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情》想忘今生

28、第 28 章

　　群芳难逐，天香国艳。顺治帝看着奏折，脑子里盘旋着的都是他的皇后，奏折上那一个个字都好像化成了娜木钟的一颦一笑。
　　顺治帝索性掷了朱笔，身体后仰的闭目靠在椅背上假寐。想到昨晚撞见自己皇后金针倒拈，绣屏斜倚的慵懒娇态，顺治帝闭起的的眼睛都似因为笑意而弯了起来。

　　“皇上，襄亲王求见。”
　　梁庸十分有心下还是带点尖细的声音在顺治帝耳边徐徐的响起，打散了顺治帝心里的万缕柔情，缓缓坐直身体的顺治帝还没有睁开眼睛，凌厉的气息就震的梁庸一哆嗦，让他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皇上，让襄亲王回了吗？”
　　已经完全睁开眼睛的顺治帝虽然没有看向梁庸，但凝聚在他眼角眉梢的锐意让梁庸扑通跪下不住的自掌嘴。
　　在梁庸卖力下手掌与脸皮碰击中发出很协调的脆响。

　　襄亲王被酒熏染的浮肿的眼虽然红丝遍布，但还是很清楚的看到了梁庸脸上的红肿，直性子又受了连番打击的他不想其他的就是认为皇上不待见他，因为梁总管没有拦下他才落得这样。
　　襄亲王暗暗把手指握得咯咯响，偏激的想自己一心把皇上当亲兄弟，而皇上是半点不把他当兄弟，而这样的皇上却得到了他宛如的心……。

　　那天襄亲王夫妇与贵太妃回到他们的亲王府，贵太妃吼退了下人就一巴掌扇向儿媳宛如，可是被襄亲王抓住了手腕阻止了。
　　贵太妃的性子从来都是不好惹的，当场扬起了另一只手甩了襄亲王一巴掌。贵太妃虽然不是善主，但这还是她第一次打这个宝贝儿子，一时间襄亲王与贵太妃母子都呆了，最后还是贵太妃哇的一声哭出来了才打破了这样的僵局。
　　“辛辛苦苦养你大就是让你现在为了个女人伤我的心吗？”贵太妃这样说时想起当年太宗生前对她的错待与最后自己在后宫的地位明明比庄妃高了三级而在为儿子夺位中惨败的不甘，这哭得是撕心裂肺。

　　襄亲王是个孝顺子，见额娘被自己气得这样伤心，当即就红着眼睛向贵太妃跪下了。
　　见儿子一跪，贵太妃再气也舍不得，忙拉襄亲王起来，但人高马大的襄亲王自己不起来，贵太妃是怎么也拉不动。

　　宛如明眸一闪脸上挂着泪痕的来帮贵太妃拉襄亲王，不想让贵太妃的怒火更是飙升，狠狠拍开宛如的手道：
　　“滚……。”

　　襄亲王马上站了起来，拥宛如入怀道：
　　“额娘，宛如是无辜的。”

　　贵太妃听儿子这样说，是怒极反笑，轻蔑的道：
　　“她会无辜？就是天下人谁都无辜，她也不会是无辜的。”

　　襄亲王本是口齿不伶俐的，听贵太妃这样说，通红着脸说：
　　“我相信宛如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贵太妃手指直指宛如，怕贵太妃的手指伤了宛如，襄亲王转身是挡了挡，贵太妃手指重重空点了二下道：
　　“这妖精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次不待襄亲王说什么，宛如泪如雨下的跪下了，哀凄的说：
　　“额娘，都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爷，不要……不要为了我伤了您与额娘的母子感情。”
　　“不，宛如你没有错。”
　　襄亲王再次跪下了，把宛如紧紧抱在怀里安慰，心疼不言而明。

　　贵太妃看见宛如这样的做作，而自己的傻儿子还这样傻的可以，气得什么颜面也不管了，破口大骂：
　　“贱人，你这小贱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啊！。”
　　“额娘。”襄亲王夫妇异口同声的喊。
　　“你以为你讨好我的那些手段我没有看出来，只是我的博穆博果尔心眼实，需要你这样的福晋给他帮衬，我才容了你这个贱人。”
　　贵太妃拍拍自己胸口继续道：
　　“不想你这个小贱人出生低，心却比天高，亲王妃的身份都满足不了你，想做帝妃，还指望自己能一步登天连帝后也做了是哇！”
　　“没有，没有，额娘……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在宛如的哀泣声里，襄亲王的心都揉碎了，把怀里的宛如抱得更紧，声音高着对贵太妃嚷：“额娘，你怎么能这样冤枉自己的儿媳。”
　　见自己这个儿子这样的执迷不悟，贵太妃真的快气死了。
　　“混球，她若没有背着你做什么，今天福临那乳臭未干的小皇帝怎么会为她打你。”
　　贵太妃是忘了自己儿子实际上比起顺治帝还小。
　　襄亲王被自己额娘提醒，一摸自己的脸，直直看着怀里的宛如道：
　　“是皇上一厢情愿，你不想的，你一定不想的……。”

　　贵太妃一生好强，第一次不得不面对自己生了的是怎样的一个儿子，她气自己这个没用的儿子，但更恨宛如。
　　“小贱人，你以为得到了福临那小皇帝的欢心你就得了一切，你做梦，布木布泰不会让世人在笑罢她的叔占嫂的事后，又让天下笑她儿子兄占弟媳的荒唐的。”
　　贵太妃精明的眼睛捕抓到了宛如听她这样说后眼神间闪烁惊慌，泄愤道：
　　“就算你有能耐让福临迷恋你如同太祖迷恋东哥，太宗迷恋海兰珠，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爱新觉罗家男人最爱的女人一定会死的最惨。”
　　这样说时的贵太妃脸好像被什么光彩照亮了，但马上她用压低的声音说：
　　“不被爱新觉罗家的男人爱的女人更可怜，就是布木布泰也还不是怨妇，再用尽心机的讨太宗的欢心，也比不上海兰珠一个浅笑，真是太好笑了，真好笑。”
　　贵太妃真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说宛如，就是粗神经的襄亲王也看出来他额娘绝不是高兴的流泪，忙站起来扶住贵太妃道：
　　“额娘，您怎么了。”
　　贵太妃带着怨恨的看了看扶住自己的儿子，挂着泪痕说：
　　“你们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是白眼狼，你也是，我却还是要为你操碎心。”然后推开襄亲王，对宛如冷声道：
　　“小贱人，不管你有多少心眼，都给我收起来，不然就是我不让你好看，布木布泰也会收拾你。”
　　“额娘……。”
　　“住口，你不配这样叫我，你让我儿子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我不会原谅你。”
　　贵太妃扔下这样的话就走了，今天也激起了她对往事的记忆，她是身心俱疲。

　　宛如想向襄亲王寻求些安全，贵太妃最后的话让她恐慌，但襄亲王疲惫的对她说：
　　“宛如，你让我一个人静一下。”

　　宛如识大体的放开了襄亲王的手，可她心里很厌烦，觉得襄亲王是没有担当的男人，今天一天也够她受的，回房就浑浑噩噩的睡着了，后来被噩梦惊醒，睁眼看见满室的漆黑，有点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缓了片刻才唤人，可半天才有奴婢进来，而且不是她平常用惯了的，对她态度也傲慢，聪明如她是什么都明白了，不叫不嚷，还很温和的问：
　　“爷现在在做什么？”
　　“爷一直在独自喝闷酒。”
　　本是贵太妃贴身伺候的侍女带着指责的说，宛如当什么也听不出来，笑着让退下。关门声里后，宛如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身体，却怎么样也驱赶不了身体深处的凉意。
　　若不是贞妃借着命妇入侍后妃的机会一再羞辱她，踩她隐痛，她真的想安安分分的做襄亲王福晋的，襄亲王虽然不是她梦寐以求的良人，却是个好丈夫，可贞妃那样逼她，让她内心一直希望把贞妃与其母亲踩在脚下的愿望再次膨大，引诱顺治帝也就顺理成章了，她控制不住自己，有一点点能让贞妃与其母亲跪在她脚下的希望，她都要试，不然再得宠的亲王妃，也比不上一个不得宠的帝妃的。
　　刚刚梦中又见到了自己被摧残的形容枯槁的母亲在灯下一点点的挑出早晨嵌入开裂的手指、手心的米粒，疼的额头都是汗。母亲也曾经是明朝的皇亲国戚，也是金枝玉叶，可现在却每天要洗整府下人的衣服，手上的裂口大的都如一张张小嘴了，没有办法，只能凌晨就用米粒塞住这些口子，不让污水进入裂伤的口子，深夜挑出来。
　　刚刚梦中最后梦见贞妃与其母亲——那个蒙古血统的贵妇嘲笑辱骂她们母女，骂着骂着觉得不过瘾，劈头盖脑就是一顿暴打，宛如被母亲头破血流的情景惊醒。

　　宛如缩紧着身体，往事一遍遍的再次在她脑海出现，想刚刚的梦，好像是预警，她会步上自己的母亲的后尘，委委屈屈的被这些蒙古女人折磨至死。
　　突然宛如抬起了脸，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的惊人，襄亲王注定会上战场，而襄亲王上了战场，留在王府的她也定然会被贵太妃折磨，她不会坐以待毙的。

　　宛如跑出去找到的是已经喝的醉醺醺的襄亲王，同时与来找儿子的贵太妃碰上了，她就是低着头也不能忽视贵太妃投在她身上阴狠冷戾的眼神，这更坚定了宛如一不做二不休的决心。

　　迎接宿醉后的襄亲王清醒的是他心爱的福晋滚滚珠泪，头痛欲裂里，襄亲王听见的是自己福晋哀哭着：
　　“爷您带我走，走到哪里都可以，不要在京城，不然我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想皇上。”
　　襄亲王还剩下的酒劲是都醒了，怒目暴睁的问宛如：
　　“你刚刚说什么？”
　　宛如在襄亲王暴走前用全身的力气抱住了襄亲王，好让襄亲王听完她编造的自己怎么样倾慕顺治帝的谎言。
　　宛如的话字字句句如刀一样砍在襄亲王心上。
　　“爷，你相信我，我与皇上是发乎情止乎礼的，所以我们离开京城，远离了皇上，我会让自己忘了对皇上的爱慕之情的。我知道爷对我的情意，我不会对不起爷您的。”

　　宛如是不给自己留后路了，她现在这样说，以她对襄亲王的了解，有三个可能：一、襄亲王会恼羞成怒的杀了她，然后去找顺治帝拼命；二、襄亲王会把她送回娘家；三、襄亲王会远远的带她离开。
　　以这些日子襄亲王对她的迷恋，还有她发誓没有与顺治帝做下苟且之事，第三种的可能性最大，这样她就能逃脱被贵太妃折磨的命运，宛如也清楚贵太妃的性子，贵太妃是不会离开京城的，不会让皇太后独自在京城得意的。

　　宛如的孤注一掷，让襄亲王只能借酒浇愁，他想过把宛如杀了，可他舍不得，而且宛如并没有对不起他。他也想过把宛如送回娘家，可他知道那样宛如的日子一定不好过，而他也不能没有宛如。带宛如走，远离让宛如倾慕的皇上，他与宛如才可能幸福，所以醉生梦死几天后，他没得选择的去见顺治帝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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