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壶中天 ...
-
第二十二章壶中天
眼前这份城池规划平面图，设计的相当粗陋。我们所在的是一个非常庞大的葫芦形山谷，葫芦嘴是瀑布，跌入深潭，乃是一条河流的发源地。河流穿过了整个山谷，在葫芦底的外部形成了土壤肥沃宽广的冲积扇。
这份平面图，把整个城池的结构设计的过于简单了。没有排水系统，也没有完善的防御系统。而且也没有注意风向、光照之类的细节……城门大开大敞，难以防守。
“这是蛇族的程筝设计的。”任行风顿了顿道，“当然只是草图。猫姑娘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我有点犹豫，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若是贸然改了这设计，会不会有越俎代庖之嫌？
“你看……我们这里是谷底，如果不挖渠引流、最后用空间阵法转移到谷外的话，一旦大雨，很可能引发洪灾，河水倒灌。此外山崖应该用木系和金系法术加固，以免崩塌或者泥石流。还有……”我略加整理，把一些其中的不足之处告诉了任行风。
“猫姑娘说的有理，如此看来，这份平面图的确有很多不妥之处。我看猫姑娘好似对这方面比较了解，不如，请猫姑娘再做一份设计图吧。”
“这样好吗？”我低声问道，“我初入狼族，便已担了教习一职，再加上设计城池，旁人会不会说闲话？更何况我对城池设计也是半调子，一知半解而已。”我所擅长的是军械和机甲，民用的这些，虽然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但毕竟不是专业的。
“这点猫姑娘不必担心。我族一贯相信能者多劳，猫姑娘身为白虎大贤者的弟子，自然比程筝了解的更多，这件事情，由猫姑娘你来做反而更好。”傅衣凌从后边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
“原来猫姑娘是白虎大贤者的弟子！”任行风脸色肃然，施了一礼，“难怪胸中自有丘壑。虽然把这担子也撂给猫姑娘有些不太厚道，不过我族实在缺乏这方面的人才。这份图纸确是有些问题，还请猫姑娘费心。”
“劳累什么的，倒真算不上。”我摇摇手，“只是我也是第一次干这个，怕会耽误事。”
“怎么说也比现在这份强吧。”任行风将图纸的拓本拿了一份给我。
稍稍犹豫了一下，就接了过来。我不行，还有古神书妖二饼在。这家伙什么样的城池没见过，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我族在这里也有不少帝流浆晶核的储备，已经差人送往王上那边，相信那一半的子民明天也该传送回来了。”
任青琅明天回来？那今天晚上连夜把图纸赶出来好了。这图纸上各种长宽丈量、占地面积倒也清楚，先做雏形，再慢慢实地考察确定。
我自己寻了个僻静秘密的角落，点起灯火，细细的将这图纸看了个遍，又将二饼、翩若他们叫入白夜世界，几个人商讨起来。按理说，像高层做决策，应该是众谋独断，不过以妖界的水平，还是我们几个做一做比较靠谱。
月上中天又渐渐沉落，启明星升起，天边浮现了鱼肚白。我心神全部沉浸在图纸上，直到基本完工，外边一阵喧哗和欢呼，才将我从白夜世界里拉出来。
看来是任青琅回来了……我整理好衣服，循声而去。
任青琅神采奕奕的站在那里，身后是上次没来得及传送的那些妖族。程筝、嬴渊他们也一起回来了。而早就传送回来的那一批也都围了上去，纷纷嘘寒问暖的问候。
他仍然身着粗布麻衣，却依旧眉目轩朗。虽然人如潮涌，他却永远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即使身处人海，人们第一眼落目的，总会是他。如林中修竹，风姿不折；又如山间云海，磅礴不惊。举手投足间，皆是帝王之势，龙虎之姿，便是龙麟亲至，也要叹一声天之所钟！
不过任青琅虽然身负君主之职，却并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盛气凌人之感。他与傅衣凌、任行风有说有笑的谈了一会儿，忽然看到了我，双眸一亮，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猫姑娘，不知你在我族过的可习惯？”任青琅唇角含笑，眉目上挑，语气轻快的说。
我打量了他几眼，忽然面上带笑，“多谢狼兄挂怀。我们妖族，不管什么山野林地，都能过的踏踏实实，何来习惯与否之说！倒是狼兄，看起来似乎很是高兴。”
“这几天我族已然脱险。现下又都迁移到了可以稳定发展的驻地，自然高兴了。这还要多谢猫姑娘的阻击诱导。对了，听说猫姑娘是白虎贤者的弟子，还接手了城池的规划，不知……？”
一边为了要借玄墨之名招摇撞骗而说抱歉，一边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不如请各位移步，借模型说明吧。”
程筝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的规划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众人随我来到一处角落。任行风惊咦一声，“这莫非是……”一旁用沙石泥土垒砌成平台，上面用凝固的泥浆浇注了一个城池的微缩模型。不仅地形清楚，而且水流淙淙，草木宛然，连建筑也是惟妙惟肖。泥浆的表面都用蜡烤上一层外壳，作防水保存之用。
程筝指着家家户户引出的细小沟渠，“这就是你说的排水系统？城中有源于山上瀑布的河流，流速并不快，即使下雨也能很快的流入河中。做这个岂非多此一举？”
我摇摇头，“排水系统并非只为排去下雨所积雨水而设……不过光靠河流排水的话，的确有倒灌之危。”伸手点点模型，“这东西是我按山谷地貌等比例缩小而成，河流的情况与实际相同。”舀了一瓢水用喷壶来浇下，“假设这是雨水。”
一开始雨水细弱的情况下，的确都按地势流入了河中排走，然而一旦我加大了倾倒力度，便立刻在谷中积了起来，最后甚至淹过了一些低矮地区的建筑！
“一旦暴雨，便是这个状况。”
“此外，我手头有图纸，可以建引水入户的自来水系统，这样大家不必出门就可以用水。我这个排水系统叫做‘下水道’，可以处理每家每户的污水和秽物，并将它们通过沼气池再度利用起来，这样就不用使用妖力生火做饭取暖，能够有效的节省妖力。”
任青琅注视了微缩模型半晌，点头道，“这个设计的确比上一个出色许多……”
整个山谷呈葫芦状，葫芦嘴的部位是山上倾泻下来的瀑布，蜿蜿蜒蜒一直流到葫芦底外面，形成肥沃的冲积扇平原，适合种植农作物。是以任青琅给这座城池取名为“壶中天”。
我的设计是截葫芦底为双层城门，壶中天内以葫芦腰为界，外城主要是居住区、交易区、训练区与作坊，内成为机密物资区和科研区，瀑布后有密道可以直通谷外，瀑布形成的河流贯穿整个山谷。王城在葫芦腰下呈正圆形，与下半个葫芦恰好形成内切。
王城主殿庞大，为圆柱形，殿顶为斜切圆面。殿顶中心有一根垂直顶面的方尖晶柱，整个主殿呈日晷状，能够通过日影指示时间。
“主殿的日晷形设计尤为巧思……我从未见过圆形的王城和王殿。不知猫姑娘是如何想到的？”
我沉默半晌，抬起头道，“狼兄，能否借一步说话？”
对于我口称“狼兄”，任青琅并无不悦，反倒是微微点头，“大家先各忙各的吧，我与猫姑娘谈一谈。”
待到众人散去，我和任青琅来到僻静角落处。此间正是花开时刻，但见繁花满树、云蒸霞蔚，我随手拈了一朵。
“生老病死、花开花落，万物依序而行，皆有其缘法。妖界如此境况，你庇护老幼，若是一个力所不及，不怕拖累全族、落得个身死家灭的下场么？想要逆循天道，端是不怕……触怒仙神么”
任青琅眉眼挑起，“妖族敬天而不敬仙神。早在开天之时，妖界被人下了如此魇咒，我妖界与仙界便已对立，又有何惧！妖族只能靠帝流浆艰难的活着，他们仙神以悲悯众生自诩，为何视而不见、反而雪上加霜？若是所谓仙神降临……我任青琅只有一字——战！”
“至于庇护老幼……王道非霸道，而是仁道。即便老幼，也是我族一员！如果坐视不理，待我老时，何人庇我？若我有嗣，何人护他？连族中老幼都护不得，反而要圈养诛杀来供养其他族人，还谈什么王者？谈什么强者！——今日我比他们强，便可以对他们随意宰割，他日若遇比我更强者，又当如何！”
“即便是从他们的角度来讲，年老的妖族，经验丰富；年幼的妖族，潜力巨大。谁又能说，他们不可能成为我族中坚之力？”
“想要的，任青琅必倾一己之力施为；该做的，任青琅必以一肩抗了；抛弃老幼保全自己这种事情，我任青琅——不屑为之！但若是哪位族人靠别人供养却无所事事拖累族人，甚至行伤害背叛之事，我任青琅，绝不手软，第一个不饶！”
施王道而非圣母，当仁者仁、当断者断，教弱者生、与强者战。任青琅，的确是个合格的王者。我下了决定。
“那么君上。我有解决帝流浆匮乏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壶中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