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梦庄周》宅包

51、第 51 章

　　“至于么……才这么几天就要死要活的。”被无视的陆戟显然极看不惯这种亲热，“死粘乎的，哎哎，要亲热回房去。”
　　顾不上难听的话，叶林抱着庄秦的脖子就开始呜呜地哭起来，庄秦刚想回陆戟几句就被她哭湿了脖子，只好专心哄着她。
　　“哭叽叽的，烦死了！”陆戟显然太看不惯了，“走走，回屋去。”撵他们离开客厅。陆戟的房子是两室一厅，他把其中一间让给庄秦和叶林，自顾自地转身去洗漱，当他们透明人似的。
　　庄秦哭笑不得，对着她作了个噤声的动作，关上门，捧着她满是眼泪的脸看了又看。眼泪太多了，他又擦了擦，直到她的小脸擦干净了，看仔细了。这才敢好好地狠狠地抱着她，亲了又亲，蹭了又蹭。像只撒娇的小狗儿一样。
　　叶林看着他的样子，即委屈又想笑，说不出话来。任他搂着自己坐在沙发上，他搂着她一动不动，这么坐着，两个人什么话也不说。
　　过了许久，外面传来乒乒乓乓地碗筷声，接着敲门。
　　“出来吃饭。”
　　庄秦动动她，她摇头，不动，继续偎着她，依赖地靠在他肩上。
　　外面的人没得到回应，也不理他们，自己开始大块朵颐。
　　碗筷交响着，这冷冷的小屋子，身边温暖的人。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她扳过他的头，手指开始描着他的脸，划到他长胡茬的下巴时，手指扎疼了，她却笑了。
　　“庄小盆友，庄小盆友。”她靠在他心口，“我是个傻瓜……我是个笨蛋……我以为可以办到的……”她断断续续地说着破碎的心事，“我想你来，也不想你来。你一下走了，我很失望……可是你又来了……”她的脸埋在他心口，温润的液体一点点地浸润着他激荡不已的部分。“我很自私，我很坏，我知道情况不好。知道你走了最好的，可我居然还希望你能来。希望你来，带我走。我跑不掉，我甚至连逃的勇气也没有，一点勇气也没有。”
　　“他打我，威胁我……我很害怕，我真的害怕，我怕得动也不敢动。就这么被他圈起来，每天每天。”她打了个冷战，“每天都很长，每天我都想着会发生什么事。他会怎么对付我……”压抑已久的情绪爆发出来后，她顾不了他的担心，只顾着发泄着自己的恐惧和情绪。“庄秦，我只是个凡人，我很自私。到了后来，我顾不了别人了，顾不了了，我想我连自己也顾不了……我想逃走，可是我不敢。不是怕沈琳和任东被牵连，而是因为我害怕，我不知道如果失败了他会怎么对付我，所以我不敢！我怕极了。我不是个会伟大到如何如何奉献的人，我仗着点微末的同情心，以为只要一些时间和耐心就能办到，可最后却引火烧身到一发不可收拾。这是我咎由自取的，是我活该。”她本该就不应该以一个拯救者的形态出现，“那时看到你，我太高兴了，我想你可以带我走了。可是他的秘书也在，我开始害怕他要对付你。你不是他的对手，我只想你走，走得远远的。可是你真的走了，我又偷偷埋怨，为什么你没想办法带我走。我太自私了是吧，是吧。可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她伏在他身上，痛哭出声，数个月积累的各种情绪一齐涌上心头。“我想你，疯了似的想。我以为我只是拿你当个避风港，一个挡箭牌。我想我只是喜欢你，不是爱你。爱太疼了，太疼了，我怕极了。可不是的，我在爱着你，一直都在。但我却不知道，我只认为是一种习以为常。可，当我想着我为什么不戴上你的戒指？我想着为什么当时不和你一起来？我想着为什么不和你多说两句话？上飞机前，我只多看你一眼，和烙在心里一样。你站在关卡那里，就这么看着我走。我想我走的样子在你眼里是什么样？你是什么心情？一定在抱怨我，一定在骂我，一定恨死我了。”各色滋味，各个片断，拼凑着支离不堪的回忆。似乎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和他诉说干净，但无从说起。
　　她的身子因为激动而颤抖着，一下一下，震着他的的心也很疼。一种抽丝一般的疼痛缓缓散开来，他只能拥得她更紧。“别怕了，我在你身边。”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股子沉稳，“明天我们就回R城。”
　　她哭着，又笑了，一边抽噎着一边笑着，极是诡异。她依靠着他，就像小时候偎在一团大被子里，安全而又温暖。任凭夜晚再是黑暗寒冷，把自己深深地揉进那片温暖里，就不怕了，什么也不怕了。
　　许是哭得极累了，她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庄秦安置好她后，轻轻地关上门。

　　客厅和饭厅是拼在一起的。陆戟吃得差不多了，东西也快吃完了，看他出来，瞪他一眼，“没了啊，刚才叫你不出来。”
　　庄秦笑笑，坐下端起酒杯喝了口。
　　陆戟眯了眯眼，“行啊，我还想你喝不了白的。”转手添满，“你们一家子真不让省心。”
　　“谢谢，”庄秦诚心道。
　　“别和我说这个。”陆戟白了他一眼，“整得这么客气，使唤起来一点不手软。”
　　“明天我们就走。”庄秦一饮而尽。
　　陆戟摇头，“不要太焦躁了，先在这里窝几天。”他支着筷子，“这会子他们在找人，肯定满地窜地打听，这是最不安全的时候。”他就着酒瓶喝了口，“反正这里他们也想不到，更打听不到，更别说进来了，最安全。等过几天他们的人松了，”他比比手势，“我弄辆车载你们出去。”
　　庄秦想想他说得有道理，于是默认了。
　　“只是给陆哥你添麻烦了。”他诚心地说，“真的。”
　　陆戟剜了他一眼，“叫姐夫！”
　　庄秦摇头，“大姐交待过了，丁归丁，卯归卯。你们离婚了。”
　　“我操，你们庄家人没一个好东西，过河拆桥，”陆戟拍着桌子跳起来，“你以为老子冲什么帮你们的？分居，分居！丫还没离婚呢就不许叫人了。叫！”
　　最后一个字是用吼的。
　　庄秦闭起嘴，和扇贝一样，一双眼似笑非笑。
　　“叫姐夫！”陆戟一脚蹬开椅子，发出一声巨响。
　　平常冷静得要命，一喝酒就成了这样子。
　　叹了口气，庄秦搬好椅子，“姐夫，你和我姐的脾气都得改改。”
　　“…你要不是我小舅子，我拉你五十公里负重越野。”陆戟怒气未平，红着眼。“德性，一窝子惹事精。”想想自己就是收拾不了那只惹事精，他扒了扒头发，转身回房间，门关得雷响。

　　这也是一对冤家。

　　有姻缘的冤家。

　　不像他，连爱情之路都走得如此惊险刺激。
　　庄秦闷了口酒，想笑。

　　她想着他，她爱着他，她……竟然是爱着他的。

　　既然如此，他所做的一切，又岂止是值得二字能表述的了的……

作者有话说

　　好吧，叶叶坦白了，暴露了……