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待我如初见》老滚儿

25、羊角村刘三姐 “你要是真

　　来到一座建在山脚下的平房前，门前的篱笆种着爬藤丝瓜，铺路的石头明显是精心挑选过的，比较平整，看得出来住在这里的是个认真对待生活的人。

　　谢玲说：“这个阿奶以前是十里八乡公认的歌唱家，唱山歌从来没输过，听说她年轻的时候只要在江边唱歌，江里的鱼会自己跳上岸，当然这有夸大的成分在，但这侧面说明大家对她的认可。”

　　谢玲喘了口气，顿了顿，又继续说：“后来，她丈夫去世，她心灰意冷，一个人搬到这山上住，一住就是好几十年，以前我下地的时候，偶尔能听到她的歌声，这些年她年纪大了，就很少听到了。”

　　“那岂不是很可惜？”余初阳惋惜道，“羊角村刘三姐不能就这么被时间遗忘了呢。”

　　谢花奶奶已经年过花甲，不知道是不是住在山里的原因，看起来却显得很年轻，头发乌黑，皮肤白皙，看到谢玲来了，拿出两个茶杯，招呼俩人坐下。

　　竹子做成的椅子，发出吱吱的声响。

　　谢玲介绍：“花婆，这是我大学舍友余初阳。”

　　余初阳礼貌地问好：“奶奶好。”

　　“好好好。”谢花阿婆应着，悠闲地给她俩倒茶水，“累了吧，喝口茶润一润。”

　　“谢谢花婆。”

　　余初阳尝出来了，这是用当地的罗汉果和秋收的菊花泡的，清甜里透着淡淡的菊花香气，清新怡人。

　　“花婆，这次我来是给你个好东西。”谢玲卖关子。

　　谢花笑眯眯地：“就你这丫头鬼点子多，是什么东西，快拿出来吧，别耍我这个老太婆。”

　　“噔噔噔噔！”谢玲把歌谱拿出来，递给老人，“花婆，您看这是什么？”

　　谢花翻开歌谱，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双眼绽放出亮光，粗糙的指尖摸索着泛黄老旧的纸张，她声音微微颤抖：“这……这是我们村子编的山歌……”

　　这下轮到谢玲震惊了：“这是我们村编曲的？”

　　谢花点头：“对，有祖上传下来的，也有几十年前编的……”

　　谢玲轻轻握住谢花的手：“花婆，这些山歌，你还会唱吗？”

　　谢花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把歌谱还给谢玲：“你哟，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到底是什么事？”

　　谢玲撒娇般地说道：“我呢，跟县里面打申请在我们村举办唱山歌比赛。既然是唱山歌，那就要更多的人知道，才能打开我们羊角村的知名度，所以参赛者可能来自十里八乡……”

　　谢花耐心地等她说下去。

　　谢玲微笑：“花婆，我想你代表我们村参加比赛。”

　　谢花轻敲她的脑袋：“是不是你阿婆教你找我的？”

　　“我阿婆想您了，”谢花可怜兮兮地，“她老念叨着你，她年纪比您大那么多，您又住那么远……”

　　余初阳立刻接话：“对，谢玲的奶奶可想您了，她还说您是咱们村山歌第一人，没有您唱不上的山歌。”

　　这话倒是把花婆逗笑了：“她也是附近十里八乡织锦的好手，你们看到她做的绣球了吗？好看得紧咧！”

　　余初阳这才想起来，难怪谢玲家门口边上都挂着几个绣球，原来是谢阿婆做的，绣工那么精美，余初阳还以为是买的……

　　谢花轻拍谢玲的手背：“你要是真想要我参加比赛，我有个条件。”

　　“什么？”

　　“叫你奶做个绣球给我，”谢花指了指门口上的绣球，“她二十年前给我绣的，现在坏了，我要个新的。”

　　“那没问题，”谢玲打包票，“那……您这是同意参加比赛了？”

　　谢花阿婆把歌谱拿过来放在桌子上：“考虑考虑。”

　　羊角村的村民听说要在乡里举办山歌比赛，把自家的门前的杂草都处理干净，甚至还有村民自掏腰包把村道两旁的房屋外立面刷白，加上大家齐心协力整理了村容村貌，增加不少打卡景点，整个村子焕然一新。

　　秋千立起来了，在接天莲叶的衬托之下，显得独具一格，孩子们又喜欢跑到凉亭附近玩耍了，欢声笑语回荡在田野间。

　　村公所的设备间里，马主任和小麦对着设备音响在发愁。

　　“我们村第一次举办这么大型的歌唱比赛，就这么一个老式音响也不行啊。”马主任咂了一口茶水叹气道。

　　“可不是，放一个碗，还以为是街边卖艺，”麦蓝青补刀，“得想想办法。”

　　沈逐云在直播室找不到他俩，又走了几个房间，这才看到两人对着音响唉声叹气。

　　“在这儿干嘛呢？”沈逐云问道。

　　马主任赶紧让位置：“你觉得山歌比赛能用这音响？”

　　麦蓝青把电插上，音响立刻发出刺耳的声音，而后连接话筒说话，断断续续，杂音就跟破风箱一样，三个人一起捂住耳朵。

　　“那不行。”沈逐云说，“得换。”

　　马主任为难：“现在采购还来得及？”

　　沈逐云想了想，给谢玲打电话。

　　谢玲骑着电驴载余初阳刚到溪边，就接到沈逐云的电话。

　　“那个音响？不能用，绝对会影响我们羊角村刘三姐的发挥，”谢玲说着，“这样吧，我找县政府那边，看看能不能借一套音响设备，这么大的事，县里总不能不管吧？”

　　挂断电话之后，沈逐云和麦蓝青面面相觑，而后看向马主任。

　　“谁是……羊角村刘三姐？”

　　马主任“嘶”了一声，低头想了想，说：“我知道了。”

　　上一年，谢玲在写今年的年度发展计划时，发展旅游业振兴乡村排在第一，列举的一个措施就是搞好基建，第二就是结合本村文化打开知名度，举办山歌大赛就是利用了广西唱山歌这一历史悠久的文化主题。

　　为了这次的大赛谢玲准备了三年，资料在桌面上叠了一沓又一沓，今年趁着羊角村上热搜的风头，她再次把资料递了上去，县政府打来电话核实，也派了工作人员下来，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山歌大赛的事县里会批下来。

　　谢玲带着余初阳来到溪边的浅滩，看着清澈见底的溪水，谢玲的目光变得有些迷茫。

　　“羊角村的地理优势不如阳朔，阳朔县有遇龙河，带动河边沿岸的村子发展，主要是以坐竹筏为旅游产业，而我们村只有一条深度一米二的浅溪，若作为漂流项目，落差不够……”

　　谢玲蹲下身，坐在石子滩上。

　　余初阳坐在她旁边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用小石块搭起了玛尼堆。“小的竹筏也不是不可以，水不深也不急，起码安全系数是有的，我之前在网上看过一种新式的漂流方式——”

　　她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打开视频内容递给谢玲。

　　谢玲看到的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也行啊！”

　　“行还是不行？”余初阳疑惑。

　　“行！”谢玲斩钉截铁，一把抱住余初阳，“我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闭门造车！”

　　余初阳了然一笑，轻拍她的背：“是你太忙了，忙到都忘记上网冲浪，以前网上有什么热梗热点都是你第一时间告诉我们的。”

　　谢玲轻轻地把头靠在余初阳的肩膀，看着流水潺潺的溪流说：“初阳，说真的，干活挺累了。”

　　“累是正常的，你是肉体凡胎，不是钢铁巨人，”余初阳说道，“累了就要休息一下，不然身体搞坏了，怎么还能继续在岗位上发光发热，造福一方？”

　　谢玲幽幽说道：“也不知道阿云哥坚持那么多年，累不累……”

　　累吧，余初阳心里想着，有一次她看到羊角村的抖音号凌晨三点多还在发农产品的打包视频。

　　余初阳一低头，又看到谢玲在跟县政府那边对接，关于借设备音响和舞台灯事情，余初阳默默地叹了口气。

　　有些人嘴上说着累，但身体却很实诚地干活。

　　“初阳，我真的很感谢你和圆圆的，你们那个古风视频一出来，把羊角村带火了，一听说我们村要举办山歌大赛，好几个赞助商猛猛给我们打电话……”谢玲用脑袋撞了一下余初阳的肩膀，“要不趁热打铁，最近再和圆圆拍几个视频？叫小麦好好给你们精修精修。”

　　余初阳假笑。

　　谢玲信誓旦旦：“我保证，大赛过后，我带你和圆圆去桂林市玩，我当导游，包吃包住。”

　　余初阳伸出手：“这可是你说的。”

　　啪——

　　谢玲与她击掌。“我说的。”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嘿嘿……

　　余初阳脑海里浮现出那一碗令人口水直流的卤菜粉，说：“对了，咱们羊角村除了糍粑还有什么特色的粉么？例如桂林有卤菜粉，游客去桂林都要尝一尝，咱村也要有记忆点吧？毕竟粉在广西可是出了名的。”

　　谢玲认真想了想，说：“要说特色，就是我们经常吃的拌粉，你也吃过啊，肉末拌粉，我奶做的早餐，就是我们村经常吃的。”

　　余初阳回味那个味道：“确实很有广西特色，肉臊加上自家腌制的酸豆角，配上米粉，味道家常，酸豆角也让人有味蕾上的冲击和记忆点。”

　　谢玲把余初阳的话记在小本子上。“你这点子好，还有家常菜也是可以作为农家菜，特色糍粑和糯米饭也可以作为宣传的噱头。”

　　余初阳笑了笑：“其实啊，我们游客来旅游，就是想实实在在体验到你们的生活，摘果、种田、下地干农活，这些都可以作为旅游项目。”

　　谢玲啧啧有声地摇头：“看不出来啊，余初阳，女版阿云哥啊。”

　　“别忘了，我也是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