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姹紫嫣橙》楚馨姬绿

29、一个耳光

　　在橙舒的提议下，他们约在一家五星酒店的西餐厅，这里的环境和布置是橙舒最喜欢的，尤其四周摆放的那些兰花，散发出怡人的清香，让人的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苏卓也喜欢这里，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这里不会有太多闲杂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见到橙舒，苏卓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是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这句话一下子便触到了橙舒的痛楚，太多的委屈霎时涌了上来，还未开口，眼泪就掉下来。

　　苏卓慌了，赶紧坐到她旁边，用身体挡住她，一面拿了纸巾帮她擦眼泪，可是还未碰到她的脸又停了下来，只是在她耳边不停地说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橙舒抹去脸上的泪，她不该在他面前失态，听他的口气里全是惶恐，是被她吓到了吧，实际上她好像没有太多的理由怪他呢，自己情感中的委屈与伤痛，与他何干？即使今天没有苏卓出现，张王李赵……她身边的任何一个哪怕不相干的男子，都会成为杨南嫉妒和指责她的原因，这样的事已经发生太多次了，只不过这次来得更猛烈而已。

　　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橙舒说：“我没事了，你还是坐我对面吧，更方便我们聊天。”

　　苏卓点点头，看了看她，起身回到座位，解释说：“我觉得，你大概不愿意旁人看到你哭的样子。”

　　所以才坐过来用身体挡住她吗？看不出这个男人表面很冷酷的样子，实际上还很细心呢。“你最近……好吗？”橙舒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随口问道。话说出口之后她又后悔了，他能好吗？最近她也从网上看到一些关于他的评论，有些人说话还真是损，做明星也不容易啊。

　　苏卓却淡淡一笑：“我挺好的，就是有点儿替你担心，你有男朋友吧，希望他别因此误会。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可以跟他解释，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听到这话，橙舒忍不住眼圈又红了。记得刚从柏林回来，杨南因为苏卓而和她吵架，就曾要求她“约那个人出来，我们三人当面说清楚，我要亲自问问他。”她听了当场愣住，这让她怎么去和一个只有一面之交的人说？说“不好意思我男友误会我们有私情，麻烦你来澄清一下”？这未免太荒谬了吧。而她的迟疑则让杨南越发认定她有问题。现在，苏卓竟看穿了她的窘境，主动提出帮她解释。原来她和杨南的感情，已然脆弱到需要一个算是陌生的人来帮忙愈合……

　　勉强摇摇头，橙舒还想在外人面前为自己可怜的爱情撑一份面子，可是她这么想，别人未必也这么想。

　　带着一脸“终于被我捉了现行”的表情，杨南急匆匆走进餐厅，来到橙舒和苏卓的桌前站定，轻蔑地瞪着橙舒，“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周围有人往这边看过来，橙舒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不是因为什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事，是不想在大庭广众面前着手解决“情感纠纷”这种很私人的事情。可是她又必须面对，看着杨南，她只能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回答：“和朋友一起吃饭而已，有什么好解释的。”

　　橙舒满不在乎的样子让杨南更加怒不可遏，他拉住橙舒的手腕用力把她拽起来，面对着她吼道：“朋友吃饭？孤男寡女两个人，你以为我会相信吗！好啊，这儿很有情调啊，很浪漫啊，果然不愧是你最喜欢的餐厅，跟着我这个穷小子已经很久不能来这里享受了吧，所以才……”

　　周围的人目光更炽，还有人露出不屑的眼神，橙舒的脸涨的通红，几乎听不到杨南接下来又说了些什么，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忽然，苏卓站起来，伸手不知怎么一动，橙舒只觉手腕一松，杨南已被迫放开了她。只听苏卓冷冷说道：“对女孩子别这么粗鲁。”

　　“对，我粗鲁，我没有你温柔体贴，可我也没有去抢别人的女朋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明星？！哼，一个个都是……”杨南把一腔怒火转而投到苏卓身上，失去理性地用最恶毒的语言破口大骂，一边骂还一边凑到苏卓近前。

　　橙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上去推开杨南：“够了，别再说了！”

　　啪！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在橙舒脸上，立刻泛起一片红印，接着，餐厅里安静下来。杨南不相信地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橙舒，脸上说不出是一种什么表情。苏卓身形刚刚一动，就被橙舒死死拉住，空空的声音响起：“请你，带我马上离开这里！”

　　松开握成拳的手，苏卓不再看杨南，扶着橙舒转身走出了餐厅。

　　郊外的小院里，阳光明媚绿草茵茵，不知名的野花一丛丛地开着，在阳光下扬起鲜艳的笑脸，不远处有木条搭起的葡萄架，条条藤蔓爬满了架子，撑起一方绿荫，只有顶上栏杆杆的缝隙处透进一丝丝光线，在地上划出斑驳的光影。葡萄架旁边立着一个简易的秋千，两根木头竖在那里，粗粗的麻绳上捆着一块木板，木板已被磨得光滑，显示出秋千不低的使用率。院子的尽头是一幢两层小楼，青砖黑瓦，木质游廊，颇有些古代遗风，堂前高悬的黑色匾额上有三个大字：沈唐轩。

　　大门开处，苏卓披散着长发搬着一个躺椅出来，放在阳光下，躺了上去，嘴里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我躲到这儿也不能耳根清净，你还跟过来烦我。”

　　周易也跟了出来，在葡萄架下的木墩子上坐下，看着苏卓：“我还不是为你好，明天有通告，如果问你照片的事，你怎么办？”

　　“都说了只是朋友！”苏卓手枕在头下，闭着眼睛晒太阳。

　　“你……真的这么想？我是说你心里真正的想法！”周易迟疑着，还是问了出来。

　　“曾经……是这样，现在……”脑子里又出现了橙舒的样子，初次在酒吧，虽然只是一瞥，但已经认定了她，后来得知她有男朋友，也曾想过放弃，但还是忍不住去看了她的演出，虽然只是远远地看着，却让他心里的宁静再次被打破，即使能够成为朋友，能常常看到她也好啊，这样的想法让他跟着她去了柏林，出现在她的面前。接下来发生的很多事情，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后来从霄峰那里得知她的困扰，他很自责，他是真的想帮助她走出痛苦，哪怕让她回到那个杨南的怀抱，只要他能好好珍惜她，只要她幸福。

　　“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一个打女人的男人，不配拥有她！”想起她瘦削的脸庞，憔悴的神情，他就心痛不已。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不会再像以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