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关不如谈恋爱》谨月十

62、第 62 章

　　沙发上，白九随意地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卡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他听着阿豪报出的卡号，斜瞟了一眼指尖的卡片。

　　很好，对了。

　　这是最后一张卡，阿豪念完那串数字，终于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为了问卡号，他壮着胆子在白总开会期间给他打电话，好在白总对儿子终归是关心的，得到消息，他亲自——派人给他查来了白九身上所有的银行卡信息。

　　白九收起卡片，手指在沙发上点了点，阿豪的心也随着他的动作提了起来。

　　白九微微颔首：“都没错。”

　　阿豪松了口气。

　　“既然这样，那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不过……”白九有些为难地看向了钟戈。

　　他可记得，他刚来时钟戈有多高兴。

　　到了现在，他甚至被店里所有人看作是未来的希望。

　　就这样一走了之的话……

　　别说其他人，白九自己心里都有些过不去。

　　钟戈抿着唇看了他两秒，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却并没有阻拦他。“没事，你去吧。”他拍了拍白九的肩膀，“你该回去的。”

　　“那你们呢？”白九反问，“店里才刚刚有起色。”

　　“我们……”钟戈垂下视线，“前段时间的收入很不错，我们还可以再支撑一段时间。”

　　他宽慰似的笑笑，“没事，天无绝人之路吗不是，我们总会有办法的。”

　　白九不赞同地皱起眉。

　　钟戈看出他的想法，却假装不知道，反而转移起了话题：“那什么，这段时间的工资也得给你结一下，放心，你走之前我肯定给你结清。”他开玩笑道：“总不能让堂堂白家小少爷给我们打白工吧。”

　　白九抬了下手，做了个“拒绝”的手势，“不用了，你们能收留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不是？”钟戈撞撞他的手臂，“别跟我犟，我们还没困难到连员工工资都发不起的地步。”

　　再推辞就是不给面子了，白九勉为其难地应下，心里却在盘算着怎样才能够帮他一把。

　　不知不觉间，他也开始设身处地地为别人着想了。

　　阿豪听完他们的对话，听出了些名堂来：“怎么，这店要倒闭了？”

　　白九横他一眼，“别乱说，只是最近比较困难而已。”

　　“困难？”阿豪没把这当回事，他颇为无辜地摊了摊手，“少爷喜欢这家店吗？那您直接把店买下不就行了。”

　　他在说什么玩意？

　　白九一头黑线。

　　阿豪说得煞有介事：“就这级别的店，少爷您随便花点零花钱就能买下，您要实在喜欢的话，买来玩玩也不是什么大事。”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白九却偏偏来了兴致。

　　“真的？”白九挑挑眉。

　　“当然啊。”顿了一下，阿豪又补充道：“不过这个得等您回去再说，毕竟您现在银行卡还冻着呢。”

　　白九“啧”了一声。

　　也就是说，他回去还得面对他所谓的“父母”。

　　阿豪看着他的脸色，下意识地开始宽慰起他来：“少爷您放心吧，白总和夫人都很好说话的，他们应该不会为难您……”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白九从他脸上看到了浓浓的心虚。

　　嗯哼，看来这句话信不得。

　　这边聊得正酣，另一边钟戈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直到现在那边的声音渐弱，他才低着头，闷声道：“不行。”

　　白九微怔，不由转头看了过去。

　　钟戈抬起头，语气强硬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不行。”

　　“这家店，我不会卖给任何人。”

　　白九不太理解他的想法：“可万一这家店倒闭了……”

　　钟戈偏过头，半张脸笼罩在了阴影中，让人看不真切，“那也不行。”

　　他的神色晦暗不明，态度却异常坚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场面僵持着，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下来。白九捏了捏鼻梁，想要再说什么，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模糊的推搡声和讨论声。

　　他话头一顿，目光向后厅扫去。

　　那里聚集了一群人，都是店里的员工，白九每个都认识。

　　他们身上穿着制服，面上妆容精致，看起来是准备上工。

　　……啊对，这个时候，该工作了。

　　白九后知后觉地摁亮手机看了眼，往常的这个时间，他们已经打开门迎接第一批客人了。

　　见白九注意到他们，有几个胆大的员工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你们那边聊完了吗？我们能过去了吗？”

　　钟戈被这声音惊扰，眸色微微一晃，也看了过去。

　　半晌，白九听到他已经恢复了冷静的声音：“可以了，过来吧。”

　　汤俊在门外等得已经快哭出来了。

　　他一开始是想帮钟戈盯白九，后来白九进去了，他寻思着也好久没出来透气了，便没有急着回去。

　　结果这一来，他就回不去了。

　　门关上了，他身上没有大门钥匙，给白九和钟戈打电话，他们谁也没接。

　　他差点以为这俩人都出事了。

　　还是给其他的同事打了电话，他才得知了里面的情况。知道了里面是什么情形，他反而更不方便回去了。

　　那没办法，就在外边等呗。

　　这一等就是一两个小时，往常他们都会提前半个小时开门，可现在上班时间已经到了，门也没开。

　　天色暗了，小巷里更显幽黑。他们店门口其实是有灯的，只不过，这灯得从里面开。

　　汤俊真是无能为力。

　　灯的开关在门口处，要过去必须得经过白九他们谈事情的地方。其他人有心去解救汤俊，可看着坐在沙发上那些彪形大汉，他们来回推搡了半天也没人敢过去。

　　白家给“白久”配的保镖都不是俗人，个个是上过战场的汉子，他们面无表情地往那一坐，压迫感隔着老远都能扑到其他人脸上。

　　这谁敢动啊。

　　别说客人了，他们自己也怵。

　　于是汤俊绝望了，他只能孤苦伶仃地一个人站在门口，于寒风与黑暗中静静地等待。

　　他还没法玩手机或是用手机照明，刚才给同事打的那通电话耗尽了他最后一格手机电量。

　　他只能靠在墙上，透过狭窄的墙沿去看没几颗星子的天空。

　　很快，他便连“静静”也做不到了。

　　原因无他，客人们到了。

　　今天的客人格外的少，可能是因为他们没开巷子里的灯，客人们便不敢顶着黑暗走进来。

　　但总有那么几个胆大的，开着手机闪光灯就过来了。

　　光线一闪，汤俊的眼前也短暂地亮了一瞬。他的眼神晃了晃，在黑暗中待久了的眼睛一时还不太能适应光亮。

　　有人来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脑子里也逐渐清明了起来。

　　是客人来了吧。

　　汤俊动作一僵。

　　完了，客人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连忙站直了，活动了一下被冻得发麻的身体。

　　现在看来，里面的人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他一时半会儿也进不去。

　　所以说，来的这些客人，只能由他来接待并安抚。

　　那边来的是两个人，在巷口遇到了结伴进来的。他们向里面探头张望着，看到没有丝毫灯光甚至都没有开门的店铺，有些疑惑地站住了脚步。

　　“怎么回事，今天没开门吗？怎么也没通知一下。”其中一人低声嘟囔着，转身便打算离开，不过另一人还没死心，他走近两步，想透过门缝向里面看看。

　　可他手臂一动，闪光灯晃动间扫到了什么，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刚才，他是不是看到了一道黑影？

　　他抬着手臂，向那个方向照去。

　　结过这次，黑影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啊啊啊鬼啊！！！”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被吓得一激灵，手机不慎掉落在地上。灯光由下至上地照上来，显得来人的面目更加可怖。

　　汤俊刚走近几步，客人便吓得转身就跑，连手机都不要了，他连忙拾起手机，对着那人的背影大喊：“喂！你手机掉了！”

　　听到人声，那个人停下脚步，迟疑着回过头来。

　　确定汤俊脚下有影子之后，他才骂骂咧咧地走回来：“是人啊，卧槽吓死我了。”

　　一抬头，看到汤俊的脸，他的呼吸又是一窒，“……不是，哥们儿，你没事打扮成这样干啥？黑灯瞎火的吓死个人了。”

　　汤俊摸摸自己的脸，大概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习惯了浓妆艳抹，脸上的妆向来是怎么华丽怎么来，从来不考虑日常的问题。这样一副妆容，在黑暗中可能确实有些吓人。

　　而且，他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可能还有些脱妆。

　　那就更吓人了。

　　他避开了这个问题，客人也没在意，只是指指店门道：“你是这儿的人吧？今儿怎么回事儿，不开吗？”

　　另外一个人听到声音跑回来了，听到这一句，也不由得抱怨了一声：“不开门好歹提前说一句吧，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汤俊有些无奈。

　　事出突然，他们没来得及通知。

　　他现在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今天到底还干不干了，只能跟客人们说些套话：“不好意思啊，我们下次一定注意……”

　　客人又问起今天能不能进的问题了，汤俊心里叫苦不迭，面上却强行挂上微笑，含含糊糊地应付着对方的话。

　　期间又进来了几个人，汤俊把那几句话来回重复了好几遍，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听腻了。

　　极限一拖N，舍他其谁。

　　就在他快要词穷的时候，店门终于开了。

　　绚丽的灯光铺洒开来，映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汤俊看见白九逆着光，站在大门口冲他们挥了挥手。他听到白九带着暖意的声音，就是不知道，这话是说给他还是客人的，亦或者，两者都有。

　　他浅浅笑着，举止温和而有礼。

　　他说，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