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开始诉说爱语》粉有爱的小B

1、从现在开始诉说爱语

　　打小，我便不是美丽的女子，除了生得白净，其他也就平平无奇。少了这些牵人世俗的东西，我倒也落得清净，只是现在坐在我身边的顾怜生，总是不愿让我没于平淡。

　　“豆，在想什么？”顾怜生张开手，在我面前晃了两晃，我回过神来，对他笑笑，也没有说些什么，而他自己却又望着溪水，自顾自的发起呆来。我静静的看着他从小便生得俊俏的脸，微微笑了笑，像是自嘲一般在心里说道：“靳小豆啊靳小豆，你努力争来任何东西，惟独这顾怜生，是你万万奢求不得的。”

　　从小在一起长大，小学，中学，高中，大学……身边的同学换了又换，只是我却陪在了他的身边。

　　“豆，说起来，我们同学十五年了吧？”顾怜生还是望着溪水，却冒出这么句话来，也不等我回答，他又说，“读了这么久的书，也就是你在我身边最久了，说起来，真是有缘呢！”

　　略微苦笑了一下，怜生，聪明如你，竟也被我骗了，与你同校，其实是我故意。小时候为了赶上你优秀的成绩，我拼命的读书；高考结束，为了和你同校，我偷偷的看了你的志愿……只是，一路追着你的脚步，走到现在，竟平静下来。异乡外地，也只有我们两人是自小便认得，自然多出一份亲切……但是我知道，这与我所期望的，相差甚远。

　　“怜生，你看这溪水，是否有想起些什么？”我小心的问出这一句，而气氛却从此陷入沉默，怜生只是皱着眉，不说话。我在心里也叹了口气，那么遥远的记忆了，就算是我，也只能模糊的记得一些，怜生又怎会记得……

　　呆了一会，怜生忽然轻松的站起来往前走去，“豆，走吧，天要晚了。”我点点头，也起身跟了上去，仿佛我刚才并没有问些什么似的。

　　校门口，一个女子的身影雀跃的跑近，见了怜生，便粘上去，娇滴滴的看他，“呐，怜生，今天晚上要去哪？”怜生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颇有些抱歉的望着我，“豆，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无奈的点点头，走过他身边，看见这女人却并不是上次那一个，皱了皱眉，也不好多说什么。走了一段距离，再想回头叮咛怜生几句，而怜生此刻，正与那女子唇齿相交，心中一跳，赶紧转过脸来，至于连想要叮咛些什么都忘记了。

　　第二日，怜生又笑嘻嘻的来找我。

　　“豆，怎么脸色不好？”怜生凑近来，我却闹别扭似的别过脸去，“豆，怎么了？”

　　我叹了口气，心想有时候阿Ｑ一下也是必要，便摇摇头，不去回答他，只是让开身，懒懒的靠在沙发上。怜生进得门来，见我不理他，也觉得没趣，就自己跑去打开冰箱开始找吃的。这几天都不曾在家里吃饭，冰箱里怎么会有东西。

　　怜生翻了一会，便开始大叫，“豆，怎么没有吃的？”

　　看着他怪慎的模样，只觉得好笑。抓了件外套穿上，“走吧，去外面吃，家里早就没有吃的了。”

　　怜生关上冰箱，听见要出去吃，又换上了笑脸，跟在我身后。

　　路上，我似有似无的问他：“昨天那个女子，是……”

　　怜生自是愣了一愣，便随口答道：“新女朋友罢了。”

　　我心底深处抽了一抽，又皱了眉头教训他：“顾怜生，长着一张俊脸，不是让你去招惹别个女子的！”

　　怜生错愕的望着我，随后嘿嘿的笑了起来，“豆，原来，你也觉得我长得俊俏哩！”

　　脸上一红，竟不知如何接下话去，怜生做了个鬼脸，又转过头去自顾自的走路，似乎也不在意我的窘迫。

　　我跟上步子，在他身边小声嘟囔：“你这样频频的换女朋友，到底什么时候才肯静下心来，专心对一人好？”

　　怜生难得的歪着头想了想，轻叹着说：“让我静心的人还没出现，我又如何静得下来……”

　　心里突然就空空荡荡的，恍若失神一般的跟在他身后。

　　几天下来，怜生都是跑到我的住处混饭吃，我也并不富裕，就算在家做饭，也有些吃不消了。

　　这一日吃饱了饭，我洗了苹果，扔了一个给坐在沙发上的怜生，自己啃了一个。怜生接过苹果，伸出手向旁边的位子拍了拍，示意让我坐下，我就挨着他坐了下来。刚坐稳，他的头就靠在了我的肩上，“豆，让我靠靠，吃多了头有点发昏。”

　　我好笑的白了他一眼，啃了口苹果，望着天花板说道：“怜生，这几天口袋紧了么？”怜生愣了一下，随即窘迫的笑着说：“我的钱差不多都买礼物买花送人了，哪里还够吃饭。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便来你这里混几口饭吃。”

　　我哼了一声，“你这胃口，哪里只是吃几口饭哪，只怕多来几次，我也要讨饭去了。”

　　怜生也不说话，嘿嘿的笑了几声，竟在我肩上睡着了。

　　看着他恬然酣睡的脸，眼前竟浮现出十一年前的情景……

　　家乡也有一条清澈的溪水，水中常常见得些鱼虾，引得附近的孩童下去玩耍。特别是夏天一到，清凉凉的溪水，引得大人也常来游泳。那一日，我与几个刚学游泳的幼童到溪边玩耍，其中一人游得远了，渐渐没了力气，只见脚下一沉，似乎就要沉下去了。我心里一惊，正要游去，却见一道人影从身边游过，朝那小孩游去，那人正是顾怜生。落水的小孩是如何被救上来的，我也模糊不记得了，只是，那小孩幸而捡回了一条性命，而我靳小豆，却不幸丢了心……

　　肩上的头忽然动了一下，模糊的叫了一声，“豆……”

　　我低头看他，眼中满是温柔。怜生，原来在你心里，也有我的一席位置，若不是你频频换着女友，我说不定早已认为，你便是我此生的守侯，只是……怜生，这样追寻的年头，你还要让我熬多久……

　　怜生皱了皱眉，慢慢转醒过来，模糊着眼眸朝我笑：“嘿嘿，豆……”

　　继续翻他白眼，起身向厨房走去。身后，怜生的声音传来：“豆，周末我有个聚会，你和我一起去吧？”

　　脚步顿了一顿，“怜生，你有那么多红颜知己，怎么不找他们？”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是欢喜得很。

　　“呼，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只是……而，而且参加聚会的都是些老同学，所以……所以……”他这般‘所以’自然是所以不出什么来，倒是把脸憋得通红，“那个……豆，你去么？”

　　见他窘迫的样子，倒把我逗笑了，“去！自然要去，这几日都被你吃穷了，再不出去混些饭吃，怕是要饿死了。”

　　怜生的脸又是一红，竟不知说些什么好，我见他那样，忍不住也笑了起来，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周日，迫不及待的怜生早就侯在我家门口，我换好衣服，便被他生生的塞进出租车。到了预定的酒楼，早有熟识的人坐在那儿谈笑，我和怜生也不拘束，很快便与先来的一群人谈到了一块儿。

　　其间，不知是谁说了一句：“顾怜生，你与靳小豆这么多年了，一直在一块，若是没什么猫腻，怕也无人肯信吧。”我愣了愣，转头看向怜生，他朗朗的笑着，末了，才终于开口道：“嘿嘿，还真就没什么哩，就算我想，怕人家小豆也不愿呢。我哪有服气消受？更别说猫腻了。”

　　大家‘哄’的一声就笑开了，我也笑，笑得没心没肺。我自是没心没肺，早就十一年前便丢了心，哪里还有什么心肺？

　　打那以后，怜生倒是经常来找我，时间便在与他嬉笑打骂中度过。虽不同系，但没有课时，怜生都喜欢粘着我。于是我便看着他身边的女子来了又去了，惟有我。有时在想，也许这样也好，若是真有了什么猫腻，怕倒头来，我也落得如那些女子一般。心里苦笑了一下，也没再深想。

　　秋意渐渐浓了，马上读大四的我们，都不敢再怠慢。那一日，我与怜生坐在图书馆的回廊上看书，一个男子被一群人推推搡搡的往着边来。男子脸色微红，却不停步，径直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个红色的信封。很是刺眼的颜色，我一愣，怜生自是一愣。

　　“同学，这是什么意思？”我抬起头，看着这个并不认识的男子。

　　“呃，这……你回去慢慢看好么？若是……若是……”

　　不等他若是出口，怜生却是抢先一步，一把夺过信封，咬牙切齿的撕个粉碎，然后抓住我的肩头，大吼道：“豆！你可不可以安分一点啊！”

　　那架势，颇有些撕心裂肺的意味，但在我看来，却是古怪得很。见我一脸茫然，怜生竟将我一把揽进怀里，喃喃道：“都怨我……都怨我……”

　　我自是受惊不小，那日后，怜生也许也觉得尴尬，很少来找我了。而我在隐约中，似乎发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竟在不知不觉中来到身边。

　　大四，也许真的很忙。好久都没有看到怜生了，我自己也为工作的事忙得焦头烂额。

　　再见到怜生时，已经冬天了……

　　“豆，我要出国了，去进修经济学。”林荫道上，怜生的声音很低。

　　“很好啊！”我故作平静，心里却咯噔了一下。怜生啊怜生，我一直追着你的脚步，这回，怕是要追不上了。

　　“豆，好好照顾自己，我不在的时候……”说到这里，怜生自己怕也觉得不妥帖，竟将下一半的话语生生咽了回去。

　　我笑了笑，“怜生，就算你在，又何时照顾过我？怕还时常受我照顾呢！”

　　然而此后，又是一阵沉默……

　　直到分别，竟也说不出一句临别赠言，望着怜生的背影，我第一次感到那么无助。

　　是夜，我独自倚在窗前，心绪不宁。

　　“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香阁掩，眉敛，月将沉。怎忍不相寻？怨孤衾。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深叹，却叹不去那一丝丝的离愁别绪，怜生……怜生……这个名字早已嵌进我的骨，挥之不去，若是离去了，便是骨拆肉散，灰飞烟灭了。

　　剩下几日，怜生也时常来找我，只是更多时候，都是沉默不语，心中虽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也只成了轻叹。

　　……

　　怜生终于还是走了，在一个深冬的早上。

　　那天早上，出人意料的，竟开了梅。我抬头看着天，心里盘算着怜生离开的时间。我没有去送他，自然，我是没有那个勇气的。几日以来的沉默，已经让我有些惧怕了。

　　这一日，依旧出去找工作，然而却心不在焉，试了几家，也都碰了壁。心想反正今日也再无心思，不如早些回去的好。

　　整一天的时间，过得竟比平常慢了许多。等到天黑下来，心里又觉得空落落的。望着窗前的梅花开得浓烈，一时竟失了神，心中汹涌着复杂的情绪，“从别处，忆相逢……”念了开头，却忘了下句，正不知如何是好，忽听身后熟悉的声音续念道：“今夜梅花忽开，疑是君。”

　　受惊般的转身望去，那立在门边的，不是顾怜生又是谁？

　　看着我呆呆的模样，怜生微微笑了笑，走了过来，“我落了东西，是来寻的。”

　　我低下头，不去看他，眼中早已泛起泪水。而怜生却不四处找寻，反而站在我身边，静静的望着窗外。

　　“你，不是丢了东西来找的么？”我疑惑的抬起头，望见了怜生清澈的眼眸。那里面，藏了多少我摸不透的东西呵！

　　怜生也不看我，只是幽幽的问起，“那日我告诉你我要出国的消息，你为何不留我？”

　　心里一紧，怜生，你去便去了，又何故来掏我的心思？

　　“为何要留？你去了，于你自然是有好处的。”

　　怜生叹了口气，用低低的声音开口道：“我……其实是希望你开口留我的。”

　　那一刻，我真希望自己是耳聋了，而他下一句却又清楚的传来：“你曾问我为何静不下心来对一人好，其实，我是在等你。”他忽然走近，伏在我耳边，继续说道，“我怎会忘记十一年前，小阳河上那惊心动魄的场面。那孩子捡回了性命，而我顾怜生却不幸丢了心……”

　　这句话如此熟悉，竟是我以前对自己说过的话一般。怜生啊怜生，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转而望进我的眼眸，叹道：“今天回来，便是想来寻这颗心，却不知……”

　　我那不争气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怜生抖了一下，伸出手来，想抹去我脸上的泪水。我却抬起来，盯着他，好一会才缓缓的说道：“怜生，你失了心，而我靳小豆亦失了心，复与谁寻？”

　　怜生愣了愣，神色复杂，仿佛在期待着我说下去。

　　眼泪翻滚着，我抓着他的衣襟，“怜生啊怜生，靳小豆为了你，加班加点通宵夜读；为了你，悄悄偷看你的志愿。然而，即便如此，我靳小豆还是靳小豆，这般平庸的女子，怎会对你有什么奢求？身边的女子换来换去，惟有我靳小豆，平庸得沾也沾不上边，我又如何敢去奢求什么？”

　　抓着衣襟的手被反握住，额头忽然被他的所抵，“豆，你又怎知，我为你让你赶上我的成绩，便时不时假借些名义来帮你，你又怎知，为了和你上同一所大学，我旁敲侧击问了好多人你的志向。而你又怎知，身旁的女子再美貌，在我心中也不及你万分。我纵使有千万分的勇气，也不敢冒犯于你，妄自将你诋毁了。小豆……小豆……是我欠你的，那我顾怜生便用今生今世来还于你，好么？”

　　怜生，原来在彼此心中，我们都那么重要，却绕了老大一圈才彼此重合，险些失去了彼此。

　　我抬起头笑，“怜生，国外，你还去么？”

　　怜生也笑，“不去了不去了，以后小豆在哪里，顾怜生便在哪里，不分开了。”

　　窗外，梅更浓烈了。顾怜生如是说，“今后纵有千难万险，身旁也只许有靳小豆一人。”

　　怜生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