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世繁花》落雁玄冰

75、第 75 章

　　而顾守亭在那次事情以后也变了很多。他开始戒了酒，他不再整日地流连于外面的花花世界，现在的他只想一门心思地打理好自己的生意。在顾若夕走后的两年时间里顾守亭苍老了很多，每日繁重的事务也让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虽然沈叔劝过他多次，但顾守亭总不愿意去看医生，甚至于沈叔把医生叫到了顾守亭的办公室，他都能照样把人给赶回去。过度地体力透支终于让顾守亭换上了严重的心脏病。
　　那日在顾家的书房里，心脏病突发的顾守亭无力地倒在了地上，他已经抽搐地说不出话来了。这是顾若凝恰好经过书房，当她听到屋里传出轻微而有些怪异的动静的时候不觉奇怪地开门进去想去看个究竟。
　　“父亲！你怎么了？“一看到顾守亭瘫在地上的样子，顾若凝忙扑上去跪在了他的身边。虽然那件事情让顾若凝在一段时间里对顾守亭充满了仇恨，但顾守亭对自己的愧疚顾若凝也是一一看在眼里的，回想到之前顾守亭对自己的好，顾若凝终于在心里慢慢的原谅了顾守亭。
　　“医……生，打，电话，叫医……生！”顾守亭只能勉强地发出轻微的呼救。
　　“好，好，我马上打电话。”顾若凝忙站起身子冲向了书桌旁的电话。当她拿起听筒正准备拨号的时候，顾守亭那晚□□她的景象忽然在她脑海中清晰地浮现。
　　“不——”顾若凝犹如触电一般，扔下了手中的听筒，眼前躺在地上的顾守亭瞬间变成了那晚的恶魔，顾若凝吓得连连倒退。
　　“别过来，你别过来！”顾若凝开始胡言乱语，慌乱中她跑出了书房，只留下顾守亭在书房的地板上作垂死挣扎。
　　当沈叔发现顾守亭的时候，顾守亭已经在地板上躺了两个多小时了。送到医院后，医生无力地摇了摇头，顾守亭在到医院之前就已经停止了心跳。
　　顾若凝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顿时吓了一跳，她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杀死了顾守亭。她不仅杀死了自己的孩子还杀死了曾经有过养育之恩的顾守亭。顾若凝觉得疯狂了。她开始大喊大叫，连陈妈都阻止不了她。
　　直到一年后，顾若凝才从这一场噩梦中彻底地恢复过来。那时候才二十岁的顾若凝已经经历了人世间最大的浩劫。

　　结束了长长的回忆，顾若凝如释重负一般地倒在了床上，而一旁的陈妈早已泣不成声。
　　“姐姐——”顾若夕不觉上前一把抱住了顾若凝，她把自己的脸紧紧地贴在顾若凝的脸颊上。当她触碰到顾若凝冰凉的脸庞时，顾若夕不觉将顾若凝抱得更紧了。在听完顾若凝的叙述后，顾若夕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或许任何的语言在此时都是多余的。现在，她只想这样静静地抱着她，温暖她，让她不再受到任何噩梦的侵袭。
　　顾若凝的故事确实是顾若夕所根本无法想象的到的。如果说上次顾若凝告诉她的事情仅仅是让她觉得混乱与震惊，那么刚才她所听到的一切已经让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怀中紧紧抱着的顾若凝是多么的柔弱啊！但在她的身上却背负了这么多的往事：先是私生女的身世，然后是意外地失身于自己的养父，接着又万般不愿意地有了孩子，生下孩子后她又面临着对自己孩子生死的艰难抉择，直到最后她还背负上杀害养父的莫名阴影！
　　天哪！这一切顾若凝都是如何承受过来的！与她的遭遇相比自己之前所受的那点委屈那点误会算什么呢？而愚蠢的自己竟然还曾经误会她，恨她，报复她！不仅让她勾起了那些痛苦的回忆，更让她已经愈合的伤疤再次被狠狠地撕裂！
　　顾若夕，你这个笨蛋，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不知何时，陈妈离开了房间。
　　窗外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顾若夕就这样抱着顾若凝躺在床上。静静的，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心跳与温暖在两人之间缓缓地传递着彼此的力量。
　　不知何时，顾若凝疲倦地睡去了。顾若夕起身给顾若凝轻轻地掖了下被角，随后悄悄地关上门，退出了顾若凝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