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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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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没过几天,就发生了一件满城皆惊的大事,晴妃竟然悬梁自尽了!下人进去看的时候,墙上是血淋淋的四个大字:负心薄幸。小侍女尖叫着跑了出去,哭着告诉了柳金皇上。
皇上叹了口气,以王妃的待遇厚葬了她,又不免惹得朝中大臣的一番争议。
又隔了一个月,皇上认原服侍陈昱的宫女彩衣为义妹,赐封郡主,并且赏了郡主府邸一座。彩衣乘着凤辇,带着许多御赐的金银珠宝,风风光光的做了人人羡慕的郡主。不久,皇上又将她赐婚给顾冉将军,做了一个将军夫人。
办喜事的那天,因为彩衣没有亲人,皇帝陛下还亲自充当彩衣的高堂,拜堂的时候郑重的将这个丫头交给了自己最信赖的年轻有为的将军。
没了彩衣这个调皮伶俐的丫头陪伴,陈昱觉得孤单了许多。学士阁的人天天来请身为正一品的太傅前去教书,每次都被他拒绝。原来彩衣在,还时常帮他寻些借口推脱。现在彩衣走了,自己一个人也懒得编什么借口,每次人来的时候就直说自己不愿意去。
学士阁的人无奈,禀告给了皇上太傅不肯去教太子读书。柳金也没说什么,只是说顺其自然的好。
但是嘴里虽然这么说,却捡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一个人偷偷的从后面绕到了陈昱的太傅殿里,在那里鬼头鬼脑的看。看到此处没有下人出没,就轻手轻脚的蹭进了陈昱的居室。刚一进门,就听到他压抑的咳嗽声。这时候正值秋季,发热咳嗽的人也有许多,但是柳金听到这声音,好像被什么刺到一样,猛地就冲了进去。
陈昱倒是被他吓了一跳,本来咳嗽的也一下子就断了。
好久没有好好见面好好说话的两人这时候都有些发愣,陈昱看了他一眼,就淡淡的扭过了头。
柳金被他晾在那里,丝毫不肯搭理自己,就干脆咬咬牙,主动开口道:“太……太傅,这咳嗽的宿疾……还没好么?”
陈昱听了这话,只淡淡的答道:“太傅不敢当,并没得封。”
柳金被他这话说得楞了一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半晌,才又说道:“那个……我不是……”
陈昱微微现出厌烦的表情,打断了他道:“阁下有什么话要说,尽管快说。不然就请赐我出宫令牌,让我早早离了这是非之地。”
柳金很尴尬,憋了好久才说道:“我知道你恨我。”
陈昱一笑,说道:“这又是从何说起的?不敢当。阁下谋逆造反,乃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也不逞那万夫之勇,自有人来主持公道。”
柳金听了这话,心有些灰,问道:“现在给你把剑,你会杀我么?”
陈昱笑道:“我虽不欲去做那英雄和千古忠臣,但若是这等难逢的好机遇落在我的头上,自是不会白白错过。”
柳金更是心灰,竟真的从腰中拔下来佩剑,双手递了过去给他。
陈昱接过剑,果然毫不犹豫的一剑刺了过去。看他不闪也不躲,心里微微纳罕,临着刺到他身体之前,突然一下子犹豫,剑尖顿时变了方向,刺入了柳金的小腹。
柳金早看出他还是没有下得了那等狠心,虽然被刺得满腹鲜血,但是还是高兴的微笑着说道:“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说完拔出剑还到剑鞘,用手使劲按着自己的小腹,又顺手抄了一件陈昱的披风,踉踉跄跄的走了出去。
陈昱看着他做这一切,有些迷惑,有些糊涂,看他拔出剑,刚想告诉他别拔要不然血该流得多了,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瞪着眼看他一点点的挪了出去,早已将自己时时想着要杀他的念头忘得干净,满心就是想的他会不会因流血过多死。
晚饭过后,也是一直心神不宁,但是转念一想他谋权篡政,罪无可赦,死了活该。若是他不死,自己竟敢行刺,想必也朝不保夕,于是索性安下心来,静待事态发展。
出乎他意料的是,第一天相安无事,第二天,竟然来了一个太医,二话不说,就要为他把脉。他疑惑的问道:“并不曾劳烦太医过来,这又是为什么?”
太医笑了笑,说道:“是皇上派我来的。听说陈太傅身子欠佳,有咳嗽的宿疾,特意来给你开副方子保养的。”
陈昱说道:“是……是柳金?”
太医说道:“正是皇上。他担心太傅的身体状况担心得不得了呢。”
陈昱哼了一声,说道:“他为什么不担心担心自己?”突然问道:“你既然奉他的命令而来,想必是见过他了。他还没死吗?”
太医惊讶的叹道:“太傅当真是消息灵通!昨天皇上一个人舞剑玩耍,竟然不小心刺到了自己,血流极多,下官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幸好有先皇赐的芝香丸,这才保住性命。”
陈昱听到这,暗暗松了口气,嘴里却说道:“没有早点死,真是天下人的损失。”
太医更是惊讶,说道:“太傅这说的是什么话!皇上乃是一代明君,若是早死,那才是天下人的损失!”
陈昱冷冷笑道:“他带了军队谋篡了皇上的江山,怎么又称得上是明君?你倒是说说看,天下哪有对自己亲哥哥动兵刃的道理?”
太医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说道:“这却是太傅的不是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待我慢慢和你说来。”
说完,脉也不把了,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的饮了一口,学那说书先生一般,慢慢的放下茶杯,此处若是再有把装腔作势的折扇,只怕他就要拿来扇扇了。
只把陈昱急得冒火,但是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保持微笑的看着他。
那太医拿好了架势,终于缓慢的开口道:“话说--”
刚说了两个字,忽然又问陈昱道:“太傅平素经常出门么?”
只把陈昱险些气昏,但还是摇篮摇头,好声好气的说道:“不经常。上次想出,被侍卫拦住,非说要出宫令牌才能放行。”
太医“哦”了一声,摇头晃脑的说道:“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啊……”
即使陈昱的脾气再好,这时候也忍不住了,催促道:“太医快说吧!我只知哪其一,不知哪其二?”
太医看到他终于忍不住了,肚子里笑的厉害,脸上还露出了一副惋惜的表情,说道:“这其一,唉,就是你看到的皇上带着军队来让废帝退位。这其二嘛……”说完还顿了顿,“就是太傅你不知人间疾苦啊。”
陈昱听到这里,冷冷说道:“太医果然不愧是他的手下,说话做事都向着他。哪一朝哪一代,皇上没有点脾气性子的,就因为这么点事就要篡位,我看是存了心思的吧。”
太医说道:“太傅这么说却也有点道理。但是废帝的性子也确实暴虐了点。太傅想必是知道废帝深恋五王爷的事。”
陈昱冷冷说道:“我当然知道。五王爷被歹人加害,病死在阁楼,世人皆知。皇上失去爱人,本已心痛难忍,现在又被人算计了皇位,这不都是那柳金害的!”
太医说道:“这都是表面浮影,事情的真相是废帝囚禁了五王爷,还使了残忍的手段让他双腿无法行走,最后才害得王爷身陷风月场所无法脱身。为了这个五王爷,废帝枉杀了多少无辜!在下现在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和太傅说话闲谈,也是因为皇上相救。”
陈昱疑惑的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太医说道:“那日五王爷病重,废帝命人召集了全城的大夫前来给他看诊,皇上听说了这道命令,正好前去找人的是那迦将军,是皇上的心腹使将,所以就命将军让他帮我们隐藏起来,因此保全了全城的大夫,只有几个遭了那个废帝的毒手。”
陈昱点点头,说道:“那也只能说明他居心叵测,狼子野心。一开始就打算着取得人心为他所用。”
太医有些生气,说道:“太傅怎么如此顽固不化?废帝在位时,百姓哀哀叫苦,你都没有听到?当朝皇上上任时,百姓自发欢庆三日,你都没有看到?”顿了一顿,又说:“皇上怕你被废帝残存的手下所挟持,因此不准你出宫,这倒成为你认不清公道的理由了。”
陈昱说道:“我认不清公道?我只看见柳金图谋篡位,天下易主。就算他真的初衷是为了救人,难道他自己就没存了那个贪图富贵的心思?”
太医说道:“这话可就有点不知好歹了,别说皇上原来是王爷,要什么财宝没有。若是贪图那个权位,昨日也不会舞着剑还能险些要了自己的命吧。”
陈昱听到这,一下子愣住,也辩驳不了,只能沉默。
太医看他沉默,又说:“皇上是个明主,能得他这样的皇上,是上天对天下苍生的怜悯。”
陈昱听了,笑道:“那他抛弃自己结发妻子总是不争的事实吧。娘娘临死前还不忘说他负心薄幸,这总是他的不是。”
太医捋着胡子笑道:“皇上的家务事,做臣子的不好多做议论,不过那个娘娘,本来就不得皇上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