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一章 倚剑摩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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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倚剑摩云
宴席上气氛还算有好，推杯换盏间对面五位族长和任青琅互打机锋，任青琅应对的四平八稳，滴水不漏，后来更是太极推手和官话轮番上阵，没出一点纰漏。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动声色的品尝着精心制作的食物，悄悄竖起耳朵听着双方的对话，一根弦绷得紧紧的，时不时也说上几句圆滑的场面话。所幸我酒量还算不错，还没喝醉——任青琅可是对方敬酒来者不拒，到现在脸不红气不喘。
一番你来我往之间，宴席终于接近了尾声。
豹族族长百里疏狂站起身来，笑道，“酒足饭饱，我看不如来点什么助兴？”
大家都是精神一振——看来重头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豹族族长百里疏狂有两个兄弟，百里寂寥与百里波澜。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谁给起的，这一家子真是百里苦逼党……只见百里疏狂招了招手，从门口进来了一队蚌女。
……其实这样的歌舞有点挑战我的审美，尤其是蚌女们用蚌壳把自己遮起来的时候，蚌壳闭合的咔咔声。如果找一堆龙虾妖和螃蟹妖来说不定我更有兴趣。
不过说实话，妖族的歌曲有一种古朴大气的感觉，原始中带着苍凉，蚌女的舞姿柔美，身形婀娜，这种弱柳扶风轻歌曼舞的感觉一点也不合拍。
一曲终了，双方都哗哗的鼓起掌来。当然多少是真心的多少是敷衍的还有多少是心不在焉的就不清楚了。
豹族族长百里疏狂与狰族族长万俟无涯对视一眼，百里疏狂笑着问道，“如何？这歌舞还不错吧？”
任青琅点头，沉声说道，“素闻五族善歌舞者数量极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百里疏狂哈哈大笑，“多谢夸奖！不过既然我族子民都已经献艺了，也请月狼族献艺，如何？”
我心中暗道，果然来了！不过他们使的手段还真是和穷奇妖居那次一样，小家子气，带着种场面上的阴损。
却听百里疏狂声调阴沉，语带恶意，“不如……就请这位姑娘来段歌舞如何？”说罢伸手一指，却是直直的冲着我！
……躺着也中枪啊！我就刚才宴席上说了几句话而已，就被惦记上了？不，不对，应该不是冲着我来的……
他们应该是把我误认为柯行素了。刚才开场的时候我和柯行素换了座位，除了任青琅以外大家都披着斗篷，看不清面容，很容易被错认。我的身份并不是那么重要，再有我是刚加入的，不过是个小人物而已。柯行素就不一样了，巫觋是贤者之下身份最为尊崇的妖族，所以才有资格坐在任青琅左边。
柯行素是白子，虽然焪矩他们被嬴渊调开了现在还没回来，这个情报他们却不可能不知道。歌舞表演的场地中间打着强烈的光芒，她一定受不了的。而且叫巫觋如同刚才的歌姬舞伎一样上场表演，本身就是一种侮辱——只有菜族这样地位低下的种族，或者落魄的妖族，才有表演性质的歌姬。
任青琅面沉如水，浑身气势猛然一涨，气机流转间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他转脸看了我一眼，一闭眼睛，猛然睁开！蓬勃的怒气猝然爆发，锋锐之势直指对方五族族长，任青琅手上蓄力，便要起身为我出头！
我脸上笑容不变，猛然一把抓住他手腕，又拍上他的肩膀，顺势卸了力道将他按回座椅，口中悄声道，“狼兄稍安勿躁。”
“他有病，我有药。”
任青琅听了我的话，转头仔细看我，见我面上并无丝毫不愉之色，犹豫片刻，微不可查的一点头，散了脸上怒气。
我笑着扬声道，“恭敬不如从命。只是我不善歌舞，便为大家吹奏一曲吧。”
说完站起身来，掀了斗篷，露出黑发黑眸，满意的看到对面席上五族族长露出懊恼与羞怒的神情。
脱下斗篷之后，我稍稍整理了下衣饰，便走到大厅前方的台子上。
恰逢此时，焪矩匆匆赶到，见我站在台上，面色一变，连忙上前在焪癸身旁小声说了一段话。五族族长，以及那位浑身莹白的神秘男子，脸上都是动容之色！嬴渊施施然走回我们那边，悠闲的坐下哼着小曲——他身上一直带着屏蔽通讯术法的法宝，一路上，都没给焪矩传出情报的机会。
我微微一笑，拿出梳焰韵与流素妆，将两者组合一下，形成一支虚无缥缈，以光晕和粒子的形式不断散发水灵与火灵之力的笛子。
“此曲名为《云狂草》，据传是传奇妖帝袁不破反上天界之前，猿族大贤者，‘光猿’今何在为他送行时吹奏的。今何在本身便是能够沟通天地，通玄洞虚，明未来之古今的大神通者，很多妖族都推测他早已预知妖帝将要一去不返，但是仍旧尊重弟子的选择。两人相知相交，传为一段佳话……相传当时风云变色，云波涌动间，终化为通天之梯，借天地之力，送妖帝上青云。”
“在下不才，在此献丑，取相知相交之意，愿六族共修通好，携手向前。”
说罢微微一礼，开始吹奏，空灵的乐音缭绕起来。
我本身并没有吹奏《云狂草》的实力，我不善乐器，吹横笛总会破音，声嘶力竭的。何况《云狂草》一曲早已失传多年，但玄墨可是当年的见证者，自然记下了曲调。刚才招出水火双剑的时候，我已暗暗将翩若转移到流素妆之中，现下的乐音，表面上看起来是我在演奏，实际上是翩若引动水灵之力共鸣“吹奏”出的。我的双手都隐隐藏在光晕与水火之力下面，也看不出指法上有什么疏漏。
翩若不愧翩翩古剑仙，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和我配合的滴水不漏。但他现在身为剑灵，想要引出曲中威能，还是不够。这就是我以水火双剑演奏的原因了……
曲意先是空灵，而后转为杀伐，曲调盘桓转折之间隐有金戈交鸣之音，凛凛征战之气。水灵与火灵之力逐渐悄无声息的蔓延而去，散布整个大厅。曲中的声威凛然如有实质般动人心魄，众人一时心神为之所夺，全都沉浸在《云狂草》的大气之境中，绷紧了全副心神，被这无上威压所震慑！即便是已经九阶的焪癸、百里疏狂和任青琅，也是眉头紧皱，如临大敌，暗暗运起全身气势相抗。唯有那白衣男子不为所动，轻啜手中美酒，只是目露神光凝视着我。
我在这曲调之中，使用了音攻之技——将空气中的水灵之力与他们身体中的水分共鸣，再以暗藏杀机的音调摄人心魂，将在场诸人尽可能的引入曲意，体味杀伐之气，凌人之威！
音调半空中一个转折，再度拔高，直入云霄！
大厅设有禁制能屏蔽外界感知，为了让效果发挥的更好，我悄悄在“吹奏”时加入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仙灵之力。《云狂草》顿时更加气势逼人，几乎挟着排山倒海、颠天覆地的威压直逼下来！我周身衣袂无风自动，妖力几乎有形有质满溢着咆哮着四处发散！
随着曲意步入高峰，大厅中央逐渐出现了丝丝缕缕的云气，渐渐凝实，云波翻动，最终一阶一阶，高低错落的向着天上延伸而去——
这情形，与《云狂草》第一次现世的时候，一模一样！
百里疏狂和万俟无涯震惊的站了起来，连衣袖带翻了酒杯、染了一身酒渍也不自知，双眼死死的盯着空中那云梯，似乎随时就要抢上前来摸上一摸，看看是否真实。却最终想起来这是五族会盟，只得硬生生按捺住自己的冲动，强忍着不至于太过失态。
这是自然，这可是号称能够直达天界，体味妖仙之境的通天梯啊！
我悄悄抬眼瞥了他们一眼，勾了勾唇角。果然连他们也不能免俗，妖仙之境，谁不动心？不过……这可不是真的，我虽有金仙修为，要模拟通天之梯的威能，还是太过勉强。
这不过和当日掌剑宗排名赛那日用出的“天海还潮”一样，应用了光线的折射、反射、散射，在空中映成了海市蜃楼般的真实幻影。云气是由水灵之力烟雾化之后构成的，而光效则是由火灵之力照射而出。
原本九阶高手不会被我这一手小把戏蒙住，可是之前由于音攻之技，那种笼罩周身、气势慑人的凛然威能实在太过真实，令他们惯性的认为这也是曲子的效果。妖族不比修真者，他们六识虽灵，却因为灵智是后天才开的，神识并不敏锐。
我装模作样的吹完最后一个音，但见满座寂然，很多人都是大汗淋漓，湿透衣裳。我们这边还好，对方那边可是我卯足了劲拼命压制的，音攻之技，又岂是徒有虚名！
这音攻之技可是出名的高吟唱高伤害，临阵对敌的时候敌人又不傻，怎么会傻乎乎的让你曲势完成，因此除非专精，否则就是鸡肋。现在有这种借献艺之名装一装的机会，我又怎会错过？
任青琅倒是看得通透，冲我点点头。音攻之技又不是冲着他们去的，自然不必分神抵御，也就看透了这点小把戏。
我微施一礼便要下台。此时那白衣男子终于面带微笑的开口，声音空灵温润，透着一股子风华如玉的自如，“姑娘这就悄悄下台去了？不说点什么？莫非真应了那句，‘会咬人的狗不叫’？”
我笑吟吟的应对，“在座的都是大人物，我就不学某些人整这些妖蛾子了，免得小里小气，落人口实。‘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倚剑摩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