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良缘》脆锅

3、第三章

　　剩下的夜晚就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
　　赶在太阳升起之前，上官婉儿就将自己收拾好了以便随时听候女帝的差遣。
　　说起来，上官婉儿还从未见过女帝的圣容。
　　可是上官婉儿左等右等也不见女帝派人来安排她。
　　上官婉儿心想：这是什么意思，女帝不会把自己招来又把自己忘了吧。
　　事实证明，上官婉儿的疑惑不无道理。
　　武则天在太极殿上早朝的时候，就修建铁长城的事大动肝火。
　　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一个人支持她。
　　都说天下太平，百姓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应轻摇赋税，修建铁长城一事劳民伤财，不可不可！
　　就连狄仁杰也与武则天作对。
　　气得她连午饭都吃不下。
　　随后又在长生殿批折子，老生常谈，立太子立太子...
　　武则天连一个活人都不想见。
　　女帝身边的贴身太监程瓦更是小心翼翼，生怕踩了圣上的尾巴。
　　直到申时，太平公主带着亲儿子进宫陪皇帝用晚膳，长生殿伺候的奴才们这才松下一口气。
　　“宣太平公主觐见...”
　　武则天坐在主位上食不知味，随着程瓦的宣喊，一个高挑的华装女人抱着一个一岁的小娃娃风风火火而来。
　　“祖宗的御厨就是不一样，小崽子老远就开始流口水了！”
　　武则天发自内心展露微笑，
　　“我看是你这个小崽子吧。”
　　程瓦十分殷勤的替太平公主布置座位。
　　“公主，这小世子让老奴抱着吧，您好用膳...”
　　太平公主摆摆手拒绝了程瓦的提议。
　　“他现在正是烦人的时候，你不一定搞得定他，还是我抱着吧，不妨事...”
　　太平今日在朝堂之上也是和她的祖宗在唱反调。
　　此刻抱着小儿子，也是表明不谈国事，只与祖宗话家常。
　　说白了，就是给自己祖宗顺毛嘛。
　　武则天看太平还有点眼力见，心情很好。
　　主动伸手要抱孙子。
　　“朕来抱抱孙子...”
　　太平公主的笑容变得有些不自然。
　　“祖宗，小孩子不懂事特别爱抓人头发，一会该冲撞祖宗了...”
　　“你以为你小时候就很乖吗”
　　武则天一句话就把太平公主给噎死了。
　　于是乎，太平公主乖乖的将孩子送到了女帝怀里。
　　女帝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耐心和对小孩子的吸引力。
　　武则天抱着武博延根本就没有办法好好吃饭，正如太平所说，小崽子一直拉扯女帝的妃色长发。
　　果不其然，武则天不胜其烦，脸越来越黑了。
　　太平公主内心叫苦：娃啊，别给你亲娘挖坑啊。
　　抱孩子是武则天自己坚持的，此刻再说不耐烦，未免有失帝王威严。
　　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能连一个小孩子都搞不定。
　　可是再抱着她，武则天毫不怀疑她自己是要掀桌子了。
　　这小崽子怎么这么讨厌。
　　思前想后，武则天想到了一个人。
　　昨夜不是让程瓦把上官婉儿安置过来了吗？
　　好主意！
　　“程瓦！”
　　“陛下有何吩咐？”
　　“去吧上官婉儿叫过来...”
　　“...是...”
　　太平公主听到上官婉儿很是陌生。
　　祖宗身边怎么多了个上官婉儿，自己居然还不知道，听名字是个女子。
　　不会是郑王安排在祖宗身边的眼线吧。
　　祖宗近些年也没有专宠过什么佳人美男，此刻突然冒出了个上官婉儿，祖宗还在用膳的时候传她，武令月不能不防啊。
　　不过武令月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幼稚逗弄着女帝怀里的小孩。
　　武则天但笑不语。
　　***
　　上官婉儿在“群贤阁”看书都快要睡着了。
　　因为无事可做，她甚至给这个地方取了个名字。
　　恍惚间，她突然听见了宣“太平公主”的声音。
　　是“公主”！她来见陛下了。
　　上官婉儿也不知道自己在开心什么。
　　仿佛只要能力“公主”近一点，她就心满意足了。
　　如果自己得到女帝的重用，以后一定能经常见到“公主”吧。
　　再过一盏茶的功夫，上官婉儿就受到了女帝的召见。
　　她跟着程瓦的步伐来到女帝面前。
　　上官婉儿没想到自己任职的第一件事是带孩子！
　　她更没有想到，她认识的“太平”并不是真正的“太平公主”
　　“陛下，人带来了”
　　“上官婉儿参见陛下，参见太平公主..”
　　恩人不是“公主”，她是，她是皇帝陛下。
　　恩人是女帝！
　　上官婉儿看着主位坐着的年轻女人，惊讶到双手打颤。
　　妃色的头发，美艳的面容，即使是坐着都高出别人一个脑袋。
　　只要在那里，星辰的中心就是她。
　　即使身穿便服，锦绣龙纹依旧彰显着女帝的身份。
　　女帝怀里抱着一个小娃娃，一个与她极其相似的华装女子靠她相近坐着。
　　这应该就是真正的太平公主了。
　　太平公主应该矮上女帝许多，眉眼轮廓都与女帝相似，头发是平常人的黑色，笑起来很温暖。
　　女帝就不同。
　　她的笑里总是带着刀，她狠决，凉薄，让人心底发寒。
　　以往上官婉儿就有这样的感觉。
　　只是，那时她见女帝总是在夜里，害怕也可能与黑夜有关。
　　且自己误把女帝认成“太平公主”。
　　皇帝的身份是至高无上是令人生畏的，而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公主则可以抱有一丝幻想。
　　现在，连最后一丝幻想都破灭了。
　　“抱着小世子，让..朕..和..太平公主..好好用膳。”
　　“是，陛下”
　　武则天自然是看出了小丫头的惊慌，她刻意将自己和太平的身份咬重。
　　就是想看她会怎么办。
　　三年，这小丫头总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公主公主公主..”
　　今天终于知道了自己是一国之君...
　　她会怎么做？
　　武则天看着上官婉儿轻轻接过武博延，两人一瞬间靠得极近。
　　武则天都能闻到她身上的笔墨气息。
　　小书呆子，缩在殿里不能出门，一定写了不少字吧。
　　上官婉儿抱着小世子安静的站在武则天身边。
　　武则天给程瓦使了个眼色，程瓦会意立刻给上官婉儿端了个椅子。
　　上官婉儿也怕摔了小世子担不起这个责任，并未推脱，利索坐下了。
　　说来也奇怪，武博延在她娘亲，祖宗怀里闹腾得不行，一到这上官婉儿的怀里，便即刻换上了一副乖巧的模样。
　　上官婉儿静若处子，动若雅鹤，眉眼间已有了倾国倾城的苗头。
　　太平公主不是傻子，人美都看不出来。
　　若是能将她带回自己的府里...
　　不过，这也就想想。
　　祖宗身边的小太监，武令月都不敢随便使唤，更何况是这个一看就猫腻的美人。
　　就是不知道祖宗想如何使她。
　　时候不早了，再待下去，等到祖宗赶人就不好了。
　　武令月笑着起身半蹲到上官婉儿身边，作势要接过孩子。
　　公主蹲下，上官婉儿岂敢坐着，只是，太平公主的手正搭在椅子扶手上，她想起来也不行。
　　在武则天的位置看，两人年龄相近的小年轻依偎在一起，围着个小娃娃，一个明朗，一个文静，倒是挺像一家三口的。
　　自己生的女儿，武则天也还算了解。
　　太平常笑，但很少主动亲近人，这般靠近，说明她对上官婉儿“有想法”...
　　若是旁人，武则天估计当场下旨赐给女儿了，只是这上官婉儿不行..
　　至于为什么不行...
　　武则天心里明镜似的。
　　她想收了这个小丫头。
　　不过是因着“上官”二字迟迟没有下定主意。
　　做事情优柔寡断，自己果然是老了吗？
　　太平公主蹲在上官婉儿身边没一会就抱回孩子要告退。
　　武则天还真怕两人有什么，连连摆手准了。
　　面对偌大的宫殿，上官婉儿只觉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站在旁边连呼吸都小心拿捏着。
　　武则天看了上官婉儿这样，不可能不恼火。
　　今天识了朕的真实身份，不说“受宠若惊”也就罢了，一副从来都不认识的样子，做给谁看？
　　武则天想着：不如让这小丫头吃饭吧，吃饱了估计话多点。
　　“程瓦再备一副赶紧碗筷上来，你，来陪朕吃饭。”
　　上官婉儿听见高高在上的女帝竟然唤她同桌吃饭。
　　想也不想就跪下了，“罪女不敢！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
　　武则天就看不惯她这个样子。
　　“第一，你现在要自称微臣。”
　　“这第二...朕让你在哪里吃你就得照做，怎么吃？吃什么？朕说了算，你不听就是抗旨，朕就立刻砍了你的脑袋！”
　　话都说到这份上，上官婉儿只得坐上桌与女帝一起用膳。
　　不过她钻了个空子，女帝没说让她坐哪里，上官婉儿便挑了一个离女帝最远的位置坐下。
　　...
　　上官婉儿：我很满意。
　　武则天：朕，很不满意！
　　没有武则天具体的指令，上官婉儿就捏着筷子傻坐着。
　　武则天还真拿她没办法，气了半晌，只得咬牙切齿的说了三个字，“随，便，吃！”
　　上官婉儿这才不急不慢的用膳。
　　明明被气个半死，武则天的胃口却出奇的好。
　　吃饱喝足后，看着低眉顺目的上官婉儿，武则天又开始有想法了。
　　“一会子跟朕进御池，帮朕洗洗...”
　　！！！
　　一听女帝陛下要自己帮她擦背，上官婉儿差点栽在米饭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