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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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山青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是一片空白，他呆了好久，才在一众女子惊喜的呼声中醒来，只是以往分外享受软玉温香的他此刻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那天在擂台上……”龙山青皱着眉头，倏然记忆起离相悲悯的目光，在那种目光下，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回归了本心，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一股委屈，有了想要倾诉出来的冲动。
苏慕意握住龙山青的手，气鼓鼓道：“封离相实在有些过分，下了好重的手，怎么叫你都不醒，一晃都睡了十天了！要不是有惊鸿关为她撑腰，封离相还被官府派去东来市的守夜阁，我一定要叫她好看。”
龙山青摇头道：“擂台上本来就是要分高低胜负的，本来就是我先动了杀机，更何况，她……”
龙山青没再说下去，他抽出被苏慕意握住的手掌，对一众莺莺燕燕勉强笑道：“我想休息一下。”
随着众女不舍地离去，龙山青的面容一下子变得茫然后怕起来。
他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有一份普通的保安工作，并不伟大也没有魅力，尽管会向往金钱权利却也有自己的底线，但是自从得到金手指之后他变成什么样子了？
他的正义感逐渐变得偏执，更重要的是杀鬼可以获得系统源能，没有丝毫隐患地提升自己的修为和道术境界，于是他逢鬼便杀，自诩替天行道。
他周围的女人越来越多，从前高不可攀的他甚至都无法想象的优秀女性围着他打转，他以为他会是沉醉的，但事实上，在离相那一剑斩出之后，龙山青似乎被斩去了某些禁锢一样，属于自己的情绪重新回归，如今的情况叫他背后发寒。
这些女生好像着了魔一样，无论他怎么说怎么做都会无条件地帮他、支持他，只是……这其中到底有几分是她们发自内心的？还是仅仅像自己一样被某种宏大的力量蒙蔽了一样？
曾经，龙山青文青病地想过“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而现在呢，他把围绕在他身边的女性当成是他的勋章，当成是他的“战利品”，那个温和地敬重所有自由灵魂的龙山青变成了他最讨厌的那种人。
无尽的惊恐席卷上心头，龙山青将床边捏碎，他有些失态地大喊：“杀鬼系统，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不要你了，我不要了，你走！你走！”
脑海中的系统面板久久没有回应，直到龙山青折腾地精疲力尽，无力地平躺到地上的时候，系统才首次浮现了对话框般的文字。
“你不是想要能够保护自己和身边人的力量吗？我给你力量，我们交换。”
龙山青恍惚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当初的目的，仅仅是想要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但是从某一刻开始，他想要的似乎就更多，有人欺侮他，他一定要把对方折磨至死，甚至想要灭了对方的后台，灭了一切偏向于对方的人，美其名曰：“斩草除根。”
是他本性如此，还是被力量、权力、金钱所迷惑了？
龙山青抱住头，无助地哀语道：“我只是在保护自己，对我好的人我都会回报的，我只是，被逼无奈。”
系统没有再出现对话框，龙山青脑海中的一直存留的任务面板也终于消失，他不禁涌上了浓浓的后悔，但是在这后悔之下，他又似乎有些解脱。
系统给了他所有，但，在系统影响之下，周围一切好像都是假的，他也好像成了一个假人，跟着系统发布的任务疲于奔命。
在龙山青彻底放空之后，他脑海里的任务面板若隐若现，逐渐化作一块黑色的石碑。
而在东海之滨，东来市的一栋写字楼中，守夜阁三个字有些暗淡，在一众高大上的公司名字里画风十分不同，但却占据了这栋东来市最为豪华的写字楼顶层。
熙荷就在顶层晒着日光浴。
她和其他的鬼怪迥异，最是喜欢晒太阳，还似模似样的戴了一副太阳镜。
离相就在顶楼上种花，浇水的动作突然一顿。
熙荷懒懒问道：“怎么了？又枯了多少芽了？”
离相看着天际，天道的气息变得清晰起来，那残缺的感觉越发明显，似乎天道急切地想要什么。
能够让天道自发追逐的，应该就是它残缺的那一部分。
而天道如此急迫，只会让人间的鬼怪再次暴增，离相收回目光，顶楼天台上盆栽的生命力微弱依旧勃勃向上，但这个世界，却充满怨魂幽鬼的死气。
离相默默吟诵佛经，将念头全数收敛。
“叮咚。”守夜阁的门被敲响，熙荷一按遥控器，大门顿时打开，露出了有些局促的妇人。
离相走过去，请她坐到沙发上，为她倒了一杯茶。
“我，我听说你们这儿免费帮我们解决一些，一些比较奇怪的事情。”妇人受宠若惊地捧过热茶，说话有些结巴，虚虚坐在沙发上。
“是的，只需要您填一张登记表就行了。”离相拿出一本册子，这是官府专门用于登记的，会结合离相的任务录像评估危险程度，为离相结算酬劳，当然，由于一般情况都有官府的天师解决，所以传递到守夜阁里的案子不会很简单。
妇女从衣裳内兜摸出了东来市官府的介绍信，其中的记录比妇人自己说的还要清楚。
“我主要是为了我儿子，他是个好学生，一向成绩都很好的，就是这段时间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邪，三天前他一回家就跑到被子里，身上冰凉冰凉的，也不说话……应该是不张口，他都三天没有吃饭喝水了！整个人就抱着被子看着我哭，我这个心啊，都要碎掉了。”
妇人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用衣袖擦了擦，哽咽道：“我找了好多人给他看，有医生有天师，但都说治不了，我可怜的儿子啊，他从小就特别乖，很懂礼貌，知道我们家境不好，从来都不开口问我们要钱……”
离相翻阅着官府介绍信里的详述，包括对方的家庭住址都记录在其中。
而在详述中有一句话：受害人冯垣疑似和“祝语弦”系列案件有关。
离相当即对妇人说：“先带我去你家看看冯垣。”
妇人忙不迭的点头了，这个姑娘可是东来市的天师领导推荐过来的，肯定能够解决自家的问题，这救命稻草就在面前，她可不敢有丝毫怠慢。
熙荷也凑过来，粗略浏览了离相手里的信之后，立刻决定也要去凑凑热闹。
离相没有拒绝，熙荷这些天一直陪自己待在守夜阁里，要出去转转也无可厚非，她知道熙荷可是对东来市美食思念很久了。
冯垣是个高三的学生，家境的确如他母亲所说并不好，一家三口挤在一个廉租房里，没有电梯，楼梯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污渍。
冯垣家住在五楼，铁门已经锈了大半，密密麻麻看起来有些恶心，家里更是脏乱，离相五感敏锐，甚至能够感觉到这个家里数十只蟑螂在黑暗角落里潜伏。
家里没有空调，他们拿出了冬天烤火用的小太阳，给裹了厚厚被子的冯垣取暖。
一见到冯垣，离相就同时感受到了他头顶上浅薄如烟云的怨气，这股怨气虽然稀薄，但是本质极高，至少也是八阶鬼怪施加的力量，也难怪东来市把这个案子交给了自己。
驱逐怨气并不难，但离相却发现这股怨气的根源却连在了冯垣的嘴巴上，也就是说只要冯垣还有嘴巴，就会源源不断地引来怨气。
这种现象十分古怪，离相双指一点在冯垣眉心，法力涌动，却总是弱了一些，她微微挑眉，真灵微动，法力一转，瞬间突破六阶，达成天师七阶。
吃瓜鬼王熙荷顿时目瞪口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压在她心头：“如果封离相继续这样想突破就突破，我不是会被她制衡一辈子？”
离相突破，表面上是悄无声息的，但实力已经大为跃升，她再次点在冯垣眉心，强行屏蔽了怨气和冯垣的联系。
冯垣原本灰暗的眼睛顿时一亮，他尝试着张开嘴，发现终于能够自由地张口的时候，顿时泪流如注，他妈妈更是几乎要跪下来感谢离相。
离相却道：“暂时不要高兴，我只不过是暂时强行让冯垣能够开口说话，如果不找到问题根源所在，不出七天冯垣就会重新变成刚才那个模样。”
妇人满面泪水，和旁边头发半百的男人一起点头哈腰，道：“求求天师，救救我儿子吧！求求天师了。”
离相看着冯垣，问道：“你是不是和祝语弦有关系？”
冯垣面色发白，他有些不敢看离相，先是弱弱地对妇人说了一声饿，待妇人忙不迭地把一直热着的饭菜端给他后，他顿时扒拉着筷子狼吞虎咽，眼泪沛然涌出。
离相也不急，就等着他一连吃了三碗饭，冯垣抹了把眼泪，似乎是想通了，对离相道：“我说。我确实和她的案子有关系……她死的那天，我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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