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云见雨》白北忆

9、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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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后某天，我俩懒得做饭，在家大眼瞪小眼干坐了一阵子，最后决定出门，给餐厅大厨一个向我们露一手的机会。
　　等上菜的过程中，我注意到一件极其惊悚的事——
　　隔壁座的男人是我们小区同栋的住户，这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
　　惊异的是——坐在他对面跟他吃饭都要手拉手的年轻女人不是他老婆……
　　不禁感慨：这都能让我撞见，奇妙的孽缘……

　　我悄摸摸发了一条微信给顾铭宇，然后拉了拉他的衣袖，摇了摇手机，示意他看。
　　他看完，挑眉，打趣我：“你记忆力真好。”
　　我着急，这件事的重点不是这个好吧？！重点是他出轨！
　　他发：“安心。”
　　我：“嗯？”
　　他：“他老婆总会发现的。”
　　这倒是，毕竟这家餐厅就在小区对面，明目张胆至此……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面，拿饭塞住自己的嘴，不再八卦。

　　没想到这张开过光的嘴一语成谶得如此迅速……
　　就在我们快吃完的时候，一个女人大喊着冲了进来。
　　她尖叫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隔壁座年轻女人的头发，恶狠狠地用各种脏话问候她。
　　顾铭宇轻声问我饱了吗，见我点头后立马走到我身边要拉我离开。
　　但我这人间歇性脑残突然发作，非要留下来观摩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战，他只好跟我坐在一起，用半边身子挡住我，避免我被误伤到。
　　说那时巧，那位正宫拿了一杯滚烫的茶水泼到年轻女人的脸上，溅了一点到顾先生身上。
　　我一惊，马上抽了张纸巾给他擦干净，然后头也不回地拉着他走了。

　　回去路上，我心绪不宁：“如果有一天你出轨了，我……”
　　“你就怎样？”
　　我拿拳头锤他：“这种时候不该是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出轨吗？！”
　　他失笑：“我老婆都做这种假设了，我当然要听听她的想法了。”
　　我仰天：“那我就假装原谅你，然后趁机把你的钱全部卷走！”
　　他点头：“好。”
　　我满不在乎：“你现在爱我，当然答应我。真等到出轨的时候，说不定你就对我这无产阶级一再剥削压迫。”
　　“那你还把策略告诉我？”
　　我拽着他的手，和他面对面走，冲他超甜地笑：“因为我相信你会一直爱我啊。”
　　他揉着我的脸笑：“是啊，我们都会。”

　　后来我想，出轨真的是在恋爱、婚姻中对彼此最大的不尊重。
　　我忿忿：“在外面大吵大闹真是太不体面了。”
　　小顾毒舌:“能做出这种事的大概也不会是什么体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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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谁向顾铭宇的前女友透露了我的信息，某天我下课走出教室，就被一位素不相识的女士拦住了。
　　彼时的我一脸懵，因为除了在一起时的那次聊天，我和顾铭宇再也没有聊过关于前女友的话题。
　　我不想知道他们的相处细节给自己心里添堵，他觉得就只在一起一个月，更何况还是年纪尚小的时候，没什么值得讲的。

　　她开门见山，伸出手：“你是云颜吧？我是顾小宇的前女友，我姓黄。”
　　我被这一声“顾小宇”雷到了，也迅速从这一声故意模糊视听的暧昧称呼捉到了一点信号。
　　我没有伸手回握，只抱着书淡淡地问：“有事？”
　　顺便假装看手机实际拨出了给顾铭宇的电话，接通后顺手点开录音键。
　　我实在不擅长也不乐意处理这些破烂事，选择直接召唤事故的源头祸水。

　　“我想找你聊聊，方便去楼下的咖啡馆坐坐吗？”
　　“我要是说不方便呢。”
　　她也不在乎我话里带刺，反而更为察觉到我有意无意流露出的对这段过往的在意而得意：“话别说得这么满嘛，说不定就听到你想听的。”
　　正好接下来都没课了，于是我答应了她，想看看她想作什么妖。

　　刚坐下，她就翘起二郎腿，抱着胳膊拿鼻孔睨我，一副姿态高傲的模样：“我劝你早点离开我们家顾小宇。”
　　这句话一出来，我就有点想笑。
　　作为一名浸.淫言情多年的蛇精病，我尽力忍住自己指出她这台词过分老土落后的毛病。
　　只淡定大方地伸手示意她继续阐述理由。
　　她见我油盐不进，气急败坏：“他真正爱的是我，你算什么东西？这么多年他都把我送的手办摆在床头。”
　　我刚要回嘴“我怎么记得他床头只有我买的一只玩偶”，背后就有人替我怼上了：“知道这么清楚你是住我们俩床底下？”

　　是顾铭宇这个祸水赶到了。
　　给他打电话，我一开始不出声他还云里雾里，担心出什么事儿，直到多听了几句，就反应过来有莫名其妙的人来招惹我了。
　　他拉开我身边的椅子，侧向我坐着，手落在我的椅背，张开着腿一整个环绕着我的姿势。
　　这位顾先生先是赞许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火力全开：“黄女士，我一向很尊重女性，但你做过的事你自己最好记得，我以为前两天已经跟你说得够明白了。你今天纠缠上我女朋友什么心思我一清二楚，她不对别人恶语相向是因为她有教养，不过她是好人不代表我也是，你想试试惹到我的后果大可以再来她面前撒蹩脚的谎、扬莫名的威。”
　　说完不管对面人的脸色有多难看，他拉着我就走。

　　我愣愣地跟在他身后，那一刻感觉他帅呆了。
　　出了咖啡厅后，他主动交代：“她前段时间找我初中时一个不错的朋友了解到我的近况，然后她又想……”
　　他思考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词，我替他补上：“跟你旧情复燃？”
　　他连忙解释：“没有情，哪有情？”
　　我冷哼，醋意浓浓：“有没有情那我哪知道？”
　　不过我好奇：“你初中时是个铁公鸡？故意隐瞒自己是富家公子的本质？”
　　照高中时所说，黄女士出轨是因为攀上了富二代，可我们顾哥明显也是，甚至是三代、四代，那出轨的理由听起来好像不太成立。
　　“初中的时候还在B市跟我妈一起生活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那人，掌控欲多么强。我恋爱没瞒着她，她知道以后就断了我的零用钱。”

　　“后悔么？”我突然冒出一句。
　　他揽着我，刮了下我的鼻子：“傻子。”

　　回到公寓，躺在顾铭宇腿上看小说的时候，我间歇性戏精发作：“不对，我刚才应该跟她说‘扔一张五千万的支票给我，我就考虑一下’。”
　　我后悔得捶胸顿足，这么好的舞台我居然忘记表演了。
　　有一种高考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的遗憾。
　　话说到这里，我开始冥想:“万一真扔了，那我就离开你，毕竟那是五千万嘛，而且你老这么招蜂引蝶，我实在是心力交瘁。”
　　我翻了个身，面对茶几，又考虑了一下：“算了，跟在你身边还是比较有‘钱途’的，而且你长得帅智商又高，怎么说都是我赚了，帮你挡点桃花也不算什么，对吧？”
　　我又转回来，注意到他的脸已经黑了……
　　我意识到我好像把心声吐露出来了，连忙准备遁逃。
　　结果还是没来得及。
　　他把我压在沙发上，恶狠狠地说:“再给你个机会，到底会不会离开，嗯？”
　　尾音一扬，我就知道我死定了：“不会，当然不会，我这么爱你。”
　　我谄媚地笑着，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他突然泄了气一样把头埋在我的脖子：“云颜，不要说这样的话好不好，我会当真，会害怕。”
　　此刻的他像极了一只脆弱的大狗狗，看着他破碎的模样，我顺着他的背，也慢慢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可是我也害怕，今天听到那些话的时候。”
　　我承认，刚才是在借玩笑发泄自己心中的不安全感。
　　他撑起来，严肃认真地看着我：“云颜，今年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四年。我也很荣幸很骄傲能遇见这么爱又这么合拍的人，如果你没有安全感，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愿意去做，但我不想听到你要离开我的话，玩笑也不行。”
　　他又埋进我怀里：“我很爱你，很依赖你，不可能离开你。”
　　我感觉到自己的泪从眼角滑落。

　　他是个很毒舌很不愿意表达的人，他更多愿意用行动去证明。
　　但他却愿意为了我那不知所云的安全感一遍遍重复他爱我。
　　我回抱住他：“我爱你。”
　　我爱你大放异彩的模样，爱你怼我的模样，爱你低落的模样，爱你所有的模样。
　　我也很幸运，这世界有这么多人，而我能遇见你这么好的人，能遇见我这么爱也这么爱我的人。
　　所以，我说：“那些NPC们都滚丫的！”
　　他嗤嗤地笑：“你吃醋了原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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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次拌嘴。
　　原因已经忘了，只记得我当时抱着胳膊气鼓鼓坐在床头，然后他把我整个端到床尾。
　　我：“你发什么神经？”
　　他神神叨叨：“老话有云‘床头吵架床尾和’，我试试看老话说得对不对。”
　　“……”
　　“小云美女，你原谅了我吗？”他弯腰手撑在膝盖上，直勾勾盯着我，眼神可怜兮兮。
　　我想如果他有尾巴，这时候肯定一直在摇。
　　想到这画面，我忍不住噗嗤笑了。
　　这一笑把我的威严笑没了，他趁机亲了我一口：“我的颜颜最好了。”
　　又咕哝：“古人诚不我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