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男校和豪门病娇学长结婚了》裳小柠

15、十五 “你到底为

　　次日，越云怀接到童铭的电话，立即出门，与他面谈。
　　两人谈得倒也顺利，令越云怀多少有些意外的是，童铭从头到尾都没提过聘礼的事，只是问童嘉砚将来住在哪里，再问能不能还住在自家之类的问题。
　　越云怀看得出来童家这一家都不是精明人，但对童家的家风多少有所耳闻，这些日子又打听不少，她没料到童铭与童家人完全不一样。总而言之，到底是挺好的一件事，毕竟是“准亲家”。
　　反倒是越云怀提到聘礼的事，童铭皱了皱眉，说：“这些我们倒是无所谓，你们看着办吧。”
　　“那就由我们来处理，明天我让我大儿子去找您。你们家还有什么要求？”
　　童铭摇头：“没啥要求，嘉嘉又不能住在家里。”
　　“请您谅解，是圆明大师算过的地方。”
　　童铭叹气：“就这么着吧。”又问，“对了，你家小子长得什么模样？”
　　越云怀捧出一本相册来，童铭打开，几乎都是侧面与背影，压根不见正面。无疑是个十分清俊的男孩子，长得很好，气质也好，只是哪怕侧脸，也一丝笑容没有，不是好相处的人。

　　越云怀解释：“我小儿子不太喜欢照相，他叫越衍，跟我姓。”又笑，“倒跟嘉嘉的名字读音差不多。”
　　“他也在英华中学读书呢？”
　　“是，情况特殊，我想先瞒着两个孩子，您看呢？”
　　“行吧。”童铭也觉得这样不错，万一将来真不合适，嘉嘉也不没有太大的损失。
　　“我这边已经在准备房子，回头装扮屋子的时候，您过来看看？”
　　“嘉嘉的喜好，家里的阿姨知道的比较清楚。”
　　“行，我来跟你家阿姨说。”

　　越云怀一点不耐烦也没有，童铭多少也有些感触。
　　不论如何说，越云怀能做到这样，起码不会欺负童嘉砚。
　　越云怀还道：“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过来和嘉嘉一起住。”
　　“再说吧。”童铭并不打算住到别人家。

　　两人又说了片刻的话，才纷纷告辞离去。

　　童铭紧皱眉头又往医院赶，这件事不可能瞒过童远。
　　童远那里，才是最大的难题。
　　他这个儿子，别看性格温和，脑袋也不是特别灵光，在童嘉砚的问题上，却是凶悍如护着幼崽的猛兽。

　　学校里，童嘉砚在做试卷，数学老师临时测试。
　　她手上拿着笔，低头看试卷，思绪早已飘得远远的，她知道爷爷去找据说要和她结婚的那个男孩子的妈妈了。
　　她至今也没想明白，她明明没相亲成功，怎么就真的要和人结婚了呢？
　　她后悔做下决定，却也不后悔，整个人处于非常茫然的状态。
　　数学老师好几次经过她身边，她也毫无所知。
　　好在她的数学一直很烂，考试时候常常盯着试卷发呆，老师并未当回事，四十五分钟很快过去，童嘉砚交上的几乎是白卷，邓老师连连瞪了童嘉砚好几眼，她都没意识到。
　　邓老师将卷子夹在腋下，“老师再见！”的声音中，不太高兴地出了教室。
　　邓老师一走，方晓立马扑过来，笑道：“怎么样，未来的第一名，试卷答得如何？”
　　童嘉砚没精打采地整理着笔和橡皮，压根没有说话的劲，方晓嬉皮笑脸地还要说话，“童嘉砚！”，教室门口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童嘉砚吓了一跳，赶紧抬头看去，是她爸爸！
　　一向温和，总是微笑的爸爸，满脸愠怒，站在教室门口瞪着她。
　　“……爸爸。”童嘉砚站起身。
　　“你出来一下。”
　　童嘉砚有些瑟缩，却还是走了出去。

　　方晓望着童嘉砚和那人一起往教室西侧走去，还跟去看了眼，回头告诉大家：“下楼了！”
　　“那人是谁啊？”
　　“和童嘉砚长得好像，会不会是童嘉砚的爸爸？”
　　“这也太年轻了吧？”
　　谢翡见过他，他就是童嘉砚的爸爸。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童嘉砚的爸爸气成这样，谢翡有些担忧，跟到西侧的楼梯处，不时探出栏杆往下看。

　　童远听说这件事后，几欲晕倒，却有一股气撑着他，到底没有晕过去，且支撑着他过来找女儿。
　　他拉着童嘉砚，到没人地方，他才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是不是你爷爷逼你！你为什么不告诉爸爸？！这样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爸爸？！你不用你听爷爷的！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你放心，爸爸怎么也不会答应——”
　　“是我自己愿意的……”童嘉砚小声道。
　　“什么？！”
　　“爸爸。”童嘉砚抬头，“是我自己愿意的。”
　　童远的身子发软，差点就要倒下，多亏身后的墙壁支撑，他既痛苦又不可置信地看着童嘉砚，却再说不出话来。
　　“爸爸，真的是我愿意的。”
　　“为什么……”
　　童嘉砚抽了抽鼻子，眼眶里含了眼泪，却是抬头笑：“因为我想要过更好一点的生活！”

　　童远的鼻子立马酸了，他仔细盯着女儿看，嘴唇几次颤抖，他其实猜到真正的原因，可他只能无力地、无用地问道：“真的吗？”
　　“真的啊！”童嘉砚笑得越发灿烂，眼泪将要掉下来的时候，童远伸手过来帮她擦眼泪。
　　“呜呜呜呜呜……”童嘉砚到底是哭出声，扑到童远的怀里，童远紧紧搂住她，两人再也没能说出其他的话来。

　　与此同时，赵洵也在同越衍说话。
　　赵洵知道这件事基本就算是定下来了，于情于理，哪怕越衍再反对，这件事也应该让越衍本人知道。
　　他已经找好了房子，确定好后，立刻来学校里，将这件事告诉越衍。
　　“妈妈的意思是，先和你分开住，你们先相处一阵，过完国庆假期，小姑娘就要搬来了。”
　　越衍面无表情。
　　赵洵从口袋里拿出两个手机，其中一个递给他：“哪，我新买的两只手机，也给你们弄了两个新的手机号码，都存在里面了，一人一个，情侣手机哟。”
　　越衍动也没动，赵洵叹气：“我亲爱的弟弟，说不定你就喜欢了呢？你也试着和人家小姑娘相处相处？人家小姑娘答应这件事，也是为了你好啊，你看看，多善良。”
　　越衍这才冷冷道：“确定她不是为了十位数的聘礼？”
　　“这你就不对了，妈说了，人家家里提都没提钱的事。”
　　越衍冷笑，赵洵再说：“你就每天跟她聊聊，说不定就对上眼——”
　　越衍转身就走：“我要上课了。”
　　赵洵赶紧将那只手机往他手里一塞，回头就跑，边跑边道：“另一个我回头留到那边房子里！”

　　赵洵眨眼间就跑没了，越衍停下脚步，看着手里硬被塞来的手机，回头看到几步远外的小河，随手一抛，直接往水面扔去。
　　他回身就走，却没听到水花声，而是一声痛呼。
　　越衍顿住，回眸看来，看向半遮着河水的几棵高大柳树。他往那边走去，看到坐在树下哭的童嘉砚，童嘉砚哭得脸都花了，眼睛也红了，此时一手揉着额头，一手从草地里捡起一个手机。

　　察觉到有人来了，童嘉砚仰头看来，活像无家可归的可怜的小兔子。
　　越衍居高临下地说：“你怎么又在哭。”
　　童嘉砚抽抽鼻子，眨了眨眼说：“我，我是被手机砸到了，疼哭的……我才不是因为其他原因哭的……”
　　没见过比她更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了。
　　越衍再抽出一张手帕递给她，童嘉砚连连摇头：“不，不用！”
　　越衍面无表情地说：“是我的手机砸了你。”
　　“啊……”童嘉砚呆滞地低头看看手机。
　　越衍的手一松，手帕轻飘飘地落到地上，童嘉砚还没捡起来，越衍已经回身走了：“擦擦吧。”
　　童嘉砚慌忙爬起来叫他：“学长！”
　　越衍并未停下脚步，童嘉砚伸手拉住越衍的衣袖，越衍低头看看她的手，回身冷冷看他。

　　童嘉砚吓得赶紧把手又松了，她把手机给越衍：“你忘记你的手机了！”
　　“送你了。”
　　“不可以！”
　　越衍便有些不耐烦，却也不好表现出来，童嘉砚趁机将手机塞到他手里，越衍很无奈地只好拿紧了。

　　童嘉砚便朝他笑了笑。
　　越衍蹙了眉头，疑惑地看她几眼，到底是道：“你一直这样？”
　　“啊？”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童嘉砚这才咬住下嘴唇，不笑了，低下头。
　　看起来便更为可怜了，越衍不知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他看着有些不忍心，便问：“你到底为什么哭？”
　　“我——”
　　“傻子才会相信你是被手机砸了才哭。”
　　童嘉砚磨蹭了会儿，抬起头来，看向他，小声道：“学长，你还记得体育课时，我们一起数花瓣。”
　　“嗯。”
　　“我做好决定了。”
　　“那不是挺好？”
　　童嘉砚扯了扯嘴角，回头看向平静的水面，忽然说了句与她本人极其不相符的话：“学长，你知道吗，从今天起，我的人生，彻底改变了。”

　　彻底改变吗？
　　越衍不由想起哥哥刚刚过来说的那席话，其实，他再不承认，再不认同，他的人生的确也发生了改变。按照越女士的执拗劲，再按照他哥哥和爸爸那全方位支持越女士的劲，他将来没准真要和那个陌生的拜金女结婚。
　　除非他离开这个家，然而他的身体——又能离开多久？

　　“我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我有一点点害怕，可是我必须要走这条路。”
　　害怕？
　　越衍倒觉得没什么好害怕的，世界千变万化，讨厌的人再讨厌，他也还是那个自己。
　　办法总比问题多。

　　“将来的我，会讨厌现在的我吗？”童嘉砚满眼茫然。
　　越衍看着她的双眼，问她：“你现在后悔吗？”
　　后悔？童嘉砚仔细想想，还是非常坚定地摇头：“我不后悔！”

　　“我们谁也没有见过未来，但我们活在当下的每一刻。”
　　“啊？”童嘉砚看他。
　　越衍弯腰捡起地上，童嘉砚并未接住的手帕，重新塞到童嘉砚手中：“将来的自己，在现在的你的手中。”
　　童嘉砚懵懵地看他。
　　“擦擦吧。”

　　说完，越衍朝她点点头，转身走了，这次，越衍没有再回头。
　　当然，童嘉砚也没有叫住他，她低头看手心里软软的手帕。
　　她将手握紧，手心更见温软。
　　学长的话的意思是，只要现在的她不后悔，把现在的每一天都过好，将来的自己也不会后悔吗？
　　她低头看手心的手帕，再抬头看越衍高瘦的背影。

　　童嘉砚露出一点笑意，她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越衍往自己的教室走去，走着走着，他很突然地也翘了翘嘴角，笑起来后，他才伸手摸摸嘴角，这样的时候，他为什么会笑？
　　他停在原地，看向手中，屏幕已经碎了的手机。
　　哦，是因为碍眼的手机坏了的缘故吧。

　　目送童嘉砚的爸爸离开，急急跑来找人的谢翡，亲眼目睹他们俩说了很久的话，还看到他们脸上的笑意。
　　谢翡便有些懵，越衍学长什么时候和童嘉砚这么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