷妖界诅咒，衰竭而亡。也许还有很多先辈们，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奉献……如今，这一切，都有了回报！”
“也许你们也早已有所察觉，帝流浆晶核的供给不再紧缺，而是渐渐的充盈起来。壶中天也在逐步的增加每户帝流浆的供给量。这些日子，大家用劳动与贡献赢得的帝流浆晶核，不但能满足自身巩固妖力的需要，还能有所富余。”
“没错……我们已经找到了，大量繁育月光草、生产帝流浆的办法。同时，能够自行蕴化帝流浆、巩固妖脉的阵法也已经实验成功，最近就要给城中老幼，以及一切固化妖力有困难的同胞们使用。”
“自此之后，我妖界一切妖族，无论男女老少，何宗何族，再无妖力流失、身殒魂消之虞！”任青琅字字铿锵，语气激昂，一字一顿的将这句话无比用力的说了出来！
广场上，妖族们先是沉默，然后脸上的表情开始变换，惊喜、不可置信、激动、尔后是狂喜！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直入云霄！妖族们互相拥抱着，尽情的欢笑着、哭泣着，不管彼此认不认识，都是一模一样的涕泪交流，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撼然激动！
我静静的看着底下的这一切。我不是妖界妖族，但对他们这种狂喜与激动感同身受。几万年的困苦，几万年的挣扎，几万年的极力隐忍，似乎都在今天这一刻猝然爆发，用发自内心的狂喊来回应，用震撼人心的欢呼来表达。
任青琅同样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抬起手，不太敢看眼前场景似的捂住了脸，青蓝色的长发垂下掩盖了他的表情。“我曾经无数次设想过今天的场景……太多次了……此时此刻，纵然身死魂消，亦不言悔！”
“恭喜狼兄，夙愿得偿。”我看着下面狂欢的妖族们，点了点头。
等到欢呼声略略平息，任青琅将手伸给我，“来。”
看着他深沉的双眼，我微一点头，把手递给他。他牵着我走上前去，“壶中天的子民们。今天的这一切，还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一位只是与我萍水相逢，却在危难之际伸出援手，愿为千万妖族献一份力的普通妖族。”
“我第一次见她，是熊族为谋我内丹屠城之时。她不但救了我，在我族前行的途中，还替我族解决了追兵，让我族得到喘息之机，能够安全的休养生息。”
“那之后，她替我训练啸月军，将他们培养成了力量强大、懂得战斗、可以依靠的龙虎之师。然后献计献策，在与五族联盟的会盟中出了大力，让我们成功的得到了强大的助力。整个壶中天的规划建设，更是她一手承担，一手教授。”
“更重要的是……月光草的繁殖培育，帝流浆的生产存储，妖脉阵法的研制，如果没有她，就不可能出现，更不可能成功！”
任青琅长啸一声，忽然将我手高高举起，大声道，“我的子民们，见过猫姑娘！”
下面的民众们激动的起哄，忽而极有节奏的开始喊着口号，“猫姑娘！”“猫姑娘！”“猫姑娘！”
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声中，任青琅又一一感谢了包括云霓遮天、玄墨、寒舒逸等人的一众壶中天高层，和所有付出了努力的民众。最后微笑着转头，“你来说两句？”
我也笑了，把手重新举起来，然后一挥，民众声音立止。
我把手指向空中，直指虚无飘渺的仙界。
“若你有眼，当来看看，这是一界怎样不屈而悲壮的族群。妖帝袁不破留下的十六字狂语，至此而改！生我如何？尽当欢笑！灭我如何？可称狂骄！没见尔等仙神如何狂骄，倒是固步自封，可笑可笑！麻木不仁，可悲可悲！自以为是，可怜可怜！”
“如今我且问天，仙神如此，倒是敢不敢，还妖界一个公道！”
话音未落，天空中蓦然出现淡淡的云气光芒，自弱而强，一只古朴威严的兽头怒吼而出，若隐若现。同时，伴随着一阵爽朗的大笑，洛水……不，风将僚自云中踏步而出，飘身飞落，“此等盛事，又怎么能少的了我风将僚？”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万兽云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