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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柳金看他冷笑,竟无端端的觉的有些害怕,嗫嚅着说道:“我篡位是真,可是却有我的苦衷。”
      陈昱问道:“什么苦衷?谋权篡位倒还有道理了?”
      柳金哀求道:“听我说完好不好?”
      陈昱哼了一声说道:“你只捡那重点说,多余的废话省去吧。”
      柳金叹了口气,说道:“这不是废话。你耐心听我说完,好不好?”说完也不等他答应,自己续道:“柳岚和五弟本是两小无猜,从小一处玩耍,一处吃饭,感情自是比其他兄弟要好些。父皇还健在的时候,十分疼爱五弟,对他百依百顺。那时候我们兄弟和睦,柳岚也对五弟很好,但是大家都不知道,他竟然对自己的亲弟弟怀了那份心思。后来父皇立太子的时候,曾经把所有的皇子都叫到一处,寻问我们的意见。”说到这里,似乎是想起了让人唏嘘的往事,轻轻叹了口气。
      “后来的事情你是知道的,五弟并没有支持柳岚做太子。他选了我。”说完,眼中的泪意加深。
      陈昱看到这样的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情,到底是恨还是怨,嘴里却不由自主的说道:“我知道,然后呢?”
      柳金继续说道:“若论英明决断和君主的霸气,我是远远比不上柳岚的。其实五弟也不是真的存了心思想要我去做那个太子,一日和我闲谈的时候,他偶然说起柳岚不爱惜下人,性子中有一种狠虐。他提我的名,是想让柳岚收敛下自己的狠,成为一个仁慈的君主,为天下人爱戴。但是那个时候,柳岚很得父皇赏识,而且兄弟们都臣服于他,因此还是立了他为太子。但是自那之后,柳岚的性子变的越来越古怪,开始的时候对五弟不理不睬,然后变着法子哄了父皇让他给我们每个兄弟都立了皇子府,宫中就成了他这个太子的天下。他一直在暗暗积蓄实力,铲除了对他不利的政党和势力。”
      陈昱听到这里,搭口道:“每一个朝代的变更都会有政党相争的情形,他铲除异己也无可厚非。”
      柳金看他居然肯回应自己的话,有些振奋,说道:“那倒是没错。但是直到他将父皇软禁起来,将五弟控制在自己手里的时候,我才惊觉不对,可是已经晚了。他对五弟的执念,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有多深。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五弟成为他的所属物。那时候他将他的心腹使将之女晴妃赐给我做王妃,就是在我身边布下了一个极大的眼线,我的一举一动,他无不知晓。”
      陈昱又忍不住问道:“就算他是为了五王爷做的这些,可是又与你何干,为什么要来对付你?”
      柳金说道:“我开始也百思不得其解,一直以为是因为五弟提我的名,他心存嫉恨所以才对付我的。后来才发现不是,他想对付的,不是我,而是你。”
      陈昱听到这里,疑惑的问道:“你这不是编瞎话骗我的?我和他从未有过交集,他对付我做什么?”
      柳金叹了口气,说道:“那时候,全天下都知道……你我,感情,呃,很好。所以那时候我以为,他就是想看我失意的被他打败的样子。”他突然用那深沉的眸子直直的盯着陈昱,问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我曾经问你的话?”
      陈昱说道:“你问我的有千千万万,我怎么知道是哪一句?”
      柳金说道:“就是那时候,我曾经问你,若是你活在唐朝,会不会觉得李世民不是一个明主,而只是一个不可原谅的弑兄之徒?”
      陈昱想了想,说道:“原来你在那时候起就一直居心叵测。”
      柳金说道:“是,那时候的确存了这份心思想要将柳岚拉下这个让人人自危的皇位。但我知你对仁义礼孝看得甚重,这才出言试探。没想到你……你竟然……”
      陈昱犹豫了一下,说道:“若是你现在问我,我的答案还是一样。你们就算成为一代明君,也是罔顾人伦道德的弑兄之徒,罪无可赦。我若是早知道,定要将你的阴谋禀报给皇上,让他对你早做防范。”
      柳金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你一直固执至此,我辩你不过。不过柳岚的种种暴虐行径你也看在眼里,我篡了他的位,是福是祸,昭然若揭。”
      陈昱不屑的说道:“是福是祸不由你来判断,自有天定。再说,皇上有错,做臣子的只有劝诫,不能指派皇上的不是。”
      柳金说道:“既是天定,那么现在事已至此,你也不要逆天而行,辅佐我为我国百姓做一番事业。我们……我们还像原来那样……”
      陈昱打断了他,说道:“那是白日做梦!你的那些道理也都说完了,可否赐我令牌?”
      柳金顿了一顿,无奈的说道:“仍然要走?”
      陈昱斩钉截铁的说道:“仍然要走!就算你有千般万般道理,在我心里仍是一个薄情寡义之徒。但是既然你说让我不要逆天而行,这就顺了上天的意思,不再跟你追究你谋反的罪名。但是你干的那些坏事,永远无法泯灭。”
      说完,转了个身,不再搭理跪在地上的柳金。
      柳金看他这么说,默默的又跪了一会儿,隐约听到他沉沉的鼻息声,知他已经睡熟,揉了揉自己已经麻木的膝盖,慢慢的站起来,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他的寝殿。
      第二天,满眼血丝的柳金又出现在陈昱的寝殿里,对着正在静静看书也不理睬他的陈昱说道:“我想好了。令牌这就给了你,你出宫去吧。”
      说完,将手中快要攥出水来的令牌,颤颤抖抖的递了过去。
      陈昱也不回头,径自接过了令牌,嘴中淡淡的说道:“多谢。”就继续看书,不再看他一眼。
      柳金又说:“最后一个请求,你能答应我么?”
      陈昱听到这里,笑道:“这是在说什么话!您是九五至尊,对我们下人只有命令,没有请求。”
      柳金心中一动,问道:“你……你肯承认我是皇上?”
      陈昱说道:“不管我承不承认,现在您不是已经是了么?您准我回家,以后再无纠葛,谁是皇上也不关我们普通百姓的事,只要有吃有喝饿不死大家,天下太太平平,谁当都是一样的。”
      柳金心中暗暗欢喜,说道:“我知道了。那我命你,准我送行,送到城外五十里。”
      陈昱说道:“陛下你国事繁忙,这就算了吧。我是一介白丁,若是回乡还要陛下亲自送行,那岂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柳金看他称呼自己为“陛下”,心中高兴的无以复加,语气也轻快了起来,说道:“这是皇命,休要违抗。就这么说定了,你收拾收拾东西,三日之后,就可以启程回家了。”
      三日之后,果然柳金命下人准备好了马车,亲自在门口迎接陈昱出来。陈昱看到他这样,也没什么表情,淡淡的道了谢,就坐上了马车,一路无话。
      坐在颠簸的车上,柳金时不时的偷看陈昱的脸色,只见他清秀的脸庞上一直挂着恬淡的微笑,似乎马上就能到达家乡看见爹娘一般心情愉快。
      五十里路,马儿一路飞奔,一会儿就到了。柳金下了车,又亲自充当马夫扶陈昱下来,帮他把行李拎下来,说道:“你且稍等一会儿,马上有人来送东西给你,你若愿意,就带着一起走。”
      陈昱听说,也不答话,静静的坐在一边,眼神透过云朵看向天外,似乎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柳金也不再说话,站在一边等。
      不一会儿,只听马蹄声响,又一辆马车从远处快速驶来。
      柳金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兴奋起来,目光迎接着马车前来的方向,满眼都是期待。
      陈昱也被那马车吸引,目光追随着马车一路过来。
      马蹄声停,柳金不等侍卫帮忙,上前一步,掀开了车帘。陈昱顿时惊呆了,从车上下来的,正是他多日未见的双亲!
      陈昱有些激动,上前一步跪在他们面前,拉住了他娘的手,热泪盈眶的哽咽:“爹,娘……孩儿……好想你们。”
      陈父和陈母微笑着握了握陈昱的手以示安慰,就冲着柳金跪下,说道:“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柳金急忙拉住他们不让他们下跪,说道:“爱卿快请起,无需行这大礼。远来路途辛苦,我已命人将陈府收拾干净,就等爱卿一家前去居住。”
      陈昱听到这里,冷冷的说道:“陛下,你不是答应我让我回苏州老家?怎么现在又出尔反尔?”
      柳金微笑的看着他,说道:“我是答应了你让你回去啊。可是我还答应了你让你父亲官复原职。”
      陈父说道:“昱儿,不要对陛下这样无礼,他可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
      陈昱回道:“爹,娘,辞了官职,孩儿好好侍奉你们二老颐养天年,这样不好么?”
      陈母说道:“昱儿,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当年废帝暗中搜集了许多你父亲的虚假折子,就等着置他于死地,幸好陛下仁慈机敏,这才救了咱们一家的命。现下陛下请你父亲回去做尚书,正是报恩之时。”
      陈父也在一边说道:“听说我儿还被御赐了太傅一职,真是可喜可贺。从此我陈家誓死效忠皇上,忠心不二!”
      柳金听到这里,含笑看着陈昱,眼中漾着得意,好像在说:怎么样?你还回得了吗?
      事已至此,陈昱也不再争辩,淡淡的说道:“既然我父母决定了,我也不再与陛下为难。让我父母留下,我回老家去。”
      柳金一听这话,登时急了,拉住他的袖口哀求道:“陈昱,陈昱。你就别再执拗了。既然知道我的用心,为什么还非走不可?我错了还不行么?求你,求你留下来。”
      陈昱看着他这样,又看看在一边的父母,叹了口气说道:“陛下何苦如此?若是强迫我留下,我身为人臣,自也反抗不得。”
      柳金说道:“不是强迫,是请求!请求!求你留下来,做我的太傅。”说完,又像那受委屈的小狗似的眼泪汪汪起来。
      陈父在一边劝道:“昱儿,还不快答应了,怎么能让皇上求你?”
      陈昱无奈,说道:“是,父亲。”说完,冲着柳金行了一礼,说道:“微臣叩见陛下。”
      柳金立刻喜笑颜开,急忙拉住他的袖子,说道:“好说!好说!今天我和太傅一家好好聚聚。”
      陈昱立刻又沉下脸来,说道:“我自与我父母相聚,陛下你非我陈家的人,过来凑什么热闹?”
      柳金听了这话,脸色立时臭了,嗫嚅的道:“哦,对不起……那,请上车吧……”
      陈昱拉着自己的父母上了一辆马车,看见柳金也要跟进来,又说道:“陛下万金之躯,怎能和下人同乘一车?还请下车。”
      陈父劝道:“昱儿怎么对陛下这么刻薄,他愿意坐,是我们的福份啊。陛下请上车来吧。”说完,腾出了一个位子给柳金。
      柳金犹犹豫豫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陈昱的脸色,终是怕他生气,委委屈屈的说道:“不用了,爱卿和太傅一家坐这辆,我去坐另外一辆吧。”说完,哀怨的上了只有一个人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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