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明月照梦

20、冬春 当

　　当天气已经开始慢慢转暖的时候，纪书言感冒了。

　　放寒假的时候，猜测沈清知是不是对自己有意见，极其极其的排斥见到他，排斥到恨不得让自己生病不用上学，当她好不容易觉得已经不尴尬，不排斥了，却突然生病了。

　　造化弄人，老天爷感人。

　　“叫你到湖边吹风。”妈妈翻找着药箱，“以后别再去那个地方了，冬天湖边怪冷的。”

　　上次她跑到湖边去玩的事，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妈妈发现了。当时回家就被训斥了一顿。

　　纪书言辩解：“现在都隔了好远了，怎么可能是那个原因。”

　　妈妈把药丢到桌子上：“反正你该。自己去泡药，我懒得伺候你。”

　　于是纪书言从此成了一个养生老年人代表，每天抱着保温杯，早上泡一趟药晚上泡一趟药，中间还总是在喝水润嗓子，只要感到想咳嗽就喝。她实在是不想咳嗽，又不想喝太多水，她简直要恨死生病的自己了。

　　陈秋双依然还是她的同桌，正给她顺气：“可怜的孩子。现在感觉舒服点没有？”

　　纪书言：“还好啦，没事。”

　　陈秋双心疼道：“我看你脸色都发白了。你要不要请个假？”

　　纪书言摇头：“算了，实在不舒服再请。”
　　其实不用镜子，也不用别人说，她也感觉到自己的憔悴。

　　然而尽管纪书言很不想让沈清知看见自己的狼狈样子，但是也不想动不动请假。她觉得这样实在是太任性了，她又没有表哥那种自学成才的天赋。

　　夏怡玲这几天几乎没怎么来找她，纪书言生病的怕传染，也不去找她，而她就在座位上，上课就听课，下课就刷题，刷完题就看小说，看完小说就睡一觉，该喝药时喝药，该吃饭时吃饭，享受了很长一段时间自己一个人的生活。

　　而当她病好了，再次笑眯眯的去找夏怡玲，却发现她冷着脸，没有搭理自己。

　　纪书言没有意识到什么情况，笑眯眯地拍她的肩，学着她之前的语气调笑：“小怡玲，我不来找你玩，你吃醋了？”

　　夏怡玲揉了揉眼睛，还是没有说话。

　　纪书言讪讪地收回了手，道：“那个，你不要介意啊，我这段时间……”

　　“纪书言，我那个早该魂归西天的渣男初恋来找我了。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没有死，操。”夏怡玲眼圈红了，他奋力的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子，似乎在泄愤。

　　纪书言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夏怡玲，她永远都是云淡风轻的，她踢石子的动作应该是轻盈的，而不是现在烦躁的发泄。夏怡玲又会玩，又会学，纪书言承认自己把她看的太高了，于是忽略掉她所有的脆弱。

　　她一直觉得夏怡玲是天上的仙，从不沾染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也从来不给自己惹任何麻烦。

　　“纪书言啊，你还记不记得，你当时问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夏怡玲笑着说，尽管笑容里没有多少是开心，“其实那些烂俗的爱情滋味，那些所谓青春羞涩的暗恋，那些所谓女孩子的小心思，我早他/妈尝了个遍。那些弯弯绕绕迂回误会的东西，我也早就经历遍了，我也早就厌倦了。我实在是不想再喜欢一个人了，那实在是太烦了，也太累了。”

　　“更重要的是，”她扯起嘴角，一个讽刺的弧度，“你又不知道你喜欢的是不是人。”

　　纪书言听着她说。

　　“那种渣男就应该死绝。不喜欢就不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算什么男人。嘴上笑眯眯的甜言蜜语，不知道那张嘴和多少人说过多少这样的话。真他/妈应该魂归西天。”夏怡玲狠狠咒骂。

　　纪书言想起她的表哥对她说，不幸的人总是各有各的不幸，总有人比你还惨。看来这世界上的人还真是各有各的惨法。

　　夏怡玲最后总结：“还真是有脸来找我，要不是他，我最后中考哪至于考的这么差，来到这个鬼学校。”

　　中考超常发挥压线进三中的纪书言决定收回那句话。

　　纪书言轻轻地搂住她：“你以后一定会有更好的人生。”

　　夏怡玲笑了：“承你吉言。”

　　纪书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以后不要再随便和人交往了。这样浪费和消耗的也还是你自己。”

　　她一直在回避这件事，从来没有与她正面讨论过。因为她认为自己应该尊重好朋友的选择和生活方式。她也没有资格干预别人的生活。

　　但是今天听到了这样的话，她还是想要劝解，人的一生太珍贵了，我们凭什么为了随便一个谁糟蹋自己。

　　夏怡玲恨声道：“凭什么？姐姐，不要为了他这个渣男保持单身。”

　　纪书言：“那你要为了他这个渣男一直恋爱吗？”

　　夏怡玲哑了。

　　纪书言：“如果你想要忘记过去，就别自虐式的一遍又一遍的逼着自己开展新恋情。把所有的故事梳理好，好好同过去那个自己告个别。”

　　夏怡玲点点头：“好，我知道。”

　　夏怡玲又道：“那个傻/波如果再来找我，看姐一脚把他踢到天上去。”

　　纪书言笑：“好。”

　　她的病如同抽丝一般的去了之后，冬天也几乎到了尾声。

　　只是不知道春天什么时候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