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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血族公爵嫌命长(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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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陋的会议室,墙壁还保留着刀劈斧砍的痕迹,桌椅也是用石块建成,连打磨也显得敷衍,四角凹凸不平。
银骑士在引路人的带领下走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会议室中的两人,哪怕他在意的只是其中一位,另一位依旧彰显着自己不可忽略的存在感。
看着那身姿挺拔,冰冷疏离的男人,他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些披着完美人皮的恶魔,穿梭在奢侈颓靡、充满罪恶气息的宴会中,肆意汲取着可怜人类的血液,谈笑着玩弄普通人脆弱的生命。
这种联想让他一下子皱起眉头,本来高昂的兴致被打断,甚至忘记了打招呼。
楚久宁从对方看他的眼神中就明白,自己是遇到了种族歧视。
——没办法,在这个世界,无论是人类歧视血族,还是血族歧视人类,都是那么的常见,毕竟一条食物链上的生物要想友好相处实在是太难。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拔腿就准备出去,这是银骑士和男主的谈话会面,既然不欢迎他,他也不想留下。
“等等。”
斐瑞眉梢一扬就知道他的打算,一把拉住他,他转头看向银骑士,脸色平静,“我不管你对血族是什么看法,但他是我的人,与他是何身份无关,你若想追随我,那么以后也只需要记住他这一个身份。”
用自己的存在来定义楚久宁的身份,这是何等的绝对自信,就仿佛他真的是以主人的身份来界定身边之人。
楚久宁嘴边露出一抹淡笑,仿佛毫不在意这样被安排,不过他究竟是真想走,还是以退为进,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银骑士怔住,慢慢点了点头,果然没有再看他,已经苍老的脸就算放松也已经免不了皱褶风霜。
“您是这长夜中艰难诞生的微光,还请原谅我的紧张和忧虑,对此造成的误会我感到抱歉。”
他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看得出来一路赶来耗费了极大的精力,虽然有着强健的体魄,但过往的经历让他是灵魂苍老。
斐瑞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坐下,心中却在嗤笑——黑夜中诞生的只会是更深沉的黑暗,那光明不过是人的错觉。
况且,人类会向往光明是因为身处黑暗,当你自以为拯救他们,他们就会开始觉得光明刺眼。
楚久宁不关心他们想要光明还是黑暗,他只是好奇,这个原剧情中并未出现的中年男人,究竟有哪些东西是现在的男主所需要的。
要是这些消息也是和那些资料一起得到,是不是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剧情变化的线索。
旁听着他们东拉西扯,终于,一个姓名引起了他的注意。
“巴克·格雷?”
一直安静到现在的楚久宁突然出声,让两个正在交谈的人都惊了一下。
“你认识?”斐瑞立刻转过头来,眼神微亮。
如今距教廷与血族的死战已经过去数百年,要找一个只知道姓名,其他一概不清楚的人何等艰难,想想都知道。
更重要的是,银骑士也只是从先祖的笔记中了解这件事,那个人仿佛当时只是一个普通人类,若是没有转为血族,恐怕坟都不知道埋在了哪儿,还如何去找回他拿走的那件东西。
因此,听到有人认识,这种意外之喜让男主保持不了淡定也是正常。
然而楚久宁却摇了摇头,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道:“这个名字很常见,血族中我知道的就不止一个,况且有些人类成为血族后会抛弃原来的姓氏,改为长辈的姓,说不定你们找的人也是这样。”
“当然,那是一个卑鄙小人,他绝不会视姓氏为荣耀、为生命。”
银骑士哼了一声,也许是想到楚久宁对血族的了解更多,他们可能需要帮忙,态度比之前也好了很多。
“你们要找的到底是什么?”
楚久宁才懒得管改不改名,两个人说了半天,这个银骑士明显防备这自己,一直用圣物代替,只说当初教廷总部被攻破,巴克·格雷带走了圣物,具体是个什么东西一直没说清。
要不是涉及剧情外,楚久宁也不想听他们在这儿打哑谜,他对教廷的圣物完全没兴趣,曾经当过圣子的他可是拿圣杯喝水的,也没见那水更加甘甜可口一些。
银骑士迟疑得看了斐瑞一眼,在他看来,斐瑞默认这个代称,应该也是不想说太清楚才是。
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过斐瑞回避是因为另一个原因。
但现在楚久宁已经指出,他也不再刻意隐瞒,不过筹措了一会儿就道:“那是一把剑,一把用来册封光明骑士的剑。”
听起来像一把仪式多过实用的剑。
不过楚久宁对这种教廷之类还算了解,一般那些圣器都是形式意义大于实际意义,而剑好歹还能用来砍砍人,至少比杯子好得多。
不过,“为什么要找这把剑?”他可以确定,原剧情中根本没有这一段,也就是说这条线完全属于剧情外,所以男主为什么如此执着。
楚久宁明明是问斐瑞,想不到银骑士却激动起来。
“这是教会曾经的荣耀,是重组骑士团的必须之物,当然要找回来!”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让一个隔了好几代的光明骑士后裔依旧执着于曾经的荣耀,但楚久宁看得分明,说起重组骑士团,斐瑞眼中没有一丝波澜,证明这根本不是他真正的目的,那把剑肯定有其他用途。
想起剧情设定里,斐瑞是最后一代圣女的孩子,虽然他的出生是以母亲身死为代价,但也保不定给他留下了足够多的信息。
现在谜团正在逐渐现出,楚久宁也想看看,这里面裹藏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抬起头,支着下巴,状似思考了一会儿道:“有这些线索,你们找的这把剑,我想我知道它在哪里。”
“哪儿?”
两个人同时把目光汇聚过来,一个是纯粹的激动,另一个却有些闪烁。
“血族布莱尔公爵,据说最喜欢收藏这些战利品,他手下刚好也有一个叫巴克的,至于是不是你们要找的巴克我就不清楚了。”
楚久宁说完这番话,银骑士顿时沉默起来,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
一位血族公爵,哪怕是在教廷全盛时期,也只有光明骑士长能对抗,凭他们去取回长剑显然是没有希望的。
不过楚久宁不关心他的想法,只是注视着男主,自己是属于大意失荆州,不知道同样的手段,斐瑞有没有把握去拿下另一位公爵呢?
“你先去休息吧,这件事我会想办法。”
斐瑞冷静的安排人把银骑士带下去,会议室中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那个公爵实力如何?”他手指轻点着桌子,和石头相击的声音规律而清脆,听得出他的内心其实并不急切。
楚久宁在他对面坐下,指着自己的脖子道:“拿下来,我现在就可以去给你干掉他。”
敲击声一顿,斐瑞轻笑着望过来,“可是这样我就会失去你,宝贝。”
“你有了大宝剑还不够吗?”楚久宁眨着眼睛,仿佛含情脉脉一样看着他。
斐瑞自然是听不懂另一层含义,但他直觉这句话没那么简单,避而不谈道:“要是你想我取下它们,你更应该帮我得到那把剑。”
“那把剑究竟有什么作用?”楚久宁对这种掌控之外的东西总是很在意,特别是男主的态度,让他产生一种不妙的预感。
对方已经明确喜欢上自己,不会轻易人走,所以楚久宁让他解开禁锢也不过是一个试探。
可刚才那个回答,拿到剑就放了他,绝不会是一个随口的安抚,那么,这把剑能有什么魔力把他留下?
不会是杀了他把他做成标本吧!
楚久宁心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差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让他想起冰恋之类的特殊爱好,男主在他心中的形象瞬间扭曲。
斐瑞见他表情难看得仿佛捉奸在床,也想歪了,连忙解释道:“有一个仪式必须借这把剑完成,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全程和我一起。”
仪式?
说起仪式,楚久宁能想到的就是银骑士刚才说的骑士册封,但显然斐瑞知道另外需要用上这把剑的地方,而怎样的仪式让他不肯放弃,也是那份资料中的吗?
会不会这个仪式才是对方真正的目的。
但现在问男主必然得不到答案,楚久宁能做的也只有如他所说的那样全程跟随,万一有什么意外也来得及反应。
至于如何对付那个布莱尔公爵,楚久宁索性决定交给男主,反正不给他报酬他不可能白白出力。
对他的态度,斐瑞只能无奈揉了揉他的头,不过谁让这是他必须要得到的东西,多么困难他都不会放弃。
“布莱尔公爵……”默念这这个名字,在楚久宁兴味的目光中,斐瑞仿佛想起了什么。
他眼中闪过一道暗光,突然扳过楚久宁的脸,低笑道:“布莱尔公爵不久后应该就会举行宴会,到时候恐怕要阿久你带我进去,近距离接触一下这位公爵。”
“你怎么知道他要举行宴会?”
楚久宁十分好奇,血族虽然经常有宴会,但也常常沉睡或者休假,并不能保证宴会的召开规律,或者说,血族这种生物本来就生活得不怎么规律。
“他的孩子回家,自然要举行宴会庆祝。”
斐瑞声音平静,若是其他人,恐怕不知道他这句话什么意思,但这恰好不包括楚久宁。
孩子……楚久宁心中泛出一个甜蜜的微笑,有时候,撒下一丁点鱼饵,也能钓起意想不到的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