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姹紫嫣橙》楚馨姬绿

79、吸毒者 罗谨心里忽

　　对莫琳达的暗中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王晓鸥汇报说，莫琳达近一段时间经常独自一人在晚上去市里的各个街心花园，通常都是打车去而不是开私家车或者有司机送；而且莫琳达以家中保姆张阿姨的名义在银行开有一个户头，她一直用这个帐户不定期地给一个叫徐世才的人汇款，时间从去年2月开始，近期更为频繁且数额越来越大，而徐世才正是李兴旺的化名之一；还有，莫琳达本身不上班，没有固定收入，喜欢打麻将娱乐，她最近已经两次光顾本市最大的典当行，但据她的牌友透露，她最近并没有输钱，反而手气不错……

　　“此外，我认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莫琳达的牌友说，她以前打牌很喜欢玩通宵，尤其是手气好的时候，可是最近她好像精神一直不好，玩的时间稍长就会哈欠连天，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每当这时候她就会立刻走人，完全不顾别人说的什么‘赢家不许早退’的规矩，这在她以前是从未有过的。林队，从种种情况来看，我觉得这个莫琳达会不会……成瘾了？”王晓鸥最后总结了一句。

　　和往常一样走进公司的写字间，周围的员工纷纷和他打着招呼，“罗总早！”他也带着一贯谦逊又不失风度的笑容频频点头，“大家早。”

　　一路走进办公室，秘书梁小姐端来一杯咖啡放在他的桌上，接着又拿来几份需要他签审的文件和报告，并提醒他下午两点约了人。罗谨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梁小姐转身出去了，随手带上了房门，屋子里安静下来。

　　公司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他也在朝九晚五地忙碌着，每天无非是签合同、见客户、和下属开会……一切看似都是正常的，可他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而且这种不对劲的感觉还越来越强烈，是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有什么变化吗？还是他们在背后议论什么，一看到他就马上停下来？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放下手里的文件，罗谨按下桌上的对讲机：“梁小姐，让陈江海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陈江海很快来了，“罗总，您找我？”

　　罗谨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漫不经心地问道：“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那边……还是老样子，云霄峰被保释出来后，一直在家里养伤，听说他在里面被人打了，还挺严重的，二小姐……二小姐每天都去看他，那个周易和苏卓有时候也去，另外还看到过一个男的，好像是个律师。”

　　罗谨没有抬头，口气仍是淡淡的：“我新让你办的事呢？”

　　“这……”陈江海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快说道：“罗太太她……她最近除了去街心花园，其余的时间都待在家里，哦对了，还去了一次金盛隆。”

　　“金盛隆？是什么地方？”

　　“是——本市最大的典当行。”

　　罗谨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陈江海：“典当行？她去典当行干嘛？还有，她去街心花园和什么人见面吗？”

　　“她去街心花园见的人我不认识，有一次是个瘦高的男人，她给了那人一个纸包就走了。”陈江海没有回答罗谨的第一个问题，心说去典当行还能干什么，换钱呗。

　　“行了，先这样吧。”罗谨挥挥手，示意陈江海可以走了。

　　陈江海却站着没动：“罗总，还有件事我想告诉您一声……”

　　“什么事？”

　　“自从上次……之后，缉毒大队的警察好像一直在暗中……盯着您。”陈江海小心翼翼地看着老板的脸色，说道。

　　这个罗谨倒是已经有所觉察了，所以他最近很老实，嗯，或许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就来自于此吧，这样一想，他反而平静了一些，给了陈江海一个赞许的眼神，点头道：“我知道了。”

　　陈江海走后，罗谨的思绪又回到了刚才所听到的关于老妈的事情上。他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有点儿傻，以老妈的性格，她绝不会去典当行买什么二手货，那么她去那种地方的理由就只有一个，缺钱！可是她怎么会缺钱呢？想买什么东西直接刷信用卡不就好了吗？要不就是打麻将输得太多了，可是她已经很少打通宵了。联想到莫琳达之前让他对阿紫做的事、对云霄峰做的事，还有去街心花园和陌生人见面，那纸包里很可能就是现金……罗谨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老妈她……

　　想到这一点，罗谨再也无法在办公室里待下去了，他必须马上回家一趟，把事情弄个明白！

　　一路上，罗谨被自己所想到的念头牢牢钳制着，心里又惊又怕，又不敢相信，只希望这一切都是他的凭空猜想。因为思想不集中，路上好几次差点儿出事。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罗谨反而镇定了下来，他没有把车开进自家车库，而是停在了路边的公用车位里，然后走到大门前，先是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再掏出钥匙，轻轻开了房门。

　　“阿谨回来了？”张阿姨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怎么这么早，是不是身体……”

　　“老妈在家么？”罗谨有些粗鲁地打断张阿姨的话。

　　张阿姨愣了一下，才说道：“罗太太出去了，刚刚才出门的，你在路上没遇到她吗？”

　　出去了？刚走？可是自己没有看到她啊，她能去哪儿了？罗谨站在客厅里，脑中飞快地转着，忽然想到之前她约了阿紫在自己家见面，后来自己回家，她从楼上下来的事情，立刻转身向外走，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对张阿姨说道：“我有点儿不舒服，回去躺会儿，张阿姨你今天没事不用过我那边去了，有事打电话吧。”说着已走出了大门。

　　同样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家，楼下还是没人，罗谨换上拖鞋，又悄悄上了二楼，一眼扫过去，只见客房的门关着，这说明有人在屋里。站在门前，他轻轻转动把手，却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

　　“谁！”房间里蓦地传来莫琳达尖锐的声音，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惊恐。

　　罗谨觉得自己被这声音一下子激怒了，升腾的怒火让他来不及思考，侧身用力撞在门上。也许是因为人在愤怒的时候力气会变得更大，只撞了两下，门就开了，在看到屋里的情形时，罗谨知道，自己所惧怕的事情已经成为了事实。

　　莫琳达站在屋子当中，一只打火机从她手里掉落在地上，她身旁的茶几上放着一包烟、一个小塑料袋、几张锡纸，其中一张锡纸上有一小撮白色晶体粉末……

　　“莫琳达，你疯了吗？你竟然——吸毒？！”罗谨怒不可遏地冲进屋里，大声喊着母亲的名字，一把将茶几上的东西都扫落掉，又狠狠一拳打了上去。只听“砰”地一声脆响，玻璃茶几碎成几块，罗谨手上立时被割出几道口子，他浑然未觉，喘着粗气站在那里，手上的血滴在地板上，很快积成殷红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