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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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方朝烨不顾老太太的热情挽留，落荒而逃。
老太太被方朝烨搞蒙了，忧心忡忡地问虞南风：“是我们哪里没做好吗，怎么感觉小方不太高兴啊，怎么着急忙慌就走了啊。”
虞南风葛优瘫躺在沙发上吃老太太切好的水果，漫不经心地说：“没有不高兴，方总来A市本来也有事，现在应该要忙去了吧。”
老太太没有多想，在沙发边坐下，伸手摸了摸虞南风的额头。
“南风，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虞南风微微一顿，外婆没有什么事了，按理来说他明天就要赶回去的，按照日程安排，直播就钉在后天晚上。
但是看着老太太眼中隐藏得很深的期待，他犹豫了一瞬，说道：“店里不忙，我多待两天陪陪你。”
老太太眸子倏然一亮，“要不待到五号再回去吧，过完你生日。”
虞南风这些年鲜少过生日，每天忙得像陀螺一样，也根本不记得。每次都是老太太打电话来，他才恍然想起。
在电话里，老太太总叮嘱他吃点好吃的，但是每次好像不是忘了吃，就是吃着最简单的快餐。
生日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待到五号的话，他就还要在A市留四天。
可能不行。
老太太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好。”
听到这声，老太太笑得脸上褶子挤在一起，慈爱地看着虞南风，感慨：“二十一岁了，是个大小伙子了，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啊。”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上次见面还是春假的时候，他已经大半年没有回家了。
外婆鬓角的白发好像又多了。
虞南风蓦地心酸，像小孩一样，将头枕到了外婆的膝盖上，抱住了老人的腰，将即将夺眶的眼泪藏了起来。
“多大了还撒娇，害臊不害臊。”
老人虽然这样数落着，但是嘴角却高高地翘起。
虞南风干脆将撒娇的精髓进行到底，闷声闷气地说：“在您面前，我就算五十岁了，也还是小孩。”
只希望他五十岁的时候，外婆还能陪在他身边。
这么多年来，虞南风几乎没有午休时间，每天忙忙碌碌，好像就眨了眨眼，白昼就变成了黑夜。
他没时间去蹉跎。
念叨着赶了一夜路回来累了，被外婆赶回房间休息，虞南风才重温久违的午休。
骤然闲下来，他躺在自己房间的小床上，听着门外传来的电视声，以及外婆的笑声，有种光阴错乱的不真实感。
外面蝉鸣喧闹，绿意葱茏。
他在窗前解开了一道复杂的物理题，然后抬起头揉着疲惫的眉心，望着枝叶的罅隙里漏出的斑驳光圈发呆，外婆轻轻叩响门，探进一颗脑袋问他要不要喝冰镇酸梅汤。
虞南风笑了起来——
那些少年时代，已经很遥远了。
本来没有睡意的，人一旦回到让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精神和灵魂都会放松，虞南风听着这一夏的蝉鸣声，在细碎投入小屋的斑驳光影里睡着了。
他睡得并不踏实，梦里都是过往的片段。
他梦到那两人在大雨里朝着不同方向离去，留下的模糊背影；梦到外婆被确诊尿毒症那天，远处工厂烟囱吐息出的滚滚黑烟；梦到高考那天，他提前交卷走出考场时，寂静的操场上一片飘落的树叶。
还梦到，他收拾上行囊，要前往北匀那天，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堵在狭窄的楼道口，叫他的名字。
他觉得恶心，冷漠地擦身而过。
女人抓住他的手臂，他蹙眉冷眼看去，没有说任何伤人的话，但神色里皆是厌恶。
女人立刻松开了手。
他飞快地下楼，在女人看不到的地方，疯了一般越跑越快。
他想逃离这个地方，可女人并不放过她，嘶哑尖利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着，在他的生命里回荡着。
虞南风满头大汗地醒来，晴朗的天已经变得乌沉沉的。
他以为自己睡了很久，抓起手机看，不过也才四十多分钟，离傍晚还远，却宛如黑夜侵袭。
一朵积重的乌云在天空盘旋，原来是变天了。
虞南风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搓了搓脸，将那些烦躁都搓去，给周兰打了个电话，说要晚些回去，周兰并没有指责他，只是问他外婆情况怎么样了。
虞南风不愿说谎，照实说了，许久没见外婆，想留下陪陪老人家。
然后又聊到了后天晚上的直播，答应好的粉丝福利，不好改期，最后决定让虞南风就在家直播。
谈得差不多，挂了电话，虞南风推开门走了出去，外婆还在看电视，咯咯地笑个不停。
是梁意演的一部剧。
外婆已经看了很多遍了。
虞南风在扶手上坐下来，手搭在老太太肩膀上，笑着说：“这么久了，你还没变心啊。”
老太太乜了他一眼：“我很专一的，好不。”
虞南风笑了笑，陪着外婆一起看。
没一会儿，手机响了。
虞南风一看是方朝烨打来的，好心情霎时都散尽了。
这人找他多半没什么好事。
说不定是兰姐告诉了他，要推迟那么久回北匀，催他回去，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
“怎么不接？”
铃声锲而不舍地响个不停，老太太抬起头看着虞南风，“谁打来的？”
“方总。”
虞南风站起来，走到了阳台去接电话，一声雷鸣乍然响起，暴雨倾泻而至。
世界陷入了沉闷的喧哗里。
电话接起，虞南风还来不及说话。
方朝烨高亢的声音就穿透了耳膜。
“虞南风，快来救我！”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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