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债弟还》乌拉韩阳MY

43、为父申冤

　　丁慕山等了几天，便收到霍良峰的消息，定了去探监的日子。
　　那天丁慕山和李云飞带着丁夫人和珠玉一起到了刑部天牢门口，四人坐在附近的茶寮等了一会，便见到一个男子骑着高头大马跑过来，单枪匹马，威风凛凛。马儿在门口停下，便有人迎上去行礼，他将马儿给了看门的守卫，便朝丁慕山这边走来。
　　丁慕山赶紧拉着李云飞和两位母亲起来，小声对他们道：“这就是定西侯。”
　　霍文煊走到他们面前，丁慕山赶紧拉着三个人对他行礼，“参见侯爷。”
　　霍文煊难得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小丁大人不必拘礼。”
　　丁慕山赶紧介绍道：“侯爷，这位是我的大伯母、我的母亲，和姐夫。”
　　霍文煊朝他们点头示意，然后仔细打量了一下李云飞。李云飞虽然自认为坦坦荡荡，但霍文煊气势太过压人，他难免觉得有些不安，却也不敢开口问侯爷为何如此看他。
　　霍文煊只是看了看他，并没有说什么，就对丁慕山道：“我已经跟刑部打好了招呼，但是天牢森严，就劳烦三位在外面等候了，只有小丁大人跟我进去即可。”
　　珠玉拉着丁慕山的手担忧道：“阿山，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丁慕山安慰道：“娘，你放心吧，有侯爷在，不会有事的。”
　　丁夫人拉住珠玉道：“珠玉，阿山已经长大了，让他自己去面对吧，我相信他可以的。”
　　李云飞道：“阿山，我们在此处等你，你放心去就是。”
　　丁慕山对他们点点头，便跟着霍文煊走进了天牢的大门。
　　霍文煊带着丁慕山直接走了进去，一路的守卫见了他皆是恭敬行礼，不敢怠慢，丁慕山跟在他身后，不敢出声。直到他们经过了重重守卫，往天牢深处走，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那走廊弯弯曲曲，仿佛看不到尽头，前面只有一位刑部的官员带路，三个人都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而冷冽的味道，耳边回响着牢房里那些呼喊惨叫的声音，令人有些胆寒。
　　霍文煊回头看了看丁慕山，忽然道：“害怕了吗？”
　　丁慕山吞了吞口水，老实道：“呃，有点。让侯爷见笑了。”
　　霍文煊果然笑了笑，“这地方，有多少位高权重之人走进来，都要吓尿裤子，更何况你这样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娃娃。只不过你并非犯了罪，又没做亏心事，自然也不需要害怕。”
　　丁慕山搓了搓发凉的手，手心都是冷汗，他走快了两步，让自己离霍文煊近了些，给自己壮了壮胆，“下官依仗侯爷，自然不需畏惧。”
　　霍文煊又被他拍了个马屁，哈哈一笑，“那是自然，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一会见了刘滨那小子，自然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反正他如今已是阶下囚，你想怎么折磨他都行。”
　　丁慕山干笑一声，心想，我才不想折磨他，我只是想拿到他的画押，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就好。
　　前面带路的官员打趣道：“这废晋王囚禁了十几年，来看他的也没有几个人，倒是侯爷，算是来得多的，每年都要来。”
　　丁慕山好奇道：“侯爷……为何要来看废晋王？”
　　霍文煊笑道：“与其说是来看他，倒不如说是来折磨他。每次想起他从前做过的事，我总是气不过，便要冲到天牢来揍他一顿，以解我心头之恨。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又不能杀了他，毕竟是先帝金口玉言，要留他一条命的。”
　　丁慕山目瞪口呆，这晋王究竟是怎么得罪了定西侯？难不成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才让他如此恨得咬牙切齿，竟然还要气得冲到天牢里来打他泄愤。但是他并不敢多问，只得默默跟着附和。
　　长长的一段走廊终于走到了尽头，前面就是天字号牢房，是专门关押犯罪的皇亲国戚的区域，废晋王便是关在这里的。
　　官员带着他们走到一间牢房门口，那牢房被铁门锁着，只在下方留了一块方形的小窗口，用来每日送饭、换恭桶、投递日常用品。官员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铁门上的铁锁，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仿佛是开启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刑部官员帮他们开了门，便将钥匙交给霍文煊，自己则退了出去，装聋作哑，不耽误贵人办事。
　　牢房中虽然陈设很简单，却也是干净整洁的。四面都是封闭的墙壁，只有一面墙壁的上方留了一块一尺见方的天窗，能投进些许光线，不至于太过阴暗。一张简陋的床铺，一架破旧的书柜，一方书桌、两个凳子，仅此而已。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桌前，拿着一本书，迎着微弱的光线看着。
　　丁慕山原本以为，谋逆废王，应该是蓬头垢面，神志不清的，却没想到废晋王完全可他想象的样子不同，衣冠整洁，一丝不苟，面容俊俏，气质颇为风流。他的容貌与皇帝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些狡黠与油腻之感。
　　那人见到铁门打开，便看了过来。
　　霍文煊先走了进去，刘滨轻笑一声，“今年来得晚了些呀。”
　　霍文煊也轻笑一声，“你以为我很愿意来看你么？”
　　刘滨放下书，抬起头看他，“愿不愿意的，咱们也是老朋友了。这样也好，总比没人来的强。”

　　霍文煊走进去，丁慕山也跟着走了进去。
　　刘滨见到还有一个人，惊喜地挑挑眉，“哎哟，今年这是吹的什么风？竟然还有一个小美人来看我。”
　　丁慕山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刘滨坐在椅子上，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摆起了架子，“你是何人啊？见到本王，为何不跪下行礼？”
　　霍文煊回头看了一眼丁慕山，丁慕山壮了胆，底气十足道：“先帝已经废你为庶人，而我是朝廷九品官员，要跪也是你跪我才对。”
　　刘滨听到这话，不怒反笑，托着腮看着他，“这小美人倒是有个性，我喜欢。霍文煊，你可别告诉我，这是你给我送的礼物。”
　　霍文煊白了他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丁慕山道：“我叫丁慕山，我是丁卯的儿子。”
　　刘滨听到丁卯这个名字，忽然收敛了玩世不恭地笑容，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望向丁慕山，仔细打量着他。
　　丁慕山又问：“你还记得丁卯是谁吗？”
　　刘滨望着他道：“原本忘了，但是见到你，我又想起来了。”
　　丁慕山走近了一步，“你还记得他是怎么被你害死的吗？”
　　刘滨坐直了身体，好奇地望着他，“看你的样貌，确实跟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你比他更俊俏。只是我不明白，他何时有了一个儿子？”
　　丁慕山道：“这也不需要向你交代吧？”
　　刘滨笑道：“怎么不需要？他可是我的男宠。”
　　丁慕山气得又上前一步，越过了霍文煊，“你住口！”
　　“想不到他还真是有本事，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搞大了女人的肚子，连我这个夫君都不知道，看来他死得也不算冤，谁让他背叛了我呢？”
　　“明明是你仗着自己位高权重，强取豪夺，逼迫我父亲，他不肯，你就冤枉他，害死他！”
　　刘滨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一番，忽然伸手在他下巴上摸了一把，丁慕山吓得退了一步，抓着霍文煊躲到了他身后，霍文煊一拳挥过去，将他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刘滨站稳了，揉了揉被他打痛的脸颊，笑道：“这细皮嫩肉的，真是比你爹还要水嫩。”
　　霍文煊吼道：“下贱坯子，少在我面前发春！信不信老子立刻阉了你！”
　　刘滨大笑起来，“霍文煊，你急什么？难不成他也是你的小情人？”
　　霍文煊又上前踹了他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跟你这种人废话真是多余。”他回手冲丁慕山伸出手，丁慕山便将状纸拿出来递给他。霍文煊随手一扔，将状纸扔到他脸上，烦躁道：“快点签了，按上手印，我可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脸。”
　　刘滨捡起状纸看了一遍，忽然抬起头望着丁慕山，哈哈大笑起来。
　　霍文煊又踢了他一脚，“笑屁笑！赶紧签！”说着便提着他的后领子，将他整个人拎起来，扑在桌子上，扔了一支笔给他。丁慕山也赶紧从袖子里掏出准备好的朱砂盒，打开放在桌上，好让他印手印。
　　刘滨还是没有止住笑，他抬头看看霍文煊，又看看丁慕山，好奇道：“你大费周章求着霍文煊带你进来，就为了拿到我的签字画押？”
　　丁慕山撇嘴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本是天经地义，但阁下得先帝特赦，即便是作恶多端也能保住一条命，我也不能杀了你为父报仇，但总能还先父一个清白，总不至于让他一直含冤。”
　　“他倒是生了个孝顺的好儿子啊。”刘滨又望向丁慕山，玩味道：“要来天牢探监，这可不是一般的人情，你是怎么说服霍文煊帮你的？是不是以身相许了？”
　　霍文煊气得差点又冲过去揍他，“不要脸！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
　　丁慕山竟然淡定地拉住霍文煊，义正严词道：“阁下方才说，没有人来看你，即便是霍侯爷来，也是打……也是找你的麻烦，你可知为何？因为这世上已经没有记得你的人，即便是记得，也都是记得你的坏处，没有人记得你的好处，没有人会想念你，这都是因为你多行不义，害人害己。而我爹虽然死了这么多年，仍然有人记得他，仍然有人会为了他申冤，这便是他和你的不同之处。即便你身为皇子龙孙又如何？即便你曾经分光无限又如何？即便你有先帝的特赦又如何？终究还是落得这样的下场，众叛亲离，无人问津。可见人生在世，还是要活得问心无愧，否则坏事做得太多，终有老天来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